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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男子汉,绝不吃软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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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顾亦寒
    焦鸿运是当世仙帝。



    鸿运仙朝七万五千四百三十二年五月中旬一天清晨。



    顾亦寒是争森门的一位门人。



    他修行资质普通。



    他有一位恋人,名叫风水姿,同属于争森门。



    风水姿的修行资质极为出色。



    门派内的流传着许多二人极不般配的流言。



    这让顾亦寒满心不甘,存着通过出门历练提升自己修为的想法。



    行事楼是一座五层宝楼,飞檐翘角,颇为不俗。位于争森门的外围,依在青山绿林之间。主要司值是管理弟子出入登记的。



    天气晴朗,气温适宜。是个适宜出行的好日子。



    顾亦寒走到了行事楼前,走进楼里。



    进门左手边摆着一张长桌。长桌上摆着个“入门弟子出入登记与申请处”的牌子。



    长桌后面坐着一个相貌消瘦、双目无神、四十左右的男子。



    争森门的执事人员都有专门的执事服。



    那人穿着一身执事服。



    顾亦寒知道那人是执事。



    执事身前没有一人排队。



    往日行事楼总是有许多人排队办理事情。



    顾亦寒觉得应该是来得早的缘故,暗自庆幸一下,小跑到执事跟前,通知说:“我想办理弟子出门游历的登记。”



    顾亦寒自小到大得到过许多人对他外表的称赞。



    他生得轮廓分明,相貌堂堂,穿一身弟子练功服,精神干练。



    执事本低着头在桌上写着什么,抬头看向他,打量一眼,问:“我没看错的话,你是风水姿的那个谁吧?”



    顾亦寒感觉有些尴尬,怀疑自己吃软饭的名声是不是已经传遍门派上下。不想多事,想要否认。



    他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就算否认,也估计没有用。说不定闹得更麻烦不说,还容易让人觉得自己敢做不敢认。点一下头。



    顾亦寒的修为实力,门派地位都远不如风水姿,而且还蒙受风水姿许多照顾。



    他根本没有立场与风水姿平等对话。



    他与风水姿之间的事情几乎都是由风水姿一言而决。



    门派里面的众人也是知道的。



    执事问:“你要长期外出游历,风水姿知道吗?”



    顾亦寒害怕风水姿不同意,根本没有将自己准备外出游历的事情告诉风水姿。只是在自己房间里面藏了一封给风水姿的书信。



    他还怕提前被风水姿发现了,藏得颇为隐秘。



    他觉得执事实在多事。不想回答,但知道还是要回答的。怕执事不给他通过,不敢如实告知。撒谎说:“知道的。我就是和她商量之后做的决定。”



    他为了强调这番行为的合理性,补充解释说:“多多历练,好更快提升自己。”



    执事失笑一下,点一下头,“也对。你确实应该多历练历练。我都替你感觉到不好意思。”



    顾亦寒觉得他的笑容是嘲笑,觉得他的话也是嘲讽,心里老大不痛快。



    他想指着执事的鼻子质问“我要你替”。知道不能发作,默默调整一下心情,问:“现在可以给我办理历练登记了吗?”



    执事同意说:“行。可以登记。”



