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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令梦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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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怒马少年郎,会挽雕弓射寒芒
    云兮听李继隆说完,不禁一怔,心想:“父亲这是什么意思,要哥哥带上府中老兵?也就是说会把许三他们也派上战场?为今之计,看来只能尽快找到回到未来的办法了。”她知道许三曾是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兵。



    急着用过早膳,云兮便辞了父母,二哥喊她去练射箭也不理,飞一般的跑着找许三去了。



    再说那日将军归家,卢五站在迎接队伍的最末端,一直颠着脚尖在人群中寻找着,许三站在他身旁,见众人都已随着李继隆进了正门,便拉了拉卢五,说道:“走啦!还在看啥?”



    却不知被谁在肩上重重一拍,吓得一激灵。



    “三弟、五弟!咱五兄弟终于又聚齐了!”



    许三回头看时,却见站着三人,为首说话的汉子面如重枣,目若朗星,身长八尺,臂宽手长;汉子左手边一人脸圆耳大,鼻直口方,光头却一脸大腮帮胡子;右手边一人赤发褐须,尖嘴猴腮,五短身材。



    “大哥、二哥、四哥!”



    听到卢五这样喊,便知道这三人原是他的结拜兄弟。那为首的,唤做“红脸猿魔”武大,善使一柄冰纹短槊;那光头汉子唤做“铁臂神牛”熊二,力大无比,善使两柄浑元铁锤;那赤发短小之人便是老四,唤做“赤发鬼鼠”郭四,善使暗器,平时使两把铜柄短刀。而卢五,诨号“赤眼恶鬼”,臂力较于老二竟更甚之,善使两柄宣花短府。而许三,在被黄欢“魂穿”之前,便是五兄弟的老三,身形敏捷,善使短弩,平时使一把朴刀,唤做“万里留行”。兄弟五人皆武功高强,都是百战余生之人。



    这五人各自的亲兄弟或因战死、祸因病故,皆已成家中独子,承将军体恤,便拔擢他们为后勤士官,或留在府内任用,虽均退出一线,但所得月钱较寻常职位却更高些。



    结拜兄弟见了面,都十分高兴,中午便约了不在府内吃,由老大做东,去了襄阳城内最大的酒馆。许三虽与四人还并无较深友情,但见不用吃府内一般餐食,又能喝到酒,也高兴的去了。



    这几日,李继隆一家难得团聚,共享人伦,也便没有约束所带士兵和府内下人。兄弟五人天天喝酒吃肉,直至深夜。中国自古以来就有着浓厚酒桌文化,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在一杯又一杯的水酒和一句又一句的夸赞中,许三和兄弟四个“重新”熟络了起来。



    待云兮这日来寻许三时,他正上身一丝不挂的与卢五抱在一起,显是宿醉未醒。另有三个她不认识的汉子睡在另一床,屋内弥漫的浓烈的酒气,令她头晕目眩。



    云兮退了出来,大声喊道:“许三!许三!”,见屋内并无反应,只得再次进入房内,用力拍打许三的脸。许三睡梦中迷迷糊糊中看见一女子,便站了起来,赤着上身抱住云兮说道:“苏瑞,你这臭丫头,终于舍得来找我了。”



    旁边卢五听到声音,睁眼一看是小姐来了,立刻喊了众兄弟起来,见许三仍抱着小姐,便用力将他从云兮身上拉开,许是太过心急,竟将云兮衣袖撤下半片。



    其余三人见许三抱着小姐,顿时吓得酒意全无,赶紧把他拉过来摁跪在地上,接着其余四人一并跪下,武大心知这大小姐原本脾气,说道:“奴才该死,未看管好手下兄弟,请小姐谅他酒醉未醒,无意间冒犯,念其初犯,饶他性命,由武大代兄弟承领死罪。”他说的诚恳万分,竟无半点虚意。



    这时许三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努力的试着把眼睛睁的大些,见是云兮,对四人说道:“没事,这是我兄弟,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还没说完,云兮抢着过去,用手把他的嘴给堵上。



    众人见状,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大为诧异。



    “没事,大家继续睡,我寻许三有点事。”说罢,就拉着许三往外走。沈春早听到动静,这时已站在门口,见许三似醉酒未醒,便替云兮扶了许三。



    云兮着急的向二人说道:“我听父亲说,辽国马上就要打过来了,朝廷要从我们这征一万士兵,由我大哥带着支援前线。父亲怕新兵不是辽人对手,准备把府上的老兵都给带上。也就是说,我们再不找到回去的办法,许三就要上前线了!”



