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我?”矮子含泪抬起头
“俺信你!”
“那你跟我去衙门解释,你是王府的人他们肯定信你!”
朱长庚现在只想去看看城墙根下的百姓,不想去官府徒增麻烦,但看着矮子充满希望的眼神,他又不好拒绝‘果然信任是需要代价的!’
“好俺跟你去,但你不能说俺是王府的人”
“为啥?”
“俺上次是私自外出,要是让上面的人知道会惹大麻烦的”
“那怎么办?”
“你就说俺叫朱五,是南阳县驿丞朱重科的堂弟”
朱重科号称南阳第二高手,崇祯五年土寇作乱,他和魏兴二人趁夜带人偷袭了土寇营地,以极少的兵力剿灭土寇立下大功
他武艺高强,朱长庚曾经请他做过一段时间陪练
流贼‘渑池渡’以后朱重科就被巡抚玄默要走了,如今也不知是否还活着
“你真是那朱重科的堂弟吗?”矮子问
“不是啊,怎么了?”
“那你武功为什么这么好?”
“你见过俺的武功?”
“我见过你斩马,多好的马啊说斩就斩,果断、坚决,有勇有谋;说真的你要不是公公我就把女儿嫁给你”
没想到自己也有小迷弟了,哦不,是个老迷弟
被人当面吹捧的感觉真是不错,朱长庚顿时来了偶像包袱,他强压住沾沾自喜的感觉,保持着谦逊
要做大哥要当统帅,你要么就样样比人强似项羽那般,无人敢不服你;要么像刘邦一样倾听别人的意见,永远支持他们,给予他们信心安全感
朱长庚自知头脑不够精明,如果再压不住脾气整天夸夸其谈刚愎自用,会把身边人全得罪了的
当然保持谦逊对朱长庚这种争强好胜的性格并不容易,只能时刻磨练
朱长庚和矮子聊着聊着就回到了陈家军的驻地按察司衙门
“朱五老弟,我真的是太佩服你了,如果换成我估计会像陈治邦那怂包一样,骑着马就跑了,根本不会管别人,那样的话我们可能已经死了”
“不会不会,你也是条好汉,你不也杀了两个流贼吗?”
“对,我也杀了两个流贼;不过当时是我一个好大哥死了,我脑袋气昏了才冲出去跟他们拼命的”
“那也需要勇气,换陈志邦八成吓尿了!”
二人并排走进按察司大门,根本就没注意到旁边有人偷听了他们的话
“朱五老弟你稍等,我这就去找陈把总来”
不多时陈永福来到
他看着朱长庚十五六岁的外貌,衣着华贵,脸颊饱满红润,身材宽阔壮硕,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皮肤略黑且干燥有冻伤的痕迹,这就表明他最近一段时间在外奔波
这种面相不像随便在街边拉来的骗子
“你叫朱五?”
“正是!”
“怎么我看你很像治邦和孙虎告诉我的一个小公公?”
“俺不是什么小公公,那是孙虎不认识我乱猜的”
“听说你亲眼看见他杀了两个流贼”陈永福一指矮子
矮子有些心虚,毕竟朱长庚没有见到他杀流贼
“是的”
“你们都是赵家村活着回来的,可你们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还有其它赵家村活着回来的人吗?”
“还有一个大脚神婆”矮子抢着道
“我没问你!”陈永福呵斥
朱长庚见自己的老迷弟被呵斥,立马不高兴了,他转身坐在了按察司大堂的太师椅上
“既然把总大人不信俺,可以让陈治邦来当面对质”
陈永福没想到朱长庚脾气这么大,一般人要在他面前这么摆谱,他早叫人动手了
但看朱长庚这身穿着、气度,他也拿不定主意;一旁的矮子更是吓得直冒冷汗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嚣张的声音传来
“是哪个小贼,在背后说老子坏话!”来人正是陈治邦
当他看见朱长庚之后顿时惊得张大嘴巴
“是你!”