    顾亦寒踏上了下山的路,忽然觉得自己应该亲口告诉风水姿自己的打算,回望向风水姿所居山峰方向。



    他明白真的亲口去说,风水姿很大可能不会同意。又觉得不应该再多事,打消念头。



    他心里无声要求说:“等我回来!我回来时,我们得到的将全是祝福!”回转过头,大步踏上外出山门之路。



    一会儿后。



    争森门山门下是一个热闹的坊市。



    坊市里不仅能买到凡俗事物,还有散修和一些争森门下弟子兜售修行杂货。还有一些修行界的连锁商铺开在其间,售卖专项产品。



    修行具有修士、剑侠、狂刀、霸枪、风水师、药医、不死人、兽饲、机关人、植栽等不同的仙途。



    兽饲是一个与灵兽息息相关的一个仙途。



    兽饲仙途的修行者具有可以轻易驯服灵兽的能力。



    他们饲养的灵兽除了有用于战斗的之外,也有一些可以用于骑乘、观赏之类的用途。



    兽饲们饲养的灵兽除了一些本命灵兽不可放弃之外,其余低等灵兽是可以用于买卖的。



    兽饲馆是兽饲们经营灵兽买卖的一类地方的统称。



    兽饲仙途的修行者门派几乎都有经营兽饲馆,导致兽饲馆颇为泛滥。



    坊市里便有三家兽饲馆。



    低阶灵兽中普遍飞行灵兽速度要比陆行灵兽速度快上许多。



    顾亦寒早已决定好了,要买一只飞行灵兽代步,尽快远离争森门附近,免得被风水姿赶上,抓回去。



    飞行灵兽的价格颇高。



    顾亦寒手中没有多少灵石。



    他连逛了三家兽饲馆,终于遇到一只性价比能让他咬咬牙接受的飞行灵兽。



    这是一只身形不大,翼宽一丈出头。可以载人驮物的飞雕。



    兽饲馆里有随行人员导购介绍。



    顾亦寒偏头看向导购,说:“就买它了。”



    顾亦寒付过款。



    兽饲们出售的灵兽都是训练好的。



    兽饲们会将灵兽的主人权限留存在一块玉牌之中。



    那块玉牌便被称为灵兽的认主玉牌。



    购买者只要在认主玉牌上完成认主仪式,就会成为灵兽的主人。



    灵兽基本会完全服从主人的命令。除非灵兽被压迫到极致——拼死也要反抗,否则是不会出现违抗主人命令,乃至伤人情况的。



    导购取出一块认主玉牌,递向顾亦寒,“请完成认主。它就会乖乖听话了。”



    顾亦寒在导购的讲解下,完成了认主仪式。



    飞雕本来趴在巨大草垛上,站起身体,颠颠地走到顾亦寒跟前,用双翼轻轻磨蹭顾亦寒身体。



    顾亦寒心中高兴,拍拍它的羽毛,“走吧!以后跟我混,三天饿九顿。”



    顾亦寒领着飞雕出了兽饲馆。



    坊市虽然在争森门山门下,但聚集在此的绝大多数都是凡俗之人。



    顾亦寒发现有许多人对他和飞雕驻足观看。



    他感觉被看的不大自在,又担心一会被同门注意到,遭受调侃,想赶紧离开,转向飞雕,要求说:“驼我到天上吧!”



    兽饲馆常有灵兽出没,门前空地颇大。飞雕走到他身前,侧过身体,蹲身矮下,铺开双翼。



    顾亦寒高兴于飞雕的灵性。



    修行共分五大境界,分别是通、能、意、绝、仙。每一境又有九种层次。分别是初窥、渐至、掌握、如心、深渐、宏大、极大、巅峰、圆满。



    顾亦寒是一位掌握通修。



    修士主修的是五行法术。但修士的身体能力也是远远超过凡俗之人。



    顾亦寒一个纵身跳到飞雕背上,稳住身形,令说:“起!”



    飞雕振翅腾飞到空中。



    顾亦寒只决定出来游历,还没决定去哪里。看看四面方向,感觉好像都行,又感觉好像哪哪都不好,不知该选哪个方向。



    他踌躇了一阵,听到下方响起人们嗡嗡的议论声,低头下看一眼,见有许多人正仰头看着他。



    驾驭飞禽而行在此地还是比较常见的。



    顾亦寒感觉有些无奈,不明白这些人又看什么热闹,不想再继续让人们注目,便随意向飞雕示意南方,建议说:“就这边吧!”



