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小皂隶本来怨恨阿义替流贼开路想揍他一顿,但听到外面的惨叫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刚死了个好大哥,心中怒火本就炽盛,现在这一幕惨剧点燃了小个子体内的火药桶
“龙尼粮!”
矮小皂隶提着斩马刀,爬上梁木冒着火焰就往缝外钻了出去
阿义见状也放下孩子抄起一旁的水火棍追了出去
挖矿汉子都是拿命换钱的,他们连死都不怕,又怎会怕流贼;只是为了家人他必须怕,但现在他只想跟着那皂隶出去敲碎流贼们的脑袋
死亡并没有那么可怕,仇恨让人坐立难安
“爹”
阿义的小女儿也爬上了梁木追了出去,阿义听到孩子喊,知道她来了,赶紧回头用手挡住火焰,把孩子接了出来
再回头,矮小皂隶已经砍翻了两个流贼
他们刚放完火,想顺着草棚爬上屋顶去帮忙,根本没想到里面还会跑人出来,被矮皂隶偷了屁股,即便有能耐也没发挥出来
其它流贼此时已经用飞爪勾住椽头攀上了屋顶
赵阿义朝屋顶一看,上面竟有七八个流贼正在掀开瓦片往阁楼上跳
他想追上去,被孩子抱住腿
“爹,别去!”
孩子这声‘爹’驱散了阿义的怒火;妮儿还活着,他不能就这样上去送死
那矮小皂隶,够不到草棚顶,便示意阿义过去帮忙
“大人上面人多,别去了”阿义小声劝
“老子跟他们拼了!”
矮小皂隶依然跃跃欲试想要爬上草棚
阿义只能趁他不备一水火棍将他敲晕
此时后门已经被火封住回不去了,一旦屋顶上的人发现他们,他们三都得死!
阿义看着后院妻子和母亲的尸首,心中有万千悲痛无法言说;再低头看着女儿,这苦海他还不能解脱
土屋内
“抽掉梯子!”魏兴察觉阁楼上的动静赶紧下令
一个皂隶迅速冲过去执行了命令,可魏兴心里清楚,敌人到了阁楼,这土屋就守不住了
虽然抽掉了梯子,但阁楼离地面只有一丈多高,跳下来问题不大
流贼们非常谨慎,他们发现‘王兄弟’已死,便没有轻举妄动
他们没有‘王兄弟’那样好的装备,必须保持谨慎
很快十个流贼集中到了阁楼,只留下四人在守在前门口
他们一方面顺着阁楼木板的缝隙用枪往下捅,逼走楼梯口的魏兴等人
一方面四人一组,背靠背从楼梯口往下跳,防止落地的时候被偷袭
阁楼上的破甲枪不断地捅下来,下面的魏兴、孙虎等人苦不堪言
抬头反击难以奏效,眼睛还会随时进灰;不抬头又完全看不清敌人的情况,加上后院起火,屋里烟雾呛人,这个工事已经没法守了
值此内外交困之际,稍微犹豫便会全军覆没
“冲出去!”魏兴果断下令
此刻谁也顾不得门口还有流贼看守,土房已经沦陷跑慢了得死!
当然跑快的也不一定得活
最先冲出去的是门边的几个皂隶
前两个刚露头四个流贼四杆破甲枪,像捅靶子一样在他们身上捅出了四五个血窟窿
流贼的枪更长,皂隶们拿水火棍根本够不到敌人,只能稍加格挡;但水火棍不是盾牌,格挡难度太大了,破甲枪尖锐锋利随便点一下都是致命伤,威力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两人死前还想退回去,可惜后面的战友顶着他们往前冲
四个守门流贼也是老兵了,捅一下就收,绝不冒险;他们边退边捅,扩大包围圈,尽力在每一个冲出来的皂隶身上都点上血窟窿
一瞬间七八个皂隶中枪,没跑出几步便倒地不起
只是皂隶们一股脑往外冲,守门流贼也没法精准点中每个皂隶的要害;有一个皂隶只是被刺中大腿,他一瘸一拐地朝屋后逃跑
“狗官差,站住!”
