顾亦寒与风水姿隔空相视一阵。
风水姿明显几次嘴唇微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没有说出口。
顾亦寒心中纵有千般言语,万般感触,但明白现在已经不是再纠缠的时候了,便也没有说什么。
风水姿驾起红色语雀,腾到空中,调转过方向,径直往争森门的方向疾驰而去。留下的只有伴随风声而来的一声“别死了”。
顾亦寒心中酸涩,忍不住落下眼泪。
他呆看不知许久,直到感到衣摆被人向下轻拽一下,才回转过神。
他明白是沈欣巧在拽自己,低头看去,看见沈欣巧正仰头看着自己。
她安慰说:“叔叔不哭。没有媳妇了,等我长大给你当媳妇。”
顾亦寒诧异于沈欣巧好像明白怎么回事,对于她的话当然没有当真,也就随口回说:“那就约定了。”
沈欣巧伸出小拇指,要求说:“拉钩。”
顾亦寒觉得拉钩有点过于郑重,不大愿意。推拒几下,都没推掉。无奈之下,只得敷衍地伸手和她拉一下钩。
小村庄众人都已经被大火烧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焦尸也实在很难处理。
争森门是一个修士门派。
修士修的主要是五行术法。
搬土术是一门搬运土石的功法。
顾亦寒觉得还是应该将尸首处理一下,又不大乐意用手搬运,决定用搬土术直接一个个将尸首掩埋。
他摸摸沈欣巧的头,“你先去一边。我来将你村里的大家收拾一下。”
他没听到沈欣巧回话,却感到衣角被抓的更紧。
顾亦寒劝说几次。
沈欣巧都是一言不发地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放手。
顾亦寒只得放弃了,将她背向前方地抱在怀里,并嘱咐她不要往前看,抱着她走到一个房屋废墟前方,利用搬土术慢慢一个个地掩埋起小村庄废墟上的焦尸。
中途,还法力枯竭了一次,休息一会。
他折腾小半个时辰才总算忙完。
大羽雕栖身在林中。
顾亦寒抱着沈欣巧找到大羽雕,让大羽雕俯下身体,抱着沈欣巧跳上大羽雕背。
雕毛柔软暖和。
他抱着沈欣巧合身躺下。
二人一雕躺到天色大亮,方才起身。
顾亦寒让大羽雕自行去觅食,带着沈欣巧走到小溪边,洗漱一番,摘些果子,到溪边清洗干净。
两人回到草地,各吃上一点果子。
大羽雕觅食回来了。
顾亦寒将未曾吃掉的果子收拾在一起,带在身上,带着沈欣巧走到大羽雕身边,抱起沈欣巧,跳到大羽雕背上,叫一声“起”。
大羽雕腾到空中。
顾亦寒驾着大羽雕往前方飞驰而去。
二人白天赶路,晚上就近找城镇落下。打探一番挽花剑派的消息,然后找客栈休息。
如遇麻烦事情,顾亦寒因为沈欣巧在身边都是尽量躲避。也不知是这片地域本就是颇为安全的地域,还是他规避的好,还是他们幸运,他们一路都没遇到什么危险。
挽花剑派是个颇有名气的大派,打听起来十分容易,市井之间便有消息。随着向着挽花剑派接近,消息就更加容易打听,几乎路上随便拉一人都能说上一通。
顾亦寒得知情况之后还感慨自己实在太过孤陋寡闻,自己堂堂一个正经的修行之人,结果对一个修行大派了解居然完全比不上普通的市井小民。
真仙不出,绝境强者就属于世间最强者之列。
挽花剑派,顾名思义是个剑侠门派。门派之中可是有仙境之下最强的绝境强者。
弟子门人有约十万之众,强者如云,俊杰如雨。
争森门最强者不过是名意境强者,弟子门人更是只有数千人。强者寥寥,俊杰稀有。
两者相差之大仿若云泥之别。
顾亦寒对这样的大派心中不免有些发怵。
沈鱼儿似乎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虽然大多人都说不上来多少,且多是重复的意见。但总结而言,沈鱼儿是挽花剑派的一位长老,修为应该有意境,长相非常美丽。
顾亦寒心头就更加发怵了。意境大佬的事情感觉完全不是他这种掌握通境的小人物能够掺和的。
他都有些想退缩了。
他想着自己已经答应沈欣巧,且只是打探一下消息,且沈鱼儿名声甚大,应该不难打探消息,这才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约莫一个月后。
挽花剑派下面有个名叫“幻剑城”的城池。此城广大,自高空之中也看不到边际,行人往来如织,天空中不时有飞禽与剑光起落。
顾亦寒赶到时候恰好是傍晚时分。
天空中不时各色剑光纷呈,似各色流星划过,如梦似幻。
顾亦寒一瞬间理解了幻剑城名字的由来。
他驰着大羽雕降落到城中。
兽饲馆都是有灵兽寄养服务的。
二人一鸟找到一家物美价廉的兽饲馆。
顾亦寒将大羽雕寄存在里面,带着沈欣巧就近找家客栈住下。
二人又走出房间,走到客栈大厅,在一张空桌边坐下,点上些菜,听起酒楼食客们的高谈阔论。