    傍晚时分。



    夕阳微不可见,天色昏昏沉沉。



    顾亦寒坐着飞雕飞到了一片林地上空。



    他忽见前方远处有几缕浓烟升起。



    那浓烟明显不似炊烟。



    顾亦寒怀疑前方发生了山火。



    他又往前飞近了一段。



    他看到一个在熊熊燃烧的小村庄。



    小村庄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屋都笼罩在大火之中。



    顾亦寒本在飞雕上半躺着,猛站起身,举目眺望。



    他看到一些模糊能辨认清楚具有人形的事物也倒在火中。



    他觉得是人,心中焦急,命令飞雕说:“再快一点。赶着去救人。”



    飞雕猛地加快速度,冲向小村庄。距离近了些。顾亦寒看得清楚。倒在火中的人形都确实是人。



    几乎每一间燃烧的房子中都有死人。多的甚至六七口。许多都能看到伤痕,一眼就能看出应该是被人杀害的。



    顾亦寒心中发凉,觉得这村庄里的村民应该是被人全部杀害了。



    飞雕载着他降落在了小村庄前的空地上。



    他从飞雕背上跳下,快步走进小村庄里。



    小村庄里只有大火燎烧声,以及偶尔的房屋瘫倒声,没有半个活人,也听不见半点人声。



    顾亦寒更加觉得这个小村庄里面已经没有活人,还是抱着万一还有人的想法,将灵力灌入声音地高喊:“还有活人吗?”



    他怕真有活人,但怀疑自己是杀人凶徒一伙的,不敢出声,用灌入灵力的声音补充解释喊:“我是争森门的修行者,来解救大家了。”



    他翻来覆去地回来连喊了数声,都没有人回应。



    他心已沉到底,觉得是真的没有活人了,该放弃了。



    修行者大多耳聪目明。



    他忽然听到似有轻微的水声哗响一下。



    他侧耳倾听一下,却又没有声音了。他仔细回忆一下水声传来的方向,觉得应该是从右侧方向传来。



    他走到右侧。



    右侧共有三户人家。分不清楚具体是从哪一户人家里传出的。



    他觉得只能一家家查看了,飞速冲进临近一家房屋之中,一间间查看起来。



    第一、二家的都没有活人。



    他找到第三家厨房的时候,发现水缸里面泡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仰面躺在水缸中,头发散开在水中,浑身肌肤发红,肚子似是喝了太多水般胀鼓鼓的,约莫七八岁年纪。头发黏在脸上,面容圆润可爱。



    水缸的盖子侧在水缸边上。水缸的盖子是木制的。正燃烧着,已经被烧了一半。



    顾亦寒下意识得出她应该是被藏在了水缸里,才侥幸逃了一命。冲到水缸边。



    水缸里的水正冒着白腾腾的水蒸气。



    顾亦寒心下凛然起来,担心人已经死了,是自己空欢喜一场。探手进入缸里。



    水温挺烫。但还在人的忍受范围内。



    顾亦寒心里略松了一分,将小女孩托腋抱起,将一部分灵力运转到小女孩身上,一面为她作降温处理,一面为她施加防护。



    他抱着小女孩冲出了火场。



    小女孩的情况已经暂时稳定住。



    他觉得既然小女孩能够侥幸存活,说不定别的人家里面也有侥幸存活的人。



    他将小女孩抱到村旁的空草地上,放到空草地上,返身回村,将没有查看的人家一家家查看了一遍。



    倒是也找到两个躲起来的人。只是他们躲得地方没水。早已经被烧死了。



    顾亦寒走回小女孩身边,在其身边蹲下来,用灵力帮其修复温养起身体。



    一会儿后。



    他自身的灵力消耗了大半,便停下手。



    他感觉到飞雕有些躁动,与其沟通一下,才明白其是饿了,想让自己同意其去找吃的,同意说:“去吧。”



    片刻后。飞雕回来了,还给他带了只野兔。



    火焰中的人肉烧焦的气味十分扑鼻。



    这会儿那股味道依旧不散。



    顾亦寒感觉看到肉就反胃,赶紧连声拒绝说:“不用!不用!”



    村子已经烧的差不多了,只有零星的余火在燃烧。



    飞雕将野兔带到一个余火尚存的地方,将之放在两根木头之间烧烤起来。



    顾亦寒情不自禁地称赞说:“聪明呀!”又赞几句,觉得应该给飞雕起个名字。



    他尝试取几个名字,都被飞雕摇头摆尾地拒绝。



    他强制命令说:“你就叫大羽雕了。不许有意见!”



