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欣巧将沈鱼儿身份牌紧紧握在手里,点一点头,重重地嗯上一声。
顾亦寒抱着她走回了草地。
沈欣巧又将沈鱼儿的身份牌交到顾亦寒手里,让顾亦寒帮她保管。
顾亦寒将之小心收起。刚想说两句会帮她好好保存之类的话,忽感觉远空有呼啸的风声接近,抬头去看。
语雀是一种形体优雅,长相似雀,大小如大雕,速度更胜不少的飞行灵兽。
他看见一头红色语雀月下飞驰而来。
风水姿的坐骑便是一只红色语雀。
顾亦寒心中咯噔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耽搁了太长时间。
红色语雀飞驰到近前,降落到地面上。
争森门的弟子服饰分男女。
争森门的弟子等级有普通弟子、精英弟子、核心弟子之分。
每一等级的弟子服饰又有不同。
风水姿是一名核心弟子。
一个身穿白色争森门核心女弟子服的女子纵身从红色云雀背上跳到顾亦寒身前。
此女身材高挑,目若盈盈秋水,面庞娇美,头发扎成一根马尾辫。正是风水姿。
风水姿满面含煞,盯着顾亦寒,感慨说:“顾亦寒,你长能耐了!居然敢一个人就要出门历练了。”
顾亦寒心中畏惧,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嗫嚅几下,索性闭上嘴巴。
风水姿打量一圈四周焚毁的房屋,看向顾亦寒,问:“是你干的?”
顾亦寒忙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又将风水姿和沈欣巧相互介绍了一下。
沈欣巧怯怯地叫风水姿一声“姐姐”。
风水姿冲她点一点头,温言向她解释一番自己与顾亦寒有话要说,让她同意下先行去一旁玩。
顾亦寒将沈欣巧放到地上。
沈欣巧乖巧地向二人都告知一声,走到远离二人的一旁,蹲到地上,拨弄花草。
风水姿转目向顾亦寒,问:“自己一个人悄悄的历练,你到底咋想的?”
顾亦寒觉得还是应该说清楚,将自己想要通过历练提升自己的想法详细告诉了风水姿。
风水姿一脸不耐烦,斥说:“瞎胡闹!赶紧跟我回去!”
通过出门游历来提升自己,顾亦寒是考虑了很久才下的决定。
他心中腾起一丝不满,质问:“我这怎么就瞎胡闹了?”
风水姿面色涌上愤怒,大声质问:“怎么不瞎胡闹了?你知道以你的实力出门历练会遇到多少危险?就等于送死!”
顾亦寒觉得虽然有些危险,但普通人都能活着,他一个有修为的人小心一点还是可以的。
他的内心深处更是希望通过历练提升自己,让自己成为配的上风水姿的人。风水姿好似不屑一顾的态度,让他心中憋闷。
他追问:“怎么就等于送死了?”
二人就顾亦寒出门历练是不是送死的问题上争执了几句。
风水姿神色愤怒中夹着委屈,历数了一通顾亦寒的离开导致她外出寻找造成的困扰。诸如:她的修行耽误了,她一路寻找走了许多弯路,浪费了许多时间等等。
她说:“本来大家都说你配不上我,但我觉得我们两个是自小一起的。就应该一直在一起。现在看来或许是我错了。”
顾亦寒一直担心在众人都抱有他配不上风水姿的氛围内,风水姿早晚也会被影响。
他一直担心他与风水姿的关系或许会有一天走到尽头。
他心脏漏跳了半拍,觉得风水姿似乎已经存有那般念头,质问:“别人都觉得我配不上你?你怎么觉得?”
风水姿顾左右而言其它几句。
顾亦寒都一直追问不休。
风水姿面色恼火,大声连说几声“好”,“我也觉得你配不上。行了吧?”
顾亦寒略微想想,发现从风水姿很不在意自己的意见开始或许风水姿内心便已经是这样的想法了。
他只觉心中万分憋屈,脑海快速闪过从小到大二人间的点滴,眼中酸涩,嘴硬问:“配不上,你还纠缠我干什么?”
风水姿在门派中极受欢迎,有意追求的不少。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顾亦寒,冷声说:“好。我不纠缠你。门派里追求我的多了。哪一个不比你强?”
风水姿告诉顾亦寒的是那些有意追求她的人被她拒绝之后早已经放弃。
顾亦寒从她话里的意思感觉似乎还是与人有所纠缠,心中既是憋屈,又是愤怒,但又觉得这事情又怪不上风水姿,只得憋在心里,点一点头,“是啊!比我强的多了。谁让我就是这么上不了台面呢?”
