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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令梦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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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家团聚乐未央,奈何北莽犯南墙
    话说那城门领头官兵带了四名士兵,亲自驾着马车将云兮几人送回李府,见白栀扶了云兮下车后径直走进了李府正门。正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莽撞拿人,却见白栀走了出来,将一小锭银子重重的放在他手上,说道:“小姐说了,我们家比不得那些商贾大户,只有这小锭银子给到军爷,谢军爷手下留情。”说完转头就走。



    那官兵是个聪明人,赶忙轻轻拉了白栀衣袖,说道:“是大小姐宽宏大量,不与小的一般见识,又恤小的要养活一众兄弟,日后如有驱使,小的愿为小姐马首是瞻。”



    “你叫什么名字?”白栀问道。



    “小的名叫彭力。”



    “我替我家小姐记下了。”



    “愿为小姐效犬马之劳。”彭力对着白栀浅浅鞠了一躬。



    彭力等白栀进大门去了,才转身回到马车上,众手下不解他为何对丫鬟如此恭敬,彭力解释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有时候女人说话,可比男人管用。那丫鬟自是李大小姐的贴身丫鬟,而李大小姐可是李节度使的独生女儿,当朝皇帝的亲表妹啊!如能寻个机会为李家大小姐办成个差,那可就有机会咯!”



    “要不怎么说您是我们的头呢?我们这帮榆木,哪想得到这一层呀!”有人应和道。



    “要我说呀!是咱力头儿馋人家那小姐身子呢!”另一人附和。



    彭力敲了那人一下,道:“他妈的,这玩笑也开得?我给你说,就你这话让李家人知道了,多少得把你凌迟。”说罢,骂骂咧咧的领着手下众人走了。



    经此一遭后,等云兮他们到家已到戌时,见母亲仍然未归,于是遣了白栀吩咐厨房备了简单餐食,并特意嘱咐许三、沈春、白栀也按她标准一并准备。



    用过晚膳,云兮说要一个人在院子里散一散步,白栀便寻了件大红绒面披风给她披上,叮嘱说夜晚风寒,让她不要待太久。



    云兮缓走到她小院旁的竹林小苑中,在中间石凳上坐了下来,石凳后方,是一个小木亭子,亭柱上挂了两个外型雅致的灯笼。



    过了不一会儿,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从墙边摸了过来,正是许三和沈春。原来,云兮这几日除了陪在夫人身边,闲来无事的时候便在府内熟悉各处的环境。而她院子旁的这块竹林小院许是靠她住所太近的缘故,平时鲜有人来,她便趁着今天白栀买糖霜桃条的时候跟许三、沈春约好今晚来此,商量如何回到未来。



    “原来你每天都吃得这么好!却把我搁那啃大白馒头喝稀饭,这不公平!凭什么你是富贵人家大小姐,我只是仆从!不玩了!”许三拉了拉自己的仆从衣服。



    “你小点声,怕别人听不到是吧。”云兮说道。



    “你以为我乐意啊,要不我两角色互换?你来做这个大小姐?每天光用在化妆上的时间都得一个多小时,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安然约会老师迟到了!”



    “然后让我见识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残忍?!”许三一脸坏笑说道。(作者注:如果我俩角色角色互换,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残忍”出自某游戏角色台词)



    “你这是游戏打多了,把脑子玩坏了吧。”



    “话说,你说咱这算不算大型、历史、古装cosplay啊?”



    “我看你还挺享受的,要不咱也别商量怎么回到未来了吧。”云兮见他越扯越远,说道。



    “行啊!我就想天天对着你这么个大美女!好不快活!”许三调侃道。



    “…”



    短暂的沉默过后,许三小声问道:“不想跟阿姨再多待一会儿吗?”



    “想。”



    “那为什么..”



    “因为这个小姐的身份太过尊贵,因为她身边的每个人都地位尊崇,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有改变历史的能量,因为我们所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有可能扇动蝴蝶翅膀,在历史中引发蝴蝶效应!”云兮带着略带哭腔的声音激动的说道。



    “虽然我想留下陪着她,虽然我想每天就只是呆呆的看着她,虽然我想一辈子就留在这不走…”



    她没有来得及说出下一个“虽然”,再也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对不起,大黄。”



    “或许,我们所做的事并不会改变我们所处的历史?”沈春终于插上了一句话。



    “平行宇宙?说起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哈!就像漫威宇宙那样,有多个平行宇宙,我们并不会改变我们所处的时间线。”许三眼睛放光的说道。



    云兮用手擦了擦眼泪,说道:“可是,平行宇宙这些并没有得到过证实啊,我们…赌不起。”