众人说的多是些挽花剑派弟子门人的消息。虽然没有听到沈鱼儿的消息让顾亦寒有些失望,但众人谈及的挽花剑派弟子都是些年轻一辈修行者中的精英翘楚。而且说的要么是玄奇,要么是具有趣味的故事,倒也让他听得津津有味。
一会儿后。饭菜端上了桌,又送上了一壶茶水。顾亦寒便一边慢慢吃喝,一边听起故事。
大厅里面人来人往,大抵是吃完出去的人多,进来吃饭的少。大厅之中一直都是有空桌。顾亦寒吃得慢倒也没有受到老板驱赶。严格来说,反而是为客栈里面提供了人气。老板也没有理由驱赶。
一个时辰后。
顾亦寒听了不少,对挽花剑派里面的不少人物都有了些许了解。感觉时间有些晚了,沈欣巧也打了好几个哈欠。而且自己也觉得挽花剑派的消息应该每天都能听到。明天再打探也是不迟的。便带着沈欣巧回到房间,叫来热水,二人清洗一番,睡下歇息。
接下来几日。顾亦寒没有着急去挽花剑派求见沈鱼儿,而是一直都在零零总总地收集着挽花剑派的消息。
他又听到了许多关于挽花剑派知名弟子们的消息。也听到了一些关于挽花剑派高层人物的消息。
沈鱼儿在高层长老之中似乎也是颇为出名。常常被人们所提及。顾亦寒又对她多了几分了解。
沈鱼儿不仅实力高强,相貌极为美丽,且常常行除魔卫道之事,颇为受到人们敬重。
她也并没有遭遇什么不测,此时就在挽花剑派之中。
顾亦寒都是从他人高谈阔论之中获得的消息。听到后来,他人的高谈阔论已经几乎没有什么新鲜事情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开始主动打听了。
又两天后。他虽然得到了不少关于沈鱼儿的其他消息,但都是一些一听便知道听途说而来的故事。都是些关于沈鱼儿除魔卫道的消息和其他一些人物为她争风吃醋的笑谈。
为她争风吃醋的人除了当代的成名高手之外,还有年轻一辈,甚至连老一辈都有。
这让顾亦寒心里好好感叹了一番此人魅力之大。
顾亦寒觉得再打听下去,已经没有意义,而且沈鱼儿明显是个正派女剑侠。自己所作所为也是正道之事,没有必要太过小心苟且。
他完全可以直接去挽花剑派登门拜访沈鱼儿。
他觉得自己的登门拜访,可能有机会见到那位在大家口口相传中风姿绝代的意境女剑侠。
他作为争森门人,出门在外好歹不能让门派蒙羞。故必须要用最好的状态去拜访。
当晚。他早早睡下。养足精神。
第二日清晨,早早起床。将自己好好收拾一番,打扮得丰神玉朗,方才满意。
他虽认为此去拜访沈鱼儿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他总觉得杀害沈欣巧一村之人的那伙面谱之人应当是意在沈鱼儿。
他捉摸不透那伙人到底有什么算盘。为了以防万一,决定暂时先不带上沈欣巧。
他好说歹说总算说服沈欣巧待在了客栈之中等待。
他只身出得客栈,赶到挽花剑派门前。
挽花剑派山门高大恢弘,气度森严。透过山门可以看见层层迈向云深处的台阶。
台阶两边,山峦叠翠,雾蒙蒙一片;灵花掩映,香袭袭欲醉。
门前两排背剑而立的守山弟子,个个神色肃然。
顾亦寒感觉到不小的压力,定定心神,走到一个守山弟子身前,先告知自己身份。
他觉得事情未明之前,不宜将沈欣巧说出,以防出现什么变故。至于沈欣巧的事情,完全可以等见到了沈鱼儿,看看她的态度。如果没有问题,再行向她告知不迟。
顾亦寒觉得自己如此多番小心之下,若还出现变故。那就是他彻底无能为力的了。
他将历练途中遭遇到沈家村的事情和捡到沈鱼儿身份牌的事情大致说了,只是没有提及还有活口沈欣巧的事情。
他将沈鱼儿的身份牌取出,亮在挽花剑派守山弟子们面前,请求说:“我想将此身份牌交还给那位沈长老。”
离得近的守山弟子伸手欲要接过沈鱼儿的身份牌。
顾亦寒知道他应该是想要验看一下沈鱼儿的身份牌,但担心一旦身份牌被他们拿走,就不会还给自己了。赶紧收手躲过。
众守山弟子向他投以诧异的目光。
顾亦寒解释说:“不好意思诸位。一路久闻沈长老大名。难得有此机会,我想亲手将此物交还。”
众守山弟子都对他先是投以理解的眼光,继而又变成羡慕。但也没有多为难他,就同意了由他手持信物来让守山弟子们验看。
他们仔细观察了一阵沈鱼儿的身份牌,商量了起来。
在他们商量之中,顾亦寒模糊听到有人随口问上一句:“怎么最近好几个有沈长老的身份牌的人来找了?他们约好了的吗?”
其余人等好像都没有在意,没有接话。
说话那声音也没有再深究。
顾亦寒感觉有些诧异,心中好像模糊闪过了什么念头,还来不及深想,留意到那边讨论已经得出结果。
他们似乎都认可了沈鱼儿身份牌的真实性。一人先冲他微笑一下,“你想要将身份牌归还,我们便可收下。到时候上交就是了。但想要见沈长老,那就不一定了。需要通报给沈长老,看沈长老的意思。”
顾亦寒心中微喜,强调一句他想见沈鱼儿的真实性,一面冲他们抱一下拳,一面歉然说:“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