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应缘考虑再三,还是把陈钧发和黄识请进了道观里。
这两年,田尔耕代骆思恭掌锦衣卫事,罗织罪名,数兴大狱,以至于京城内外人心惶惶,被牵连枉杀者不计其数。
陈钧发筹划入京刺杀田尔耕,说起来也还真算得上是为国除害。
“可惜我还没有正式出师,不允许以术法伤人,行刺之事帮不上你们什么忙。”
李应缘背着手,带陈钧发和黄识走入了道观里供奉真武的正殿中:
“而且自古以来,玄门不涉朝政。田尔耕官至左都督,又备受魏阉宠信,权柄极重,是实打实的朝中重臣。我就算得了师父的许可,按理也不能对他出手。”
黄识对于李应缘这个小道士还是有些敬畏,故意落后几步跟在后面,听到李应缘的感慨也没有胆子搭茬。
陈钧发倒是一如往常,和李应缘并肩而行,还有闲心开口宽慰两句:
“小道长斩妖除魔已是不易,对于庙堂之事,怀忧民之心则可,抱自疚之意则不必。”
李应缘没有开口反驳,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盘腿坐在神像前的蒲团上,抬头望着陈钧发:
“先不提入京行刺的事情了,你不是要来道观里找东西吗?这间道观我还挺熟悉,你讲讲具体要找什么,我去帮你拿过来。”
陈钧发倒是想要李应缘帮忙,但问题是任务描述里只有个“火神遗蜕”的名字,他也不知道具体要找的是个什么东西。
而且李应缘好歹是修道之人,对于“神”和“遗蜕”这种字眼还是比较敏感的,直接说出来又怕惹得她不高兴。
最后支支吾吾了一会儿,陈钧发还是谢绝了李应缘的帮助,想要亲自在道观里找一找。
李应缘倒觉得无所谓,直接同意了陈钧发自己四处翻看的请求:
“你想要自己在道观里找东西可以,但是想带什么东西走的话,就要先来问过我。这道观的观主是我师伯,最近外出云游去了,既然我正好在这里,就不能让你乱拿他的东西。”
陈钧发连忙点头称是,然后从目前所在的正殿开始,一点点摸索起来。
碍于任务说明里“火神遗蜕”的字眼过于模糊,陈钧发干脆把每样疑似的东西都上手摸一摸,反正要找的目标落到手里,总该还是有点提示的。
就这么一直摸索着出了正殿,陈钧发又来到了此行重点关注的偏殿里。
这间道观本就不算宽敞,整体占地和寻常带院子的农户家也差不太多。如果说之前的正殿还勉强称得上宽敞,那供奉火德星君的偏殿就完全称得上是压抑逼仄了。
而且偏殿本就狭窄,台子上又摆了尊一人多高的泥塑神像,神像面前还有一小张供桌,仅剩的空间也就够摆两个蒲团拜一拜了。
陈钧发为了方便下脚,专门把两个蒲团摞在一块放到边上,免得自己不小心踩到。这才迈步走进殿里,抬头望着被供起来的火德星君。
这尊泥塑神像内衬枣红袍,浑身金盔金甲,有三头六臂,一手在胸前捻诀,其余五只手臂分别拿着弓,箭,葫芦和两把法剑。
神像的三个脑袋都是面色炽红如火,颔下长须向四周炸起,怒目圆睁看起来颇具威严。正当中那个脑袋低头向下方俯视,好似在审视着所有进殿之人。
陈钧发弯腰一拜,轻轻说了声“得罪”,然后直接窜上供奉着神像的高台,和泥塑的火德星君并肩而立。
站到塑像身旁,陈钧发伸手依次摸遍了五件法器。这神像虽然是泥塑的,但手里的几件法器倒确实是真东西,只可惜没一件是陈钧发要找的。
神像上的法器全部落空后,陈钧发又将视线转向了偏殿里仅剩的供桌上。
桌案上摆的除了盘脆桃之外,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灰色包袱,包袱上压了个扁平的崖柏木盒。
陈钧发跳下高台,来到桌案前仔细端详,发现这灰色包袱似乎就是李应缘一路上背的那个,按理说上面的木盒多半也属于是李应缘带来的东西。
不过一无所获的陈钧发也管不了那么多,稍作犹豫后还是将包袱上的木盒拿了起来。
盒子入手沉甸甸的,明显不是崖柏该有的分量,上面还贴了张符纸作为封条,也不知道是装的什么东西。
这个世界各种怪力乱神的邪门东西不少,木盒被专门贴上了符纸的封条,陈钧发也不敢随便打开。刚准备拿去问问李应缘,没想到符纸上勾勒的朱砂却开始扭动起来,排成了几行小字:
本次事件必选任务如下:
1,入手一件火神遗蜕(已完成)
2,击杀魏忠贤手下五虎五彪中任意一人(未完成)
注:您已获得“火神遗蜕——面甲”,后续入手更多部件,可换取更高奖励。
陈钧发看着朱红色的小字,一时间有些举棋不定。
这木盒被李应缘用符纸封上,感觉里面装的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而且任务提示里又没说火神遗蜕的危险性如何,后续还有个任务没有完成,要是带着这个盒子难保不会出什么差错。
“嗯?这些古怪的文字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已经写好的符纸还会扭曲变化?”
就在陈钧发考虑着怎么处理火神遗蜕的时候,墨蛟的惊呼声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响,吓得他差点一哆嗦把符纸给撕下来:
“你在说啥呢?什么符纸变化我怎么没看到?”
墨蛟都快被陈钧发的装傻充愣给气笑了:
“那个小牛鼻子把我的神魂完全压制在刀身上,根本发散不出来,我现在想要感知外界就只能依赖你了。要是你都看不到的东西,我又怎么能知道?”
陈钧发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应墨蛟,符纸上的朱砂又开始自行打散重新凝结:
警告:您的身份已经被本土居民察觉,可能有一定危险性,请谨慎行事。
陈钧发快速瞟了一眼,等他这次看完后,符纸终于是恢复了正常。
“你看!符纸又变了两次,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不会想告诉我是因为盒子里的火神遗蜕,才影响到了外面的符纸吧?”
听墨蛟讲起火神遗蜕四个字,陈钧发更加震惊了:
“你甚至能看得懂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墨蛟的语气里明显多了几分兴奋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你们使用的文字虽然有点奇怪,但想要看懂大概内容倒也不成问题。而且你进入过我的内景,我可以用特殊手段,连接你的五感和所思所想。只要我愿意时刻关注你,那么和你相关的一切都瞒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