风水姿重复问:“谁让你这么上不了台面呢?”
二人火气都不小,你一句我一句地谁也不肯相让,又争几句嘴。
顾亦寒直争的满心憋怒,只恨自己资质不行,明明已经极尽自己刻苦地修炼,到头来修为却涨不了多少。
风水姿也是语声盛怒,放弃争执,大声说:“我再问你一遍,你回不回去?”
顾亦寒断然说:“不走。”
风水姿冷冷地呵笑一声,“我来找你都是白费了。是我瞎了眼了。”
顾亦寒回说:“瞎了眼了,就好好治治。”
风水姿回说:“只要离你远远的瞎眼就好了。”
顾亦寒觉得她如此看不上自己,自己与她分开已是早晚的事情,索性将这个想法直说,“装什么装!估计你早想甩掉我这个包袱了。现在正好称你意了。”
风水姿走到红色语雀边,跳到红色语雀背上,转望顾亦寒,一脸冷淡,赞同说:“是啊!正好称我意了。”
顾亦寒不知道该说什么,重复说:“称你心意了。”
风水姿藐看他一眼,“确实称我心意了。可以再也不用面对你这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了。”
顾亦寒心中憋屈欲狂,心中发下誓言,将来一定要修为有所成。虽然觉得风水姿与她那些所谓的追求者没有任何关系,但仍然被怒火掩埋了理智,口不择言说:“上不了台面,总好过你朝三暮四!”
风水姿面色刷地变化,眼中泫然欲泣,质问:“你说谁朝三暮四?”
顾亦寒心疼了起来。风水姿对自己的好在心中不断淌过。想要说几句软话,但又实在拉不下面子。
他转念又觉得风水姿一再践踏他的自尊,他回骂一句也不算过分,遂嘴硬说:“我说谁,谁自己清楚。”
顾亦寒在小时候赠送给风水姿一根名贵的蝴蝶发簪,后来双方彼此相恋,都将那只发簪当成了双方之间的定情信物。
他们虽然后来彼此之间赠送过许多远比那发簪珍贵的东西,但那只发簪在彼此心中的地位都是独一无二的。
风水姿也一直很珍惜。时不时会拿出来与顾亦寒一起回忆彼此间的甜蜜往事。
她是一直携带在身上的。
她忽然将那只蝴蝶发簪取出,一把掰成两半,丢到顾亦寒面前,冷冷说:“拿着你的破东西。滚!咱们恩断义绝,不相往来!”
顾亦寒在风水姿将那根蝴蝶发簪掰成两半的时候,就好似被当头砸了一棒,已经呆住。
等到两截发簪落到他的身前,才回过神来。呆呆弯腰蹲下,将两截发簪捡起,心中剧痛,眼睛酸涩。
他在心中连问自己数声是不是真的是他说得太过火了。他想要道歉,但话到了嘴边,还是忍住了。
他明白那是自欺欺人。如果真的是因为他说得太过火了,风水姿完全可以骂他,甚至打他。
他们之间又不是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和和美美的。以前再怎么吵闹也从没拿过这支定情信物出过气。
那是因为以前真的只是吵架罢了。彼此都知道吵架吵完了,就会和好。还会如往常一般时不时拿出这件定情信物共同回忆过往,展望未来。
顾亦寒心问自己几遍:“为什么这一次不一样了呢?”
他心中已有了答案。他明白这一次是真的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他猜想风水姿必然早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直顾念往日情谊,没有付诸行动罢了。
这一次是恰好到时候了。
他虽然对与风水姿走不到最后早有预料,但没料到会来得这么快。也没料到风水姿会这般决绝。
他以为自己早有预料,应该有心理准备了。但依旧心痛到难以呼吸。
他十二分地想要挽回。但他的理智告诉他已经没必要再尝试挽留了。
他在饱受着压力的时候,或许风水姿也是如此。区别只是一个是身为庸才无法跟上天才的压力,一个是被人质疑眼光的压力。
他觉得他能给彼此间留下的最后体面就是毫不纠缠地放过风水姿,也放过自己。
他想保留住这最后一份体面,为彼此留下最后一点美好的回忆。
这根蝴蝶发簪的材质是主体为木,配以银丝制成的。
他站起身体,将灵力运于双手,将双手合在一起,用力搓上几搓,确认将其完全搓成了碎屑,当空一撒,在月下好似无数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悠悠落到地上。
他看向风水姿,轻轻叹息一声,许诺说:“恩断义绝,绝不相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