断了两根手指的弓手管队使不了枪,此刻没法上前帮忙;见到一个跛脚的漏网皂隶,立即操短刀追了上去
他转过屋后赶上那跛脚皂隶,飞起一脚踹在皂隶后心,将人踹倒
短刀朝着皂隶后颈割去,干脆利落地割下了首级,皂隶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没捆,没扎,一刀解决”
弓手微笑着捡起那首级,正沉醉于自己高超手艺时候,忽听见远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刚抬头看去一杆大枪飞来,深深刺进了他的面门
弓手死前脸上还带着收割人头微笑
可惜这次他杀的也不是什么大官,只是个大官的家丁而已
投枪的自然是朱长庚,他已经解决掉两个追兵拎着他们的脑袋赶回来了
这是朱长庚第1次杀人,而且一连杀了三个
以往他只是参与拷问,杀人的活都是魏兴在干,本以为干这种事情,需要在思想上突破什么壁垒
原来和杀鸡一样,之前和之后没什么区别,只是爆了点装备
布面甲、破甲枪、战马,这些都是难得的宝贝
屋前
魏兴、孙虎等人拼死杀出前门
然而门外有4个流贼4条破甲枪,冲出去的皂隶大多都受伤倒地
唯有同样手持破甲枪的魏兴四人没有受伤,大家手里都是一样的兵器,你能伤到我我就能伤到你
因此面对他们四个,流贼们也只能在对峙中寻找机会,不敢轻易突上来,以免受伤
4人背靠背一步步向院子里挪,试图靠近马群夺马逃命
流贼们自然也知道他们的意图,快速移动,增添了马匹方向的力量
此时此刻,流贼一方还有十四人健全,魏兴他们只剩4个了
如此大的差距,流贼们追求的就不再是杀掉他们4个,而是无伤把他们拿下
“实力悬殊,投降免死!”一个流贼喊话
“咱家宁死,不降狗辈!”魏兴虽是太监,却非常讲忠义;他当初就是不愿参与清算魏忠贤,才被当做魏忠贤党羽排挤到唐王府来;否则以他的本事在御马监一定会受到重用
“你们说话算数?”一个皂隶问
“蠢货,他们骗你的!流贼什么时候绕过官差?”孙虎赶紧喝骂
“放心,某家说话算话,你们本事这么好,到了掌盘子那儿也能混个管队的差”
正当那皂隶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马群一阵骚动
原来是朱长庚悄悄割断了远处拴着的所有马缰
“驾”
他翻身上马朝着马群就是一阵抽打,将四十多匹马往院子里赶去
这些流贼是出来打劫的,每人两匹马,多出来的用于驮运抢劫到的物资,现在什么都没抢到马背上还是空空的
然而赶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朱长庚一阵乱打只是将马打得四处乱窜
“贼首已死!弟兄们援军到了!”
朱长庚举着那个弓手的头盔,一边赶马一边虚张声势
可惜流贼们并没有上当
“小贼,杀了陈管队,还想来骗老子,拿命来!”
几个流贼叫骂着就要来追杀朱长庚
“别管他,把马先追回来先”一个年老的流贼赶紧阻止同伴
他刚才看见朱长庚偷袭陈管队之后扬长而去,如今他回来了,还拿着陈管队的头盔;去追他的两个同伴却没有回来,老流贼意识到到朱长庚绝非善茬
最关键的是朱长庚骑着马,一时半会也追不上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抢粮,队里的家眷老小还在等米下锅;哪怕是费劲追上了,给管队报了仇,也解决不了吃饭问题
朱长庚这边也终于将五六匹马赶进了院子
借着马冲过来的时机,魏兴等四人纷纷借机跟着马往外逃
流贼们对此早有准备,待四人阵型一散,纷纷提枪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