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赤红的晚霞点燃天边,一大队人马杀气腾腾的赶到了满城附近赵老太爷的田庄外面。
虽然满城坐落在五回山边上,适合耕种的平坦土地不算太多,但赵家作为满城附近第一大户,也还是能称得上田连阡陌。
此刻夕阳西下,田庄里的佃户都准备下工回家,见到这一群凶人,都是慌忙丢下农具,四散而逃。
一大群人也没有上前追赶为难普通农户的意思,直接策马踏过庄田,直奔正中心的宅院。
冲在最前面的两人,分别是五回山的匪首黄识,还有已经成为官府钦犯的陈钧发。
还不等他们冲到宅院近前,赵家的奴仆和家丁老早就听到外面蹄声如雷,为了保险起见,直接关上经常敞开方便出入的侧门,纷纷架梯爬上院墙弯弓搭箭:
“来者止步!”
整个马队都没有半分要停下的意思,依旧策马疾奔,飞速向宅院靠近。
“放箭!”
从院墙那边伸了个脑袋出来的管家刚刚下令,话音还未落,黄识就在奔马上挽弓引弦,一箭正中管家的眼球,力道之大直插脑内,生生把管家从墙上射了下去。
伴随着管家的倒地,宅院内的家丁和山贼队伍里能够骑射的人来回对射了两轮。
陈钧发不善弓马,无法做出有效反击。又没有抡刀水泼不进,完全不怕羽箭的本事,只能略微减速,退到人群之中,以免被弓箭射伤。
终于到了院墙之下,陈钧发和大部分人都选择一起减速下马。
黄识和几个信得过的山贼精锐纵马疾驰,依旧没有要减速的意思。在奔马快要撞上紧闭的院门前,他们直接从马背上站起来,纵身跃过高墙。
几匹马直接撞在正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落地的几人迅速翻滚卸力后,顺势起身,由黄识从里侧开门,其他几人举起简易的木盾为他挡箭。
眼见山贼破门在所难免,家丁们也从墙边的梯子上一跃而下,抄起长刀朝着大门冲了过来,企图把山贼堵在外面。
陈钧发双手各持一把找山贼要来的腰刀,和黄识并肩向前,推锋必进,很快就杀出一条血路。
在门口占领一定的空间后,其余山贼鱼贯而入,由陈钧发和黄识为先锋,有木盾的人持刀盾站在两翼,其余人掏出弩箭开始随意射击着还站立在场上的家丁。
看到山贼们手里制作精良的弩箭,还有明显操练过的队形,陈钧发感觉这黄识也不简单,估计是有过军队背景。
训练有素的山贼很快就打得家丁们溃不成军,暂时拿下前院的控制权后,陈钧发也终于有机会抬眼仔细打量宅院内的环境。
只能说赵家不愧是远近闻名的富户,入门就是一条青石甬路,高大的绿柳分列两旁。顺着甬路向前是红木的游廊,廊下有见底的清泉,水中点缀着山石和游鱼。
要不是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这件宅院完全能称得上是人间仙境世外桃源。
光看这前院的布景,陈钧发就感觉有些晕头转向,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为好。
还好黄识曾经来过一次,即使长时间过去记忆有些模糊,还是大致能够认得路:
“跟我来,往这边走。”
众人收缩阵型,跟着黄识上了游廊,向着宅院深处走去。
过了清泉又是一片园林,一条连接着泉水的小溪在园中蜿蜒流淌。又有一条曲折的白石板路和溪水交相呼应,两侧各色名贵花草争奇斗艳,就连大家身上的血腥气都被扑鼻的异香冲淡了不少。
只可惜大家都是粗人,看不出园林的好坏高低,也弄不懂什么移步易景的高妙设计。为了兵贵神速,直接持刀开路,笔直的在园林里踩了个对穿。
离开园林,无视沿途煮茶读书的小屋舍还有几座歇脚赏景的凉亭,一行人直直朝着后院杀奔而去。
而此时的后院里,除了腿脚便利从后院翻墙出去求救的家丁,几乎赵家上下的所有人都集中在一栋陈列奇珍异宝的三层阁楼里。
毕竟这么大的庄园,家丁杂役人数足够多。即使被杀了一批,剩下的人由反应过来的护院武师领导,还是能退守屋内再组织一次防御。
而阁楼内相对于院子里还是非常狭小的,山贼们阵型摆不开只能靠实力贴身缠斗,这种情况下赵家家丁的人数优势就能发挥到极致。
带人来到阁楼前,黄识朝身后一摆手:
“围了,先射三轮!”
其余山贼得令散开,在阁楼四面八方站定,持弓擎弩从窗户往内倾泻箭矢。
笃!笃!笃!
箭矢钉入木板的声音不绝于耳,时常还伴随着女眷的尖叫和瓷器碎裂的声音。
三轮齐射过后,山贼再次聚拢,黄识估计正门应该被堵死了,干脆指了指两侧的窗户,大家心领神会翻窗撞了进去。
陈钧发害怕有偷袭,特意迟了一步,等先进去的人站稳脚跟,他才跟着翻窗闯入。
闯入楼中,原本陈列的奇珍异宝早都被收拢。只有还死忠赵家的家丁杂役们立在中间,四周是放倒的黄花梨案桌,桌面上还钉着不少箭矢。
等山贼们全部闯进来后,整个封闭的空间里挤了一大堆人,大家都有些施展不开。在贴身缠斗的情况下,战斗短暂的陷入了僵局。
陈钧发将周遭情况尽收眼底,刚刚提刀准备冲上去,忽然听到脑子里有一道模糊的女声:
“把你的破刀扔了,我来帮你杀!”
即使声音有些模糊,陈钧发脑海中还是瞬间浮现出了那只墨蛟的身影。
陈钧发身形一顿,背后惊起一大片鸡皮疙瘩,连忙退后远离战圈:
“李应缘那么多道符都封不住你?”
这次墨蛟的声音明显有些咬牙切齿:
“那天明明是你闯入我的神魂内景,那个牛鼻子全都赖在我身上,还用符纸把我的神魂封印起来!”
“不过牛鼻子道行还是太浅,你既然进过我的内景,我自然有办法绕过符纸联系到你。”
陈钧发抬手摩挲着身后的刀柄,似乎只有切实摸到刀柄的封印仍旧完好才能放心:
“你这一路上把刀变得死沉不说,前面和官差打起来也不见你帮忙,怎么你现在回心转意,联系我想要杀敌?”
脑内墨蛟的声音明显又高了几度,陈钧发似乎都能想象出她气急败坏的表情:
“之前提议封印我的时候你也有份!还指望我一路上能给你好脸色?再说等牛鼻子走后,我想要绕过封印联系你不是也要时间?”
“至于现在帮你,纯粹是双赢,你能轻松杀敌,我也能吸收点魂魄。你要是愿意就让那些山贼都滚出去等着,这里的魂魄我全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