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应缘心有不服,还准备开口说点什么,陈钧发赶忙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不用再争辩了:
“一路上拖拖拉拉,已经耽误了小道长好几天的时间。既然我需要跟几位官爷走一趟,那小道长自去便是。”
李应缘扭过头,向陈钧发投以一个关切的目光,陈钧发则是朝她抱拳一礼:
“我自有脱身之法,小道长不必担心。一路上仰赖小道长提携,宝刀眠虎的事情更是感激不尽,倘若日后有缘还能相见,在下必有厚报。”
陈钧发意志坚决,李应缘也不好帮他强出头,只能拱手回了一礼:
“除魔卫道本就是分内之事,用不着什么回报。日后你若有机会进京,可以来洞玄观找我。”
相互告别后,李应缘瞪了眼带头的马快,愤然拂袖而去。
为首的马快为了保险起见,还注视着李应缘的背影,等她完全消失在视野内,这才不屑的嘟囔起来:
“这些玄门的人就是麻烦,天天嚷嚷着什么行侠仗义,老子抓个人还要听她指手画脚。”
说罢,他又拿马鞭指了指陈钧发:
“幸好你还算识相,乖乖把武器缴了,跟我们去赵老太爷的庄子上走一趟,要是老太爷心情好,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陈钧发抬起头,故作震惊地问道:
“不是应该带我到官府查路引吗?怎么现在又要带我到别人庄子上去?你们这是准备动用私刑?”
几个马快听到陈钧发的话直接笑作一团:
“说要查你路引,单纯是为了堵那个道士的嘴,你不会真以为我们在乎什么路引吧?”
陈钧发看着乐不可支的马快们,嘴角一咧,露出一丝猖狂的狞笑,如同某种盯上猎物的嗜血猛兽:
“原来是骗我的啊,那不是巧了吗,我说要跟你们走一趟,刚好也是骗你们的!”
话音未落,雪亮的刀光一闪而过,为首马快的手掌齐腕而断,和陈钧发背后的眠虎一起落在地上。
“我很讨厌别人拿手指着我,特别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暂且丢下背后沉重的眠虎,陈钧发动若脱兔,直接突入五名马快中间,扬起朴刀划开了一名马快的脖子。
“袭杀官差!你小子要造反?”
剩下四名马快,除了为首的被了斩断手掌,剩下三人纷纷拔出腰间铁尺,照着陈钧发的太阳穴和咽喉刺了过去。
陈钧发向前急冲,躲开铁尺的同时,顺手割向了一名马快的腹部。
铛!
朴刀和铁尺相碰后微微回弹,马快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趁势黏上想用铁尺锁住陈钧发的朴刀。
陈钧发双手握持刀柄,假装想要角力,骗马快拧动铁尺的同时,借机抽刀而走。
一击不成,踏出包围圈的陈钧发回身横斩,有所预料的马快再次提铁尺格挡,然后干脆翻身下马和陈钧发斗到一起。
另外两人先策马远离,拉开距离后回马冲锋,借助马势挥舞着铁尺朝陈钧发刺了过来。
陈钧发还在尝试着击杀面前的马快,不过对方完全不还手,只守不攻,力求不留破绽。
一时不得脱身的陈钧发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策马近前,勉强卡着极限时间俯身躲避,顺便出刀斩了其中一个人的马腿。
只不过马腿实在粗壮,骨骼也坚硬异常。陈钧发没能直接一刀两断,又抵不住奔马的冲击力,只能当即放手,任由朴刀卡在马腿里,和翻倒的战马一起滚了出去。
而且陈钧发也没法完全躲开三个人的攻击,只能避重就轻,被步战的马快用铁尺蹭了一下左边胳膊。
被蹭到的部位立刻见红,刺眼的血色很快就在附近的衣物上晕染开来。
危急之下,陈钧发只能接连躲闪,想要趁另一匹奔马回身之前,辗转到几步之外捡起眠虎。
说不定靠着眠虎的重量,还能出其不意再砸死一人。
刚等陈钧发闪身过去,弯腰摸到刀柄,从他来路的方向却隐约传来了大批马蹄声。
陈钧发和几个马快同时心里一紧,这忽然出现的马队气势汹汹,两边心里都害怕来者是对方的帮手。
片刻之后,马队完全出现在视线之内,看样子明显是一大批面色不善的山贼。这伙人大概有三十多个,几乎人人挂彩,像是经历过一场恶战。
为首的马快按着自己的断掌,朝那伙山贼招呼道:
“黄当家的,速来与我们诛杀此贼!”
陈钧发听到这话心里一狠,准备砸开眠虎的刀柄,扯下符纸,看看能不能直接放出墨蛟和在场其他人同归于尽。
还没等陈钧发真正行动起来,冲在最前方的山贼直接一矛刺穿了一名马快的身体。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愣,不过冲刺和杀戮却仍然没有停止。
几名马快或被刺穿,或被枭首,只有为首的马快顾不得自己断掌的伤痛,拨转马头欲要逃命。
山贼队伍中领头的壮汉不紧不慢引弓搭箭,先后连续两箭射出,一箭钉在逃跑的马快后心射他下马,一箭在他坠马时正中咽喉彻底毙命。
将马快彻底清理干净后,领头的山贼慢慢驱马上前,观察着敢于拒捕袭杀官差的陈钧发:
“腰携朴刀,短发无须,面相凶戾,就是你杀了我手下的三当家?”
陈钧发看这贼头刚来就杀了几个相熟的马快,心里有些摸不清楚状况,不过面对这些贼人也不能太怯懦,还是拄着眠虎反问道:
“是我又如何?”
壮汉点了点头,眼神里对于陈钧发的兴趣越发明显:
“客栈里杀贼除恶,吓破了我手下那几个废物的狗胆。官道上拒捕杀马快,凶相尽显身手不凡。小兄弟既然有这好身手,要不要和我们去干一票大的?”
陈钧发挑了挑眉毛,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刚刚才说了我杀你手下,现在不思报仇,反而邀请我上山做事,难道就不怕不能服众?”
壮汉爽朗一笑,似乎完全没把那几个手下的死放在心上:
“他娘的,我们兄弟从顺天府流落至此,入山为寇。满城外的赵老爷说是可以保我们肆意劫掠,只要每次交出一半财货,就可以不让官府上山剿匪。”
“后来他大量安插家丁进山,对我们名为投靠,实则监视。每次下山劫掠,他那些家丁比我们还要心黑手辣,不仅事后索要的财货越来越多,还多次仗着我们的凶名,巧立名目中饱私囊。”
说到这里,壮汉抬手按住腰间刀柄,浑身煞气外露:
“正好趁你杀了他派进山里的二管家,我们把他安排进来的其他家丁全部洗了一遍,准备兵贵神速干票大的,直接劫了他的庄子。你身手了得,要不要也来掺上一脚?”
陈钧发扫视一圈,看这些山贼听到那满城外的赵老爷都是凶神恶煞,一副早该杀了那老鳖孙的表情。
又想到赵老爷伙同官府,想要买自己的脑袋,陈钧发一拍大腿,干脆一口答应下来:
“好,我来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