    “最重要的是,虽然我们当下身处北宋初年,政局还算稳定,但北有大辽,西有西夏,强敌环伺,哪天打起仗来,天下大乱,我们该怎么办?再是像今天这种情况,万一别人直接用兵刃利器,我们能怎么办?弄不好我们就交代在这里了。”



    许三听完,心下骇然,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第一,我们要尽快找到回去的办法,第二,我想我们所处的环境还是有很多方式能获得一些生存技能,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都必须低调起来,不去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在人群中隐藏起来。”



    “嗯”许三和沈春同时应道。



    三人又说了会儿,约定每天晚上亥时来小竹苑商量回到未来的对策。



    云兮刚回到自己的小院子,白栀就喊了她,说夫人叫她过去,明天一早老爷和两位少爷就要回了。



    白栀和紫鸢领着云兮来到了内院正厅,放进内门,就闻到一阵百合香的熏香气味,夫人已经从外面回来有会儿了,此刻正靠着桌子闭目养神,芍药轻声对夫人说道:“夫人,小姐来了。”夫人这才睁开眼睛,看到云兮脸上隐约有些泪痕,又是一番心疼的问道:“你们怎么又惹小姐哭啦?”便招手示意云兮过来,把她抱在怀里。轻声说道:“母亲知道你这几日受了委屈,但你毕竟也长成大丫头了,这不久都要嫁到曹家做媳妇儿啦,以后一家子都得你尽心操持的呢,哪能还天天哭哭啼啼的?”



    云兮此刻本只想静静躺在母亲怀里,享受这短暂的幸福时光,没想到母亲竟说自己要马上嫁人,便脱口而出道:“我不嫁。”



    “我就要陪着母亲。”云兮接着说道。这句话确实是她内心现在真正所想的。



    “你陪着娘干嘛?你今年都十六岁啦,再陪着娘都成老丫头了,娘不能霸占着我这如花似玉的宝贝丫头不是?”



    云兮不再说话,即使他知道夫人并不是自己真正的妈妈,但也不愿意违背她的意思,哪怕只是语言上。



    云兮趴了有小半会儿。



    夫人这才缓缓说道:“瞧我这记性,倒忘记了说正事!今天早些时候,你父亲差人带了口信回来,说明天巳时,就和你两位哥哥差不多到家了。”



    然后对白栀和紫鸢说道:“你们俩明早早些时候就服侍小姐起床洗漱,给她再装扮的隆重些。”



    “是。”两位丫鬟答道。



    这时夫人的贴身婢女牡丹端着两碗莲子百合汤进来了。



    “云兮,来喝碗莲子百合汤再回去睡,莲子百合安心、助眠。”



    云兮喝完汤,向母亲行了礼,便回到小院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未亮,整个宅子就一番热闹气象。众仆从、府丁忙忙碌碌,刷墙擦门、杀猪宰羊、磨粉做糕。



    熊管家觉得当过兵的汉子都笨手笨脚的,怕摔坏了正厅的摆设物件,因而安排许三和卢五擦扫外院连廊。



    许三看到这长长的连廊,不禁暗骂。



    “三哥,咱得快些了,老爷马上就回了。”卢五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许三答道,却把扫把往边上一扔,兀自在旁边坐下。



    “马上咱就能见到大哥、二哥和四哥啦。”卢五高兴地说道。



    刚扫完没一会儿,熊管家便跑过来,喊道:“许三、卢五,准备一下,你们也去大门接老爷。”



    两人应了声,卢五拉着许三站在队伍的末端,许三垫着脚看了看,站在门前第一排的是夫人,旁边的应该是云兮,她头戴金蕊珠簪,身披石青缂丝白狐裘披风,一身淡黄色长裙,十分华贵。



    “果然土豪就是皮肤多!”许三叹道。



    “啊?三哥你说啥?”



    “没说啥,我说小姐真好看!”



    不一会儿,众人听到马蹄踏在青石板的声音。为首一人自是当朝名将李继隆,他约五十余岁,面容刚毅,彼时他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出判许州。但因大辽虎踞北面,随时可能爆发战事,所以他一直留在襄阳军营操练军士、囤积粮草。得知夫人和爱女前来探望,自是十分欣喜,花费几天时间安排妥当后,便带着两个儿子回家与家人团聚。



    马队中一名头戴青黑头盔、身穿青黑铠甲相貌英俊的少年突然飞身下马,一个箭步,跑到云兮身后,一把将她抱起。



    云兮人生第一次被人这样公主抱,吓了一大跳。夫人见状,狠狠拍了那青年将军一下,说道:“昭文,快把你妹放下来,这样嬉闹,成何体统。”语气中却无半点责备之意。



    李昭文笑着向夫人说道:“母亲,这才分开不到一年,我妹儿就认我不得,这样的妹子留着何用啊?”



