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钧发掂了掂手里的木盒,没怎么把墨蛟的话放在心上,反正就是一缕被封印在刀上的残魂而已,真被它知道点内情也不足为虑。
倒是墨蛟兴奋异常,对于陈钧发的态度都改观了不少:
“我还以为你会像周处那样,有着强大的力量却不敢肆意挥洒,非要尊奉世俗规则,克己复礼去追求蝼蚁一样的普通人的认同。”
“结果倒是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居然会是那帮玄门之人所说的‘域外天魔’。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回接触到像你这样的怪物。”
陈钧发拿着木盒跨出了偏殿,心底对于墨蛟口中的“域外天魔”也产生了兴趣:
“听你的意思,这个世界里还有不少像我这样的人?”
墨蛟沉吟片刻回复道:
“这些修玄的道士和尚都有过关于‘域外天魔’的记载:毫无征兆的突兀出现,以凶狠凌厉的手段犯下大案,丧心病狂的洗劫奇珍异宝,然后在某个时间点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本来以为天魔的传说都是这群玄门的废物除妖不利,被哪个大妖收拾了又不好意思说,专门扯出来遮羞的幌子。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还真让我碰见一个,只不过你和传说里的魔头比起来也太弱了点。”
陈钧发心里默默消化着墨蛟透露的信息,同时也拿着木盒回到了正殿之中。
踏进正殿后,为了避免被李应缘发现,墨蛟立刻切断和陈钧发的联系,暂时失去了声息。
陈钧发则是走到李应缘面前,恭恭敬敬把木盒递了过去:
“这个就是我所需要的东西,只不过上面贴了张符纸当作封条,不知道我能不能带走?”
李应缘扫了眼木盒,又抬头看着陈钧发:
“你不是说想来道观里找东西吗?怎么你需要的东西不是从观里找到的,反而是我从京里带出来的?”
李应缘接过盒子,轻轻把符纸取下来收好,然后掀起盖子拿出了一具漆黑的面甲,抬手递给陈钧发:
“你再仔细看看,确定要找的是这个东西?”
陈钧发看李应缘轻松的模样,估计面甲也没什么危险性,直接就伸手接了过来。
这具面甲相当厚实,即使是最薄的地方也足有一厘米的厚度,和这离谱的厚度相匹配的,则是它拿在手上都会嫌太沉的夸张重量。
而且整具面甲的材质也明显不太对劲,虽然重量上不逊于同等体积的百炼精钢,但摸起来却又非金非石,倒是有点像用某种生物的甲壳雕刻而成。
除此之外,面甲上的浮雕就更是古怪了,乍看之下倒是有几分金刚怒目的威严,仔细端详却让人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扭曲和狰狞。
甚至浮雕的右半边脸颊看起来像是被人剥去了皮面,可裸露出来的部分又不是正常的生物骨骼,反而是某种冰冷的机械结构。
这具面甲的独特造型让陈钧发有种很强烈的熟悉感,他在自己的记忆里稍加翻找,忽然有一个形象开始和手里的面甲逐渐重叠——赛博朋克:武侍乐队!
陈钧发拿着面甲的右手微微一颤,天启六年的大明肯定不会有这种东西,再加上之前墨蛟提到过的“域外天魔”和木盒上的符纸封条,这面甲的来历可以说是呼之欲出了。
“这东西是你从京城带出来的,那你知道它其余的部件都在哪里吗?”
陈钧发低声询问着李应缘,语气里隐隐有股按耐不住的急切。
李应缘看陈钧发的反应,脸上表情有些惊讶:
“这东西还有其他部件?我就只是临时需要回家一趟,师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这具面甲,说是让我顺路带出京城,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我师父倒是有交代过,如果有人正好看到并且问我要这具面甲,那就直接把面甲给他。如果没人问我要,那就在回家之后,带着家人一起到武当去拜山。”
听李应缘说起师父的事情,陈钧发心里有些发怵。连有人会索要面甲这种事情都能算到,李应缘的师父肯定也道行不浅。
关键这个世界里的玄门中人,其实都知道有“域外天魔”的存在,陈钧发生怕自己前脚刚踏进京城,后脚就被人家用飞剑就地正法了。
陈钧发这边还在考虑着进京的问题,李应缘却直接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拿过陈钧发手里的面甲,放到眼前仔细端详:
“和你分开后,这具面甲有所异动,眼窝里燃起了两簇血红色火苗。虽然也没什么其他影响,但是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兆头,我干脆把它拿到道观里用符纸封起来。”
李应缘说着还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两遍,确认面甲目前有没有什么问题:
“现在看起来,这玩意儿倒是又恢复正常了,那我就按师父的意思,把它交给你算了。”
李应缘说着又把面甲递给陈钧发,顺带着还把崖柏的盒子也给了他。
陈钧发心下一狠,也懒得考虑那么多。反正这东西迟早得拿,真要因为这个挨收拾,那也只能硬着头皮和李应缘的师父碰一碰了:
“多谢小道长,这面甲我就收下了。”
陈钧发道谢过后顺手想要把面甲给收起来,只是这面甲过于沉重,想要揣到怀里根本就不现实。
幸好在之前的客栈里,小二还送了个装干粮的粗布包袱,陈钧发干脆把面甲装进包袱背在身上:
“既然这面甲的事情已经解决,那我们也就不再久留,耽误小道长回家了。”
陈钧发说着还给了旁边的黄识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爬起来准备走人。
没成想李应缘倒是先伸手拦住了他们:
“先别急着走,你们入京杀贼,我虽然不能直接帮忙,但也可以给你们行一些方便。正好道观里材料充足,我去画几道神行符,也能让你们快些赶到京城去。”
陈钧发听到这种好事,想都没想直接先开口道了声谢:
“有劳小道长费神,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李应缘点了点头,准备去拿画符的材料,迈步走出正殿时,她忽然又回头狡黠一笑:
“对了,小道才疏学浅,画出的神行符必须在我身边才能生效。所以恐怕还得请你们先跟我回家一趟,然后我们三人再一同入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