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兴、孙虎四人原本被流贼团团围住,马从篱笆外冲了进来,流贼们只能暂时放开包围圈躲避
魏兴趁几匹马挡住面前流贼的时机,跟着马往外跑;但他身后的两个流贼迅速启动挺枪刺来
尽管魏兴上了年纪,但长期保持训练的他依然灵活;他扔了破甲枪,一个侧滚翻,朝身旁的马肚子下滚了过去然后急停,险之又险地避开另一匹马的踩踏,再追上那马跑了
孙虎运气非常好,有一匹马正冲他奔来,冲散了他这边的流贼,他一把抓住马鬃翻身上了马;流贼追之不及,其中一个朝他投来破甲枪,被孙虎一枪拨开,时机抓得非常好
另外两个皂隶就没这么好运了,一个忙着躲避冲来的马匹,被流贼抓住破绽捅伤倒地;另一个成功上马,却忽略了背后的危险被牛贼投枪扎落马背
等流贼们上马追来,朱长庚也掉头拉开了和他们的距离,毕竟对方十几个人呢,一旦被缠住还是很危险的
让他们无语的是,朱长庚竟然在远处收拢他们的马匹;当着打劫专业户的面打劫
“小贼,你要财不要命!”
几个流贼提着破甲枪,追杀过来,朱长庚见他们来,直接把马打得到处乱跑,然后自己也拍马逃跑,逃的速度也不快,就等流贼们来追
几个流贼也不傻,知道这里距离南阳城不远,朱长庚这是在拖延时间等救兵,他们只得放弃追杀,转而去收拢到处散落的马匹
然而当他们散开去收拢马匹的时候,朱长庚就提着破甲枪朝着落单的流贼冲刺
把几个流贼搞得苦不堪言,最后只能结伴收拢马匹
孙虎也有样学样搞起了‘敌驻我扰’的名堂
魏兴本来也想学,不过他的枪已经被他扔了;既然骚扰不成他就老老实实地在外围盯住几匹好马,将那些马往南阳城方向赶
一众流贼没有弓箭,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三折腾
好在流贼人多,很快收拢了大部分马匹,将院里没死透的皂隶补了刀,割了首级;又把‘王兄弟’等人的尸体和首级一同绑在马背上,朝西北而去
见流贼们离开,朱长庚三人回到阿义家
此时大火已经蹿上屋顶,那些梁木非常扎实,一旦燃烧起来几天才能烧完
暂时安全了,可他们的心情却无法轻松;那么多人死无全尸就在眼前,他们虽然没死也不定能多活几天
院子里有八九具无头尸体,都是皂隶们的,其余尸体都还在屋里,现在也只能任由大火烧尽
“俺要不管这事,他们或许不用死”朱长庚有些难过
这些人虽然烧房拆屋干了许多坏事,但他们终归是守法的大明百姓,不是烧杀抢掠的流贼、建虏
“五爷不用自责,咱们不来他们也要在这里过夜,也会遇上这群流贼”魏兴道
“那阿义呢?”
“他是个苦命人,早些离了这乱世也好”魏兴双手合十对着土屋一拜
“可惜了,那流贼身上的一套好甲,没来得及剥”孙虎似乎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并没有多少感慨
“你这次立了大功,陈知府那儿何止赏一套好甲?”魏兴道
“哪来的大功,流贼都跑了尸体也带走了,我空口白牙说大功人家信吗?”
“有的,你跟我来”
朱长庚带着孙虎和魏兴绕过阿义家,来到屋后的一条水沟边,往水沟里一指
那弓手陈掌队的尸体正躺在水沟里,朱长庚知道他的盔甲值钱,当时事态紧急来不及剥,只能先踹到沟里
“这可是大功!”孙虎喜道
“还有两具,在赵河的独木桥那边”朱长庚道
“可这三个,都是你杀的”
“现在他们是你杀的了”
“小公公的意思是?”
“俺叫朱长庚”
“您是,五爷?”
“不错!”
“我俩是王府的人,这些杀敌的功劳我们不要,都归你,但盔甲马匹兵器我们要带走”魏兴道
“这不好吧?没有兵器马匹,怎么证明他们是流贼?”孙虎道
“兵器嘛,我看院前有把断弓,马你就说跑了”
“魏公公,您老可怜可怜小人,留下两条破甲枪吧,不然我我编不圆啊”
“那屋里说不定还有流贼没带走的刀枪,等火灭了去刨一刨总会找到的”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什么时候都是你等,我和五爷要先回南阳城了,别漏了我俩的身份”
“这是自然,公公放心”
“那孙虎你就多保重吧!”
朱长庚和魏兴带着从流贼身上剥下来的一套布面甲,四条破甲枪,六匹马以及院里的两匹死马走了;回去的路上朱长庚又找回了之前被流贼捅伤的大马,魏兴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还把摔下河的那具马尸连同两个流贼身上的布面背心,统统绑在马上带走;在这物资匮乏的年头这些东西都是宝贝
只给孙虎留下了三具流贼尸体和一匹马,一把断弓,还有他的腰刀
不过孙虎也很满足了,只要把故事讲好,这三具尸体足够他升做小旗了
不止,还赚了一匹马
他的马在陈治邦手里,到时候找陈治邦要回来就行,现在这匹算战利品可以拉回家使唤了
这还是战马至少值十五两,用来使唤太浪费,可以卖了花5两买头驴在家拉磨就行,省得老父亲一把年纪天天围着磨盘转圈
孙虎仔又细看了看马屁股,这还是匹母马,他可太喜欢了;养一年又会多出一匹小马,小马就值5两,可以用小马来换驴,就辛苦老爹再拉一年磨吧
这马可以留着自己骑,将来再下一匹小马,还可以传给儿子
孙虎一面遐想,一面编故事,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陈治邦领着他哥陈永福带着二百家丁赶到了赵家村
这家伙虽然胆小,但还是把救兵搬来了
“孙哥,太好了,你还活着呢,这么多流贼居然都没把你杀掉”陈治邦道
孙虎不想搭理这个草包胆小鬼,转头对陈永福道:
“陈把总,流贼已经走了,弟兄们也都战死了只剩我一个”
“唉,还是晚了一步!”陈永福看着满院的无头尸,痛苦地闭上眼睛
“那小贼和老婆子呢?”陈治邦问
“在火海里呢!”孙虎指着身后燃烧的房屋讲了一个荡气回肠的‘守卫土屋’的故事
“活该!”听到某个小孩战死,陈治邦的脸立刻就不疼了
“此地不宜久留,把兄弟们的尸身都带上,将来要把骨灰送回海虞交给他们的家人;死在火海里的就在此地抓把土,也算他们没有白来南阳一遭”
“没头怎么知道谁是谁?”
“拉回去让兄弟们辨认”
“辨不出来怎么办?”陈治邦抓着脑袋道
“你事怎么这么多?”
陈永福不耐烦地瞅了弟弟一眼,调转马头回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