    小村庄门前不远有一片小果林。



    果林旁边有一条清澈的小溪。



    顾亦寒虽然不饿,觉得还是应该吃点什么,爬起身体,走到果林里,摘下几个果子,在小溪洗干净,回到小女孩处,在其旁边坐下,慢慢地吃起果子。



    果子味道一般。



    不过顾亦寒闲得无聊,也就慢慢啃着。



    他吃下两个。



    正吃第三个的时候。



    小女孩似是有了意识般眼皮动动,只是仍然有些不清醒地喃喃起:“渴……”



    顾亦寒赶紧放下果子。



    他找人的时候,看到人家里面的碗没有被烧毁。



    他到烧毁的人家余烬里,找出一个完好的碗,到小溪边清洗干净,打一碗水,回到女孩身边,蹲下身体,递到女孩口边,给小女孩慢慢喂起水来。



    他稍微喂下一点。



    小女孩又咳嗽起来。咳嗽的颇为剧烈,连呼吸都似是有些费劲感。



    顾亦寒又赶紧将碗放到一边,用灵力帮她梳理好呼吸。



    小女孩睁开了眼,呆呆看着顾亦寒。



    顾亦寒尝试与她说起话。



    她毫无反应。



    顾亦寒说过几句话后,她忽然挣扎要坐起来。



    顾亦寒赶紧将她扶坐起来。



    小女孩呆呆看小村庄的遗迹一阵,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顾亦寒在旁不住安慰。



    她都自顾自地大哭。



    顾亦寒心中不忍,将她搂入怀里,一面轻轻拍打起其背部,一面柔声安慰。



    过一大会儿。她似是哭的累了一般渐渐停下哭泣,只余下了轻微的呼吸声。



    顾亦寒观察一下,发现她是睡着了。



    他便将小女孩调整一下姿势,让她躺在自己怀里。



    他自己也眯睡起来。



    他没有真的睡着,对时间流逝还有有一定感应的。



    约莫一个时辰后。



    顾亦寒感觉怀里小女孩有了动静,低头看去,发现小女孩正看着他。



    天空中有残月高悬。月光的亮度不差,映得小女孩的眸子亮晶晶的。



    顾亦寒觉得她应该饿了,问:“饿了没有?”拿起他吃剩下的几个果子,递向小女孩。



    小女孩看看他手上的果子,接过果子,将果子放到怀里,拿起一个,小口吃起。



    她似是生怕稍微弄大了点声音会让顾亦寒反感一般,吃起东西来小心翼翼的。



    顾亦寒心中怜惜,又觉得完全不了解情况也不行,就柔声地和她搭起话。



    她不知道是本性就话少,还是遭逢大变的缘故导致话很少。



    顾亦寒常常说上几句,她才会小声地回上一句。



    顾亦寒和她说话许久,从她处终于弄清楚了小村庄的大致情况。



    这个小村庄叫沈家村。



    小女孩叫沈欣巧。



    沈欣巧省事时,沈家村便已经位于此地。



    沈家村的村民一直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今天中午。沈家村里忽然来了一群带着各种稀奇古怪面谱的人,问清楚沈家村的村长家,径直去往村长家。



    午饭后,那帮人忽然从村长家蜂拥而出,冲进村里各个人家,见人就杀。



    当时。沈欣巧跟其母在厨房。



    其母将其藏在水缸之中,自己冲出去吸引那帮人注意。



    沈欣巧立马便听到其母被人杀害的惨呼声。



    片刻后,她听到房子外面响起了大火燎烧的声音。



    她害怕那帮人没走,不敢出去。



    过一会儿,她只感到眼前发昏,喘不上气,推开水缸的缸盖。



    外面的火势与浓烟十分旺盛。



    她想要爬出水缸,却又不敢。



    不知多久后,她整个人被烟熏火燎到糊涂了起来。直到听到顾亦寒的呼喊声,才恢复几分意识。想要回话,却感觉嗓子沙哑地发不出声,想要起身,却只是在水中挣扎一下,脑子又晕一下,又昏迷了。