    云兮第一次被人抱起,此时身体又只是个十六七岁小姑娘的,如何挣脱的开!急着羞红了脸,显着更加娇艳美丽。



    “昭文,赶快将云兮放下来,小心曹玹来找你麻烦!”



    “哈哈哈,大哥,让他来呀!我这美人般的妹子就要嫁给他,他小子不得多跟我俩敬几杯酒!”



    接着,李昭文对云兮说道:“好妹妹,叫声二哥就放你下来。”



    “二...二哥。”



    “听不见!大哥你听见了吗?”



    “二哥!”云兮喊了出来,这下连耳朵根子都成红色了。



    李昭文笑得更大声了。



    这时李继隆翻身下了马,动作已不如他儿子般迅速,先向夫人问了好,又说道:“昭吉、昭文不准再逗你们妹妹了!把她放下来!”他虽身手不如从前,但声音依旧雄浑有力,有如铜钟。



    李昭文将云兮抱到父亲面前,放了下来。云兮但觉脚刚一触到地面,又立即离开了地面。李继隆抱着他宝贝女儿的腿把她抱了起来,转了半圈后放了下来,说道:“我的小兮,一下长这么大了噢!真是便宜曹彬家那小子了,什么时候我也下去了,得叫那老小子多喝几杯!”



    夫人赶紧说道:“这才刚团聚,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



    “哈哈哈,夫人教训的是啊!”说罢,领着一众人进了大门。



    李昭吉和李昭文拉了愣在原地的云兮进了屋去。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云兮听着李继隆、李昭吉、李昭文讲着军营里的种种趣事,顿觉心弛神往,她本就喜欢大宋的人文风情,又听着他们说军营里的种种新奇见闻,不禁不住地追着两位哥哥问。



    “你这小丫头,不是最讨厌行军打仗了吗?怎么现在这么关心了?”李昭文问道。



    “那还不是因为父亲和哥哥们都老在前线吗?”她这几日净同夫人待在一起,把她当成自己亲生母亲对待,成天像个孩子似的撒娇,反而用这副身体来撒娇变得得心应手了起来。果然男人学会撒娇就没女人什么事了。



    一家子就这样围坐在一起聊了两个多时辰,期间熊管家命童仆上了菜,一家人就这样边吃边聊好不痛快。两兄弟吃饭间就想着法子骗妹妹喝酒,李继隆拦也拦不住,知他们从小关系好,又难得聚在一起,便也不去阻拦。



    要放到现在,白宇平时喝个半斤没有问题,但现在他身体却是云兮的,喝了五六小杯水酒,竟不支了起来。再醒来已是晚上,白栀见她醒了,生气说道:“两位少爷真是的,知道小姐你不能喝酒,还要想着办法骗你喝,赶明儿我去老爷那里说他们不是去。”



    听白栀刚说完,云兮竟又睡着过去。



    这几天趁父兄在家,只要一有空闲云兮便缠着他们问行军打仗的问题,更是拉着父亲询问雁门、唐河、徐河战役的情况,李继隆疼爱女儿,便命人堆了沙盘,带着云兮和两个儿子复盘了起来。云兮聪慧异常,一点就通、一学就会,大大出乎李继隆的意料之外。



    一家人就这样每天其乐融融的共享着天伦之乐。



    就这样过了十数日后,一天清晨,一匹快马从街道飞驰而来,竟直停在李府门口,马上信使飞身下马,喊道:“军营急报!呈请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继隆将军亲启!”门外看门府兵便领着信使直接来到了内门正厅,此时李继隆一家正围坐在一起用早膳,听是军营急报,便赶忙站起身,拆开蜂蜡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脸色变得铁青,李昭吉见状问道:“出了什么事吗?父亲?”



    “我朝在辽国的内应有消息传来,辽军正在大同集结整备,预计下月中旬发兵南下。”



    “萧太后命谁领兵?”李昭文问道。



    “据内应消息应是辽国南京统军使萧挞凛和南府宰相耶律奴瓜。”



    “枢密院欲调我部一万精兵,前往支援镇定高阳关三路都部署王超,以固防线。”



    “父亲,襄阳乃国之要道,军事重镇,尚还需您来坐镇,就让孩儿带兵去吧!”李昭吉道。



    李继隆沉吟一会儿,说道:“也好,就由你带兵前去支援,切记为父平日教诲,小心谨慎才是。况那王超并非名将,亦无风骨,倘若你当真碰上辽国主力,切不可硬来,宜需相机行事。”



    “孩儿记下了。”



    “除军营现有军士外,把府上这批随我打了几十仗的这帮老兵也带着吧,萧挞凛勇猛多谋,现今所操练之新兵却少了些能站得住阵脚之人,打仗还是得靠这些老兵呀!只是我李某人对不住这帮弟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