陈永福一看陈治邦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那天陈治邦回来搬救兵,脸上一大个巴掌印,想来就是眼前这位打的,但他还是开口确认
“治邦,你认识他?”
“认识,哦不,不认识!大哥他们肯定是来骗赏的!”
“哈哈哈,不认识你怎么知道俺是来骗赏的?”朱长庚很想加一句‘脸不疼你就忘了是吧’不过人在矮檐下不能太嚣张,否则是给王府惹祸
“小贼你不要太嚣张!”陈治邦怒喝!
“好了,这里不是菜市场,要吵架就滚出去!”陈永福身为把总,长期管人自有威严在身“陈某治军讲究的是公平公正,功必赏、过必罚;这位朱五老弟,陈某不是不信你,但是你们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我该信谁?”
“对,他们就是来骗赏的,尤其你这个小矮子,你骗我们多少回了?”陈治邦道
“我没有”矮子委屈得泪水都快出来了
“行了,陈把总你愿意信谁都可以,兵是你的兵,立功也是你脸上有光;不过是宰两个流贼的功劳,你愿意赏就赏,不愿意俺可以替你赏”朱长庚道
“你赏?你算哪根葱?”陈治邦骂道
“不不不,我不要什么赏,我只要一个公道,杀了就是杀了,没杀就是没杀!我不是来骗赏赐的!”矮子包含热泪道:“朱五兄弟你走吧,你帮我证明,我改日再谢,你的刀记得带回去!”
矮子害怕朱长庚和陈治邦再起冲突,赶紧往外推朱长庚
朱长庚本就是来帮他忙的,现在他不要朱长庚帮了,朱长庚也不能强出头,只能带着斩马刀离开了按察司衙门;白来了一趟一点没帮上
按察司大堂,陈永福问矮子:
“铁豆,这人到底是谁?”
“他是王府的公公”矮子终究不敢隐瞒他的顶头上司
“难怪你这么嚣张,原来有阉贼做靠山啊!”陈治邦不怀好意地盯着铁豆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骗我了?”陈永福问陈治邦
“我没有”
“你给我滚出去!”陈永福作势要打,陈治邦吓跑了
“铁豆,本司相信你杀了两个流贼,只不过你没有证据,证人又各执一词,我实在没办法赏你,我要是赏了你,其它兄弟们就会想歪了”
“属下明白”
“治邦这个混小子说的话,你不要在意,他就是这么个混人,有时候我也不好管,你下去吧!”陈永福敷衍道
“是!”
铁豆知道陈永福是在敷衍他,他一个老兵身材矮小、武艺不精,别人根本不稀罕拉拢他,也就不想赏赐他了;铁豆心中渴望赏赐,但他更渴望公平,可在这里他得不到
正想着忽然有人一脚将铁豆踹倒在地,骑着他就是一顿殴打
“你这老东西,竟敢伙同外人说老子坏话!”打人的正是陈治邦
“小人错了,小人不敢了”
铁豆赶紧认错但陈治邦今天吃了瘪,一口气出不来,非得揍个痛快才会停
铁豆被打得哇哇乱叫却不敢还手,很快就被打得奄奄一息了
忽然陈治邦停手了,铁豆睁眼一看原来是阿义一棒子打晕了陈治邦
“唉呀!你惹大祸了!”铁豆起身一看陈治邦牙关紧咬,也不知道伤得重不重
“他打恩人,我……”
“他打我一顿出了这口气就完事了,你现在打了他咱俩都要完;你这不是帮倒忙吗?快去,带上你女儿快跑吧!”
“那恩人你怎么办?”
“我和他是海虞同乡,他不至于……”铁豆想到陈永福那敷衍的表情,和陈治邦凶恶的样子;他又见不到陈必谦,在这儿就算被弄死也没人申冤“算了,我也走咱们去开封找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