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孽种!一切都是因为你!”
女人头发凌乱,发了疯似的将桌子上的一切东西扔向我,即使嗓音已经嘶哑也不妨碍她用恶毒的言语一遍又一遍地咒骂着我。
仿佛一切真的都是因我而起。
这是我的母亲,她刚在前不久失去了她的丈夫,也就是我的父亲。
原因是醉酒驾驶。
当然,我并不认为这俩人真的可以被称为“父母”。
比如现在,就像以往把自己不幸生活的源头归在我身上一样,把那个男人的死也怨在我身上。
我也知道,她发狂的源头并不是对那个男人有着多么深厚的感情,只是因为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经济源头而跟到恐惧罢了。
在发泄了一通后,她翻出家里所有值钱的事物,将它们装在一起,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去。
而随着各种事物咣咣当当散落一地的声音传来,我走出家门。
站在楼道上方,低头看着倒在地上母亲,殷红的鲜血从她的身下流出,把身旁散落的值钱首饰都浸泡在了其中。
而母亲,她显然发现了站在楼道上方的我,但…
她没有选择再看我一眼…
最起码记忆中是如此。
但眼前的景象不知为何却不一样,地上“母亲”的尸体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夜晚楼道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脸上满是猩红的血液,折断的胳膊软趴趴的垂在身旁。
随后...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了我。
“一切都是因为你...”
...
从床上惊醒时,我的后背已被冷汗打湿,那层原本感觉十分温暖的毛毯此刻正跟我的皮肤黏在一起。
我想要环顾四周,但因为是为了预防我爬出去受伤而特制的婴儿床,所以除了木板之外什么都没有看到。
原来是梦么...
我长舒一口气。
一个月大的婴儿竟然也可以做噩梦么...
也不知道此刻正在同一个房间的另一张床上睡着的两人,在知道自己一个月大的儿子半夜因为噩梦惊醒后会是什么反应。
或许自己现在应该大哭一场把他们叫起来?
嘛,虽然是合理的行为,但我不会那么做。
这么一阵胡思乱想转移注意力后,我总算从噩梦的影响下走了出来。
如今我已经慢慢接受了自己转生了的事实。
至于为什么不是投胎,嘛,保留着前世的记忆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床上的两人自然就是这一世的父母了。
胸口传来阵阵刺痛,我控制自己尽量不去想这个词语。
......
雷洛,这是我的名字。
正确的说,应该叫雷洛图斯·克罗宁,克罗宁是我的姓氏。
当初能够记忆并正确读出这个名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花费了我很大的功夫,而且还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因为这个国家所使用的语言并非英语这样的主流语种,而是一种本土语言,导致我不得不抛去前世的记忆去重新学习。
(虽然他们说英语我也要从头学就是了)
而目前距离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了将近三年,除去涉及到一些“专有名词”的对话外,我已经可以完成日常生活的相当一部分对话了。
不过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这里并不是我所熟知的地球!
听生父母的谈话,这里似乎是一个名为“劳文科城”的城市,具体地点不详。
父亲的名字叫作里根·克罗宁,母亲是达芙妮,由于这个世界女人结婚后会跟丈夫的姓氏,所以并不知晓她本来是姓什么。
看向桌上镜子中自己的脸,已经长到额头中央的灰色头发并没有弯曲的迹象,由于还是小孩子的缘故,所以皮肤白皙,五官端正。
不过瞳孔的颜色并不是纯正的黑色,而是看起来有些发红,是这几天没怎么睡好的缘故么...
我走出卧室来到外面,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给我带来的倒也不全是痛苦,这让我省去了很多熟悉新身体的功夫,以至于我还未满一周岁的时候,就已经能靠着我尚且孱弱的双腿探索这个新“家”的全部区域了。
即使它似乎并没有很多能够让我探索的地方...
不过好在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这个除去一楼便只剩下一间小阁楼的房子拥有生活必须的一切设施。
甚至还余下了一片空间用来当我的卧室,虽然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里根和达芙妮都有各自的工作要做,达芙妮中午会回来给我做饭,里根则会到很晚才回来,所以这里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这一点跟前世并没有什么不同,我也早就已经习惯了如此。
独自吃完达芙妮留下的早饭,内容是外壳硬硬的,颜色有些像芋头的面包,以及…牛奶?总之确实是某种动物的奶,只不过跟记忆中所熟知的牛奶味道不太一样。
这个国家的饮食让我有些不太习惯,主食是面包之类的东西(而且烤的很硬),然后配上一些菜汤之类的东西,有时候也会有肉食,但也只是简单调味的炖菜而已。
当然,可能也跟自己如今所在的家庭并不富裕有关。
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脚下是年久失修导致有些凹凸不平的青石路面,上面长着深绿色的青苔,其路面宽度大概只能同时通过两个人,再多一个的话就会显得有些狭隘了。
道路的两边,色彩灰暗的小楼一栋挨着一栋,如同田地里的庄稼一般矗立在这片并不富饶的土地之上。
我抬头看向天空,纤尘不染的天空如同人工制造的湛蓝色水晶一般,工业污染仿佛从未存在过。
或者说本就没有存在过....
没有电力,没有手机平板,也没有灯红酒绿。
有的只是东升西落的太阳和循环往复的春夏秋冬罢了。
熟悉,但又陌生。
“喂,克罗宁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童声。
我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但并没有回头。
很快,随着肩膀被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一张有些生气的女童脸庞出现在我的面前。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阵阵疼痛,我忍不住撇了撇嘴,然后看向眼前站着的棕发女孩儿。
浅棕色的瞳孔,因为年龄尚小所以有些圆润的脸庞,头发虽然也是棕色,但比瞳孔的颜色要深一些,单就面貌来看起来像是普通的乖乖女。
但实际并非如此。
她名叫安·莉莉丝,一个相当好记的名字,似乎是从她母亲处得来的姓氏,是我邻居的孩子,比我要大两个月。
不过,我结识她并不是因为这些简单的理由。
看我还是不说话,莉莉丝生气地鼓了鼓嘴,刚要说话但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而叉起腰,棕色的眼眸中露出有些得意的神情。
“嘻嘻,你是不是又忘记我的名字怎么念啦?”
然后不等我回话便又自顾自地说道
“毕竟克罗宁你是个笨蛋嘛,记不住本小姐的名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当初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记住的呢。”
说着,她偷偷地看了我一眼,见我没反应后双手抱胸
“算啦,本小姐就再教你一次吧,听好了,跟我读,‘莉莉丝大人’。”
我有些无语地看向一脸认真的夹带私货,而且还眼神满是期待的莉莉丝,犹豫着自己要不要暂且顺从她,然后找个理由把她打发走。
“哈哈哈哈,你们快看!是那两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