    她再清醒时,已经被顾亦寒救出火场。



    顾亦寒好好安慰一阵。



    沈欣巧情绪稍好。



    顾亦寒觉得当务之急是给她找个依靠,问:“那你家还有什么亲戚吗?我好带你去投奔他们。”



    顾亦寒感到沈欣巧身体紧紧地绷直了起来,听到她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赶紧安抚几句“我只是问问”“没有也不要紧”“没有亲人,就跟着哥哥”之类的话,沈欣巧才渐渐不再那么紧张。



    顾亦寒觉得自己带着沈欣巧外出游历是十分不靠谱的事情。盘算了如果沈欣巧真的没有亲人了的话,如何处置的情况。



    他想到的主要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带着她返回争森门;一种是等她情绪稳定之后找户想要女儿的人家安置。



    他又琢磨了两种方法的优劣。第一种方式,沈欣巧就有机会踏上修行之路。第二种方式,她就极大概率作为普通人泯然众人。



    而且送养给别人,难保不会出现养父母苛待孩子的情况,他又不可能一直时时照看。



    另外,沈欣巧小小年纪遭逢大难,以后能不能融入普通人也不一定。



    更加重要的一点是,他总觉得那一伙面谱人有点奇怪,不像是什么强盗劫匪。万一沈欣巧存活的消息被他们知道。不知道会不会再次遭到追杀。



    他觉得沈欣巧十分乖巧懂事,心中颇为喜爱。既不想她出事,也不想她泯然红尘。



    他内心深处更倾向于将沈欣巧送回争森门领养。



    他顾虑的是他自己只是普通弟子,没有这份权限。



    他能想到可能帮忙的人也只有风水姿。



    他觉得他刚才出门游历不足一日便要回去,实在没有那份脸面。就算硬着脸皮回去,恐怕也会落到就再没有独自出门历练的机会的境地。



    两种想法在心中较量一阵,最终还是决定要回去。



    他刚想将自己的决断告诉沈欣巧,好让她安心。



    天地之间有灵气。并非死气沉沉。而是如汩汩之泉活泼流动的。



    顾亦寒忽然注意到前方灵气流动似乎有些微奇怪,有一种被略微干扰的感觉。



    这种现象并不是多么奇怪的现象。无论是修行者,还是灵物都可以发生这种现象。



    顾亦寒辨认一下。



    那里恰好就是沈欣巧的家。是其家中主卧的位置。



    那里早已烧得破倒凋零,连余火都熄灭了。



    一眼便能看个清楚。绝不可能存在一人。



    顾亦寒觉得应该是什么灵物,不由怀疑起来,觉得可能这个沈家庄并不简单。又联想到那帮古怪的脸谱之人,觉得他们很可能便是要找沈欣巧家的灵物的。



    他打算将沈欣巧放到一边,自己上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才往外稍稍挪动一点身形,沈欣巧又黏到他身上。



    他解释说:“我感觉你家里那里好像有东西。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将身体从沈欣巧身下挪开。



