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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浮魔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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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眠虎
    对于“姑获鸟”这个名字,屋里其他三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陈钧发感叹于自己的运气也太背了,刚来这个世界小半天就能碰上妖怪。



    断腿的老婆子则是完全不明所以,她压根没听过姑获鸟是个什么东西,只能从李应缘的语气和态度上,大概猜出是某种妖鬼邪祟。



    但是老婆子见识少,这辈子也没接触过真正的妖怪,对于自己将要面对什么还有些懵懂,没有具体的概念。



    只有不断尝试着擦掉血点的老汉像是知道什么,整个人被吓得不轻。



    他哆哆嗦嗦伸手扶住了身边的桌子,结果整个人把重心全压在桌上也没能撑住,直接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李应缘看到老汉反应这么夸张,感觉不太对劲,将怀中女婴还给老婆子后,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姑获鸟经常活跃在南边荆楚一带,像保定府这种偏北的地区通常不会出现,应该是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把它吸引过来了。我看你这么害怕,难道正好知道什么内情?”



    老汉的双腿还是有些发颤,勉强在板凳上坐稳后,几次尝试张嘴,才勉强吐出了几个不连贯的词来:



    “妖怪……我见……萨尔浒……三足鳖……”



    李应缘听罢若有所思,似乎是猜到了老汉为什么怕成这个样子:



    “你是想说,你见过七年前萨尔浒孕育出来的黄熊?”



    老汉虽然没听懂“黄熊”是个什么东西,但因为时间和地点两个最关键信息都对上了,还是激动得连连点头:



    “对……萨尔浒……萨尔浒……”



    李应缘轻轻拍了拍老汉的后背,低声劝慰道:



    “你也不用这么害怕,当年萨尔浒之战,仅是大明就战死了五万多名将士,孕育出的妖鬼自然凶煞异常。今天缠上你们的姑获鸟还没到那个地步,只要提前做些布置,我倒可以尝试将它降服。”



    听到李应缘有办法降妖,老汉当即从板凳上滑落,顺滑地跪倒在地,不住磕头叩首:



    “请仙师搭救!请仙师搭救!”



    旁边老婆子瘸了条腿,外加抱了个娃娃不方便跪下,但还是象征性把头磕在桌上,恳求李应缘设法相救。



    李应缘年纪轻轻道行尚浅,从来没有独自执行过除妖任务,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只能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陈钧发:



    “姑获鸟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妖,但毕竟是羽类,飞在空中进退自如,想要彻底击杀还需要你出手相助。”



    站在边上看戏的陈钧发没想到会把自己扯进去,一时间有些犹豫。



    他被九婴丢到这个世界里,本就不是来做善事的,犯不着因为个不相识的老汉以身试险:



    “我就是个普通武人,降妖除魔这种大事哪能帮上什么忙呢?”



    李应缘听出了陈钧发话里婉拒的意思,况且请求普通人帮忙降妖本就是道人的失职,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倒是跪在地上的老汉不愿放过一丝斩杀姑获鸟的机会,转身对着陈钧发抱拳道:



    “在下家中藏有一口斩蛟的宝刀,只要壮士肯出手除妖,在下甘愿将刀献与壮士。”



    陈钧发眯眼打量着老汉,心里还真有些被说动了。这个世界既然有妖鬼异兽仙术道法,那所谓的宝刀想来也该有些神异才是:



    “先将宝刀拿来我看。”



    老汉点了点头,起身到柴房拿了把铲子,走到院子里挖了起来。



    陈钧发则是坐回板凳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着桌面,心底还是有些忐忑,没想好该不该淌这趟浑水。



    没过多久,老汉拖着一个巨大的木箱回到了屋里:



    “我本是辽东边军,当年跟着杜总兵参加萨尔浒之战兵败,又见识过妖鬼的厉害,不愿再做兵户,一路逃到保定府。”



    老汉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木箱。



    陈钧发起身看过去,箱子里东西又多又杂,其中最显眼的是一杆火枪和一套发霉发黑的棉甲。



    “你还是披甲逃回来的?”



    老汉被问起来也有点不好意思:



    “当年兵败,我本想和其他同袍一起弃甲而逃,但被三足鳖吓得腿软,瘫在地上不敢动弹。安全后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披着甲就跑。”



    “逃出来后,我倒也舍不得把甲丢了,干脆披着甲往南走。路上遇到些虎豹狼虫,山匪流寇,还多亏了它才能有命走到这里。”



    老汉伸手把棉甲的部件都拎了出来,因为常年埋在地下没有保养,外面棉甲的部分发霉发黑,严重的地方甚至有些糟烂。里面内衬的铁片也是锈迹斑驳,很难说还有多少有效的防护能力。



    陈钧发看到内衬甲片的状态,已经开始对宝刀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有防水防潮措施,随便挖个浅坑埋在地下几年没保养,这刀没被锈透都算它是神兵利器了。



    果然,老汉整理完棉甲,就从箱子底部浅浅的一层墨绿色积水里,取出了把状态不佳环首长刀。



    刀柄上吸汗防滑的缠绳已经完全发黑烂掉,刀鞘的木头也因为泡水开始腐烂,不断散发出一股恶心的臭味。



    陈钧发伸手接过长刀,鞘上湿烂的木渣粘得满手都是,恶心得他忍不住甩了甩手。



    老汉看到这个情况也有些尴尬:



    “前两天才下过雨,确实潮了点,不过刀身应该是没问题的。这本来是我们卫里小旗家传的宝刀,只是这些年军户待遇越来越差,传到他这代就绝了户。他战死后这刀就被卫里兄弟轮流使用,大家都死光了我就干脆把刀拿回来了。”



    陈钧发听着老汉的介绍不置可否,只是手上捏着朽烂发臭的木鞘,一点点把长刀拔了出来。



    发现刀身上居然没有像想象中全是锈蚀的痕迹,陈钧发立刻重视起来,伸手抹掉刀身上湿烂的木屑,开始细细端详。



    这把环首刀长约四尺,刀型纤长挺直,刀柄环首上铸有一头双翼猛虎,入手极为沉重。



    刀身似乎是因为工艺的影响,并不像普通刀剑一样闪烁着银亮的寒光,反而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蓝色,只有非常靠近烛火后才会反射出一丝光华。



    在刀身右侧靠近刀柄的位置上,还用汉隶铭刻了“眠虎”二字,似乎昭示着这柄宝刀的名号。



    再次看到这把刀,老汉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追忆之色:



    “想当年我们卫里的小旗最爱和我们讲这把家传宝刀,还说他祖上有人用此刀斩杀江中恶蛟。我们当时不肯相信,全都笑他吹牛。现在想想,当时要是顺着他说两句,让他开心开心又能怎么样呢?”



    “不对!这把刀确实斩过恶蛟!”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应缘忽然凑了过来,伸手拿过陈钧发手里的“眠虎”,细细打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