    “我不怕!我大哥说了,我绰号‘万里留行’,十步一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气吞万里如虎。”许三似还未醒酒,说道。



    云兮急了,去院内寻了个水缸,用葫芦瓢舀了水,直接从许三头上淋下。屋外童仆、府丁见了的,只当许三惹了小姐不开心,发起小姐脾气,都不敢作声。



    许三这下酒醒了,眼睛瞪的老大,云兮又同他说了次,酒醒的许三显然这次听懂了,急的额头冒汗。三人简单商量后,决定从来时的地方先去探探究竟。



    云兮立刻唤白栀备了车,只说是再要去岘山游玩,便由马夫驾了车带了白栀去往岘山。然而众人并没有注意到,自打他们出了府门,便被人在暗处紧跟着。



    马夫将车停在山门,云兮说山上太热,脱了织锦披风便上了山,走到半山腰,云兮又称山上愈凉,差了白栀回车上取披风。



    支走白栀后,三人快步跑上山,找到当时坠入的洞穴。许三取了绳索,先下了去,他在洞内摸爬滚跳,摆了各种姿势,喊了各类诸如“急急如律令”的法令,却似无半点作用。



    “兴许是我们三人一起下来才能穿越回去。”许三对着洞口说道。



    云兮和沈春也下到洞内,三人一起又寻了洞内,看是否有什么隐秘的机括,寻了半天也没见着,许三又邀两人一起做些奇怪姿势,念些奇怪咒语。云兮和沈春起先并不愿意,后来急着回到未来,且见四下又无他人,便学起许三摆出奇怪姿势。不知折腾了多久,三人眼见没了力气,只得爬上洞口,再做打算。



    没想刚上来一会儿,便听到白栀大喊道:“小姐快跑!”三人见白栀后面跟了十数来人,拿着刀,正追着白栀。



    原来,白栀下山拿了披风,正准备返回山上时,见来了三四辆马车,车上之人一下车便带上黑巾蒙住脸面,又从车底抽了武器。为首的一人,白栀见她头发花白,显是一老者,见他向众人叮嘱了几句,众黑面人便四散跑上山来。



    白栀料想此时山上除了小姐也并无其他贵胄之人,便赶紧跑了报信,却不料手中所拿披风颜色鲜艳,被一黑面人发现,大声唤了同伙一起追来。



    所幸白栀身体娇小灵活,在山上穿梭自如,黑面人竟追近不得。待白栀跑上山来,向小姐示了警,却也用尽力气,被抓了去。



    云兮三人本就在洞内一番折腾,又爬上爬下,也并无许多气力,跑了几十步,被黑面人团团围住。



    许三将云兮护在身后,警觉的盯着对方。云兮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说道:“光天化日之下,众位道上的兄弟就急着做生意了吗?”



    一个黑衣人将白栀推到他们面前,拿刀架在她脖子上。



    “众位兄弟在江湖上混,刀口舔血,不就为了碎银几两吗?何必伤人性命,开个价吧。”云兮说道。



    此时蒙面老者哈哈大笑,说道:“不愧将门虎女,大难在头,还能如此镇定!老夫佩服!”



    “既知我身份,还敢如此?”



    “我们抓你,却与你身份无关,怪只怪小姐你生的太过美丽,让一位大人朝思暮想,夜不能寐,只想要得到你!”