    他刚站起身体。沈欣巧已经爬了起来,将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裤腿。



    顾亦寒又解释了几遍。



    沈欣巧依旧不肯松手,只是低头不语。



    顾亦寒无法,只得决定带着她一起,担心她被房屋废墟里面的余火烧到,或者是破碎的锐器割伤,便将她抱在怀里,带着她走到感应到的灵气波动之处。



    这处依稀能够辨认清楚烧毁木床的痕迹。



    他觉得此处应该是沈欣巧父母卧室床的位置。



    他腾出一只手,在木床的余烬中翻找一阵,最终在床头位置找到一块木牌。



    他打量一番木牌。



    木牌水润光滑,丝毫无损,上面有淡淡的灵光流转。正面刻有“沈鱼儿”三个字。反面刻有“挽花剑派”四个字。



    顾亦寒有一块差不多的牌子。只是材质和上面的字不同罢了。



    顾亦寒的是精铁的。他的正面的字是“顾亦寒”,反面是“争森门”。



    他觉得这块牌子明显是名叫“沈鱼儿”的仙门修行者的身份牌。相当于信物。而且由信物的材质可知,其身份远远高于他在争森门的地位。



    顾亦寒只是修行路上的小白,对挽花剑派只是依稀听过。不确定地知道那是一个比争森门强大的修行门派。



    他直觉挽花剑派沈鱼儿恐怕与沈欣巧一家,乃至这个沈家村有不俗的关系。



    他将沈鱼儿的身份牌亮到沈欣巧面前,问:“你认识这牌子吗?”



    沈欣巧似乎以为顾亦寒在问上面的字,将正反面的字都一一念出。



    顾亦寒解释了一遍自己的问话。



    沈欣巧回答说:“这是姨姨来看我的时候,给我的东西。”



    顾亦寒觉得她口中“姨姨”极有可能是沈鱼儿,连忙追问起具体情况。



    在沈欣巧磕磕绊绊的回答下,他总算弄明白了沈鱼儿身份牌的由来。



    沈欣巧四岁左右的时候,村子里面来了一位漂亮的姨姨。



    村子里面的大家都喜气洋洋的,将全村里面的孩子都聚在一起。



    那位漂亮的姨姨会在每个孩子身上揉揉捏捏。



    她将每个孩子都看过一遍,对其余孩子父母都是摇头,唯独对沈欣巧父母点头。



    她跟沈欣巧的父母说过许多话。



    沈欣巧都已经记不得。



    那位漂亮的姨姨可能是有事,先行走了。走前,给沈欣巧父母留下这枚身份牌。



    头一年,沈欣巧父母还常常对沈欣巧说:等姨姨回来,会带她去修仙。



    过一年。沈欣巧父母对沈欣巧说:姨姨会来接她去修仙。



    近两年就不大提了。



    顾亦寒初始觉得沈鱼儿是遭逢不测了,转念又觉得不是。



    他觉得如果沈鱼儿遭遇不测了,那帮面谱之人就没必要再来寻找沈鱼儿的身份牌了。因为死人的身份牌必然已经失去其价值。



    他又有些猜不透那帮面谱之人寻找沈鱼儿身份牌的目的。



    他觉得应当不可能是去找沈鱼儿兑现的。毕竟沈鱼儿认错人的概率应该很低。



    他觉得沈家村的人可能与沈鱼儿存在亲属关系。只认身份牌,不认人的概率应该也不存在。



    正琢磨不透时,听到沈欣巧坚声说:“姨姨,修仙。我要跟姨姨修仙!救活爹娘!救活大家!”



    死人复活,顾亦寒只是有过似是而非的听闻。他都不知道能不能达成。但他明白就算能,也必然是万分艰难。



    他心里完全不信沈欣巧将来能够达成。



    他觉得沈欣巧这种想法可能从其父母处得来的不靠谱消息中诞生的。



    他也没有纠正的想法,觉得沈欣巧能抱有这样的想法挺好。心中可以抱有希望。没必要纠正。觉得反正去哪都是历练,不介意送沈欣巧去挽花剑派。



    但该不该让沈欣巧去找沈鱼儿让他有些迟疑。心中转过一番念头。他最初觉得沈鱼儿那边情况不明,不宜让沈欣巧贸然前往。



    他转念又觉得沈鱼儿极有可能是沈欣巧长辈。让沈欣巧跟着她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而且沈鱼儿身份地位明显比自己高上许多,无疑能给沈欣巧更好的前景。



    再又自己完全可以带着沈欣巧先在挽花剑派附近打探清楚消息,再做决断。



    再又觉得自己不需要半途返回争森门。简直一举多得,优点良多。



    他将沈欣巧的手打开,将沈鱼儿的身份牌放到她掌心,将她的手合上,同意说:“好!我就带你去找你姨姨。让你跟你姨姨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