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一条路走不通,那就换条路走
李自成的手下,多半都是些吃不饱饭的贫苦农民,只要有口饱饭吃他们就愿意跟着李自成混
朱长庚要拉拢的这些人,多半都不愁吃喝,利益给少了他们瞻前顾后,想要多给自己也拿不出来
广大的底层老百姓虽然文不成、武不就、甚至吃不饱不够健康,但他们的力量却是最大的
朱长庚决定走进老百姓中间
他回到朝曦苑,这里是他自己的院子原本有4个大丫鬟,七八个小丫鬟伺候他
在唐王毁家纾难之后,丫鬟们统统卖光了,只剩曾巧一个
曾巧是王妃的家人,去年跟着曾王妃来到王府,就被安排做了朱长庚的贴身丫鬟
但朱长庚从来没有碰过她,不是朱长庚不是好色,而是他要把精力放在练武上
这不是童子功,但练武最好少近女色
武行口里的童子功和武侠小说里的童子功是两码事,武行口中的童子功指的是从小就以职业的方式训练,基础打得早
相比半路出家的武者,童子功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你的身体会根据你这门功夫的需要生长,你会更适合这门功夫
这个童子功不会因为破了色戒而功力大减,但是经常接触女色会影响训练
你经常耕地就会腰酸,而练武又是一项高强度运动非常容易受伤,万一闪到腰最起码一两周不能训练
一周不练你的身体就会开始走下坡路了,当你重返训练场,你就很难适应之前的强度,随便练两下就酸、就喘,你得重新花一周的时间重新适应强度
闪一次腰你就相当于比正常练习的人少练半个月,如果是比赛前发生的这种事情,你就得退赛或者带伤上阵,这是非常危险的很有可能断送职业生涯
再有一个爱情非常的牵扯精力这是毫无疑问的,练武也非常牵扯精力,你不能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在武馆里木讷地训练,你必须要思考否则很难得到提升
然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这一点念书也差不多,一恋爱成绩就会直线下滑
而朱长庚干的是刀口舔血的冒险生活,暂时也挪不出精力想这方面的事情
“把我以前在牢房里穿的那件破棉袄找出来,另外你吩咐小厮去中护卫经历徐茂家送拜帖,半天说俺今晚要过去拜访”
朱长庚交代完,便没有理会曾巧拿来一根麻绳自顾自地在院子里跳了起来
但曾巧依然坐在屋里秀鞋垫没有理他
“你怎么还不去?”
“五爷您叫谁呢?”
“当然是你啦,这里还有别人吗?”
“那我叫什么名字?”
“你叫曾巧啊!”
“原来五爷知道啊,二十多天不着家,回来也不说句话,昨天那么多姐妹被卖掉,她们走前想跟你道个别都见不到人”
“俺是做大事的人,哪有时间跟你们这些小女人唧唧歪歪?”朱长庚训练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搅,便脱口而出了这句话
“那五爷您自己去找吧”
说完曾巧往床上一扑,鞋垫也不绣了,只是趴在枕头上嗷嗷哭
“行了行了,别哭了给你跑腿费还不行吗?”
朱长庚掏出那把他仅剩的银子塞给曾巧
“你拿开”
哪知曾巧根本不接,只是趴着哭
朱长庚今天诸事不顺本来就心烦,回到自己的院子,大丫鬟还给自己添堵顿时气坏了
“唉累了,毁灭吧”朱长庚一把摔了银子夺门而走
说真的,他前两天杀三个流贼,在鬼门关前走一遭,也没有今天这么累
外面的敌人拿刀砍就行了,家里的敌人却是砍不得杀不得,不能骂也不能不骂,不能太在乎也不能不在乎
出了朝曦苑朱长庚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去哪里,便直接出门往中护卫经历徐茂家走去,也没有带小厮
徐茂前些年已经在南阳城里置了新宅,并不在王府中居住
朱长庚出了王府,南阳城内街道依然熙熙攘攘,店铺照常开张;但和以往相比饭店门口或是街道角落,多出了许多衣不蔽体的穷苦人
南阳县的差役们比以往就辛苦多了,日夜巡逻不说还要负责处理冻死的尸体
看到这么多穷苦人朱长庚立刻想到了李自成
假如自己是李自成,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要怎样收拢这些穷苦人?
于是朱长庚就朝着穷人多的地方去寻找观察
最多的自然是南阳城的城墙边,因为城墙根上有许多孔洞,可以充当这些人的临时住所
就在朱长庚走到一家铁匠铺门口的时候,看见一个矮子扛着一把质地上乘的斩马刀,在和铁匠讨价还价
“这么好的刀,重新炼太可惜了,差爷使不动可以卖个好价,本店也做回收”
“少废话,这么好的钢我才舍不得卖给别人,你帮我改成三把,多少钱我照付”
朱长庚一眼就认出了那刀是唐王送给自己的,当时还以为落在阿义家被火烧了,朱长庚还为此难过了一阵
“矮子,你这刀是哪来的?”
朱长庚上前一把捉住了那刀刃
“你是哪里来的?”矮子本想发火,看清朱长庚之后顿时兴奋起来“小公公你还没死啊?”
“什么小公公,你认错人了吧?你是谁?”
“小公公你忘了,我是那个守后门那个”见朱长根还没有想起来,矮子立马急了“哎呀,就是在赵家村阿义家看守后门的那个”
“守后门?”
“对呀,对呀,当时你抢了孙虎的腰刀,从后门钻出去刺杀弓手的时候,我就在后门边上啊”
“哦……是你呀!”其实朱长庚还是没有想起来他是谁,但他能把当时的情景说的这么详细,肯定在现场了
“怎么你还活着?俺记得当时只有孙虎我们三活着”
“你们还活着三个?还有谁,是那个神婆吗?我看你们沉着冷静,危险的活抢着上,就知道你们不简单,肯定没那么容易死,但孙虎就是说你们死在火海里面了”矮子面带神秘地看着朱长根问道:“那流弓手是你杀的吧”
“是俺杀的咋啦?”
“哼,孙虎这小子贪天之功既为己有啊,走走走小公公,跟我去知府衙门,我们要拆穿这个伪君子,把你的功劳还给你”
“矮子,别别别,你听俺解释;那人头的功劳是俺主动让给孙虎的,他也干掉了三个流贼,只不过那尸体被火烧了,俺不愿他的功劳被埋没所以把人头让给他了”
“我也干掉了两个流贼,尸体也被火烧了,你怎么不把人头让给我?”矮子委屈地抱头蹲地上哭
朱长庚看他矮小精瘦的样子,怎么也不像能干掉两个流贼的人
“咱们是袍泽俺不骗你,但是俺不会跟你去知府衙门的,你这把刀是俺大哥送给俺的,如果你舍不得还,俺可以花银子给你买”
“谁要你的银子?你们就是瞧不起我,就是不信我杀了两个流贼;不信你可以去问阿义,那两个流贼杀了他老婆和他母亲,是我亲手帮他报仇的”矮子越说越激动引起了周围人的围观
朱长庚很想说‘别吹牛了,就你这样的也能杀得了流贼’但他想起了今早和唐王,以及和真巧的矛盾
自己人之间一方面是要理解,一方面是要宽容,即便对方有错也是以帮他改错为主,不能轻易横加指责
如果连自己的家,几个相亲相爱的亲友都团结不好,将来又怎么能带领一支部队呢?
反思良久的朱长庚轻轻拍着矮子的背道:
“矮子,咱们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俺不信你信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