    云兮听他如此说,并知自己并无性命之忧,但许三、沈春、白栀确是死定。



    “他许你多少钱财?你放了我的丫鬟,让她回府去取双倍来。”



    “小姐是个聪明人,却怎又将我们当做傻瓜!”对方语气间显有怒意。



    “那你将他们三人放了,我随你们走。”



    “当下这个情况,小姐好像并没有和我们谈判的权利。我劝小姐早些死心,免得自己受些皮肉之苦。我的这些手下净是些粗人,要是他们动手的话,我怕难免会冒犯到小姐。但我答应你,给他们三个一个痛快,不会感觉到痛的。”



    “你又没有死过,怎么会知道不疼呢?”许三此时插嘴到。



    白栀见他说话,突然想起什么,大喊道:“许三,你不是会武功吗?你打他们呀!”



    “万里留行,许三?!”黑面人中有人似乎认出许三惊呼到。



    听有同伴认出了他,众黑面人顿时警惕起来。



    但他们不知许三此刻全然不会武功,又无兵器,并不敢动手。



    那为首老者用眼神示意两名黑面人过去试探许三。只见二人小心谨慎的探步过去,突然抬刀向许三砍去,许三虽然此时并不会武功,但好在身体素质扎实、身手敏捷,闪转腾挪,将将躲过致命一刀,却也一步踩滑,摔翻在地。



    众黑面人大笑,皆言传闻不过尔尔。



    众黑面人提了刀,准备将其余三人灭口时,云兮取下头上金钗怼在自己脖子上,大声说道:“放了他们,不然我就死在你们面前,到时候你们就带着我的尸体向那位大人请赏吧!”



    领头老者见她如此,倒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说道:“你是堂堂将军之女,又是皇亲,千金之躯,何必为了这些低贱的下人而自寻短见呢?”话语间语气似低沉了些,似乎若有所想。



    云兮并不去答。



    此时白栀已哭的梨花带雨,大喊道:“小姐!你不要管我!这辈子能服侍小姐,已是白栀福气,希望下辈子我还能服侍小姐!”



    老者沉默了会儿,拿了一大包药,投到一个水壶里,对手下说:“罢了罢了,这是蒙汗药,给他们三人一人灌一大口,让他们都睡个两天。”



    云兮并没有松开金钗,示意黑面人先喝一口。



    老者朗声说道:“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杀人放火的事做了许多,却从不说谎,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说完便让手下捏着三人的嘴巴给他们一人灌了一大口。



    白栀很快就晕倒在地,云兮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见还有气,这才放下钗子随老者去了。



    一个黑面人取了绳索想要绑住云兮手,被老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说道:“你敢绑未来王妃?嫌命太长?”



    “原来那天酒馆之人是某族王爷,是大辽?还是西夏呢?马队老伯?”云兮说道。



    “哈哈哈,小姐果然聪慧过人。你早就看出来了吧?却为何不说?”说着,伸手示意云兮把手上的金钗给他。



    云兮并没理会,将钗子插回头上,说道:“我若刚刚说出你的身份,我那三位同伴必死无疑。老伯放心,我还是更想活着呢!这金钗本就是女子之物,不便赠予老伯,况且哪怕是要送人,也得送那位大人作为信物啊。”



    “哈哈哈,好好好,小姐不但艳压天下,而且聪慧过人,也难怪那位大人这么痴迷于你!莫说是他,若是我再年轻十几岁,定不得将你让与他!”老者大笑,说道。



    “那我也不会喜欢老头子。”



    “哈哈哈。男人可是会用强的!”



    云兮听老者如是说,说明他已对自己有男女之想了,便说道:“我们约法三章,第一,你们可以绑我,但是不得灌我蒙汗药;第二,你们可以封住我的嘴,但是不准蒙着我的眼睛;第三,我不喜欢老伯的这些手下,你不可以让他们碰我。不然我到了你们主子那儿做了王妃,会想尽法子取他欢心,然后要他杀掉你们的!”



    云兮特意把老伯两字加了重音,一来,你已经上钩,我说的话只要不是太过分,你都会答应;二来,无论如何你都会绑我,封住我嘴,那么我自己做些让步,主动说出来,然后去争取些条件,让你不得灌我蒙汗药、不得蒙住我眼睛,我也有更大的脱身希望;三来,暗示除了你这个老东西外,其他人都不可以碰我占我便宜,让你色迷了心窍,我便更多时间去思考如何自救;最后强调了我未来王妃的身份,你可以占点便宜,但不要太过分!”



    那老者听了,果不其然的想入非非,但碍于云兮未来南院大王王妃的身份,不敢太过造次,便在绑她的时候摸了摸她的手,又摸了摸她的腿,顿觉这女人皮肤滑如凝脂,让他想入非非、心驰荡漾。



    老者将云兮手脚绑了起来,封了嘴巴。从马车车骄下的夹层抽出,小心翼翼地将云兮抱起放到夹层里面,再将夹层推入马车,便出发经由襄阳南门验了文书,进了襄阳城。



    云兮在夹层中被绑了手脚,行动不便,敲了两下试出夹层中间隔了棉花,知踢上去也并无声响。见整个夹层只在侧方留了个食指粗细的气孔,供她呼吸。她心知对方为了绑架她已花费巨大气力。



    一路上,云兮只能通过颠簸感来判断马车是行还是停,她努力蜷着双手从头上取下了钗子,尽力感受着车子的状态。自打上车时她就在盘算,想当初她第一次见到马队便是在北门,那么这次他们仍有极大概率会从北门出襄阳!是而她一路上都在暗数着秒数,推算了两次马车停下所间隔的时间,算准现下应该到了北门,正停在北门受检!



    更让她开心的是,她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



    “你们!出示下通关文书!”正是彭力!



    云兮毫不犹豫的将钗子从气孔塞了出去,只听金钗落地叮当一响,在太阳光下金光闪闪。彭力捡起一看,怔愣了下!这支钗子他认识,是李府大小姐贴身之物!当时李大小姐便将此钗放在他手上,要他拿着钗子去李府验明正身!



    他旋即警惕起来,将手按在了腰刀的刀柄上,却并不动声色,只是眼神示意手下上前盘查。



    老者起初并未注意到这些变化,但他无意中瞥见了彭力手中握着的金钗,心里暗叫不好,他知道这聪明的大小姐还是将信息传递了出去,当下他只能赌这士兵没有认出这支钗子了。于是,他从兜里取出一大锭金子给到彭力,说道:“官爷,您通融下,我们赶着时间出城呢。今天没出城,就得多待一天,我们采买的货物就没法及时送回去啦!”说罢,指了指车后的货物。



    彭力并没有理会,钗子显然是从他车上掉出来的,他开始仔细观察起轿厢来。干他们这行,自然知道有许多马帮都通过夹层来夹带些违禁物品,平时只要马帮给的够多,他们都睁只眼闭只眼,但这次可不一样,很有可能夹带的是当朝皇上的表妹!



    果然,他敲到轿厢下面是空心的,很显然有夹层,厉声说道:“是夹层吧!打开看看!”



    老者陪笑,小声说道:“军爷,寻常货物自是赚不得许多钱的,老儿夹带了些新奇货什去北方贩卖,军爷您就行个方便吧!”说着又掏出一大锭金子。



    “你打不打开的?”彭力并不理会,声音更大了些。



    老者知道这官兵显然认出了钗子,自己只能铤而走险了!他下了车去,左手慢慢拉开夹层,右手握住了藏在夹层板下面的短刀。只见他突然猛地一拉将夹层瞬间拉飞了出来,用左手顺势抱住了飞出的云兮,右手用短刀架在云兮脖子上。大喊道:“你认识她是谁吧!要你的手下都别乱动,让我和我的兄弟们都出城,不然我就杀了他!”



    “你放了大小姐,我让你们走,决不食言!”



    “呵呵,你们都退下!”老者边说边挟持着云兮准备上马车,他的手下们见守城官兵不敢乱动,都下车从车底抽出了武器,拿在手上,与众官兵对峙了起来。



    就在两边僵持不下之时,南边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一青衣墨甲的少年骑着一匹黑色神驹朝这边飞奔而来,待众人看清之时,只见他挽雕弓如满月,一箭射出,正中老者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