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赶紧搬后院的梁木堵住后门,找两根轻巧的来前面,顶门”魏兴赶紧下令
原本皂隶们的首领是陈治邦可是他跑了,皂隶们在现场唯一认识的本地人就是孙虎
见孙虎对魏兴言听计从,皂隶们也都不自觉地听从魏兴的命令
他们都有过军事训练,知道魏兴每一个命令背后的意义
很快后门就被梁木堵住了,还留出了个一尺高的缝隙;如果流贼翻墙进入后院,妄图进攻后门,就得钻这个缝
一尺高的缝只能爬,当你头伸进缝里来的时候,就会有水火棍帮忙开瓢
前门也备下了两根相对轻巧的梁木,如果敌人攻破前门也可以用梁木去顶他们,把他们怼出去
如果流贼别开梁木想挤进来,那墙边躲着的皂隶就可以放心大胆的用水火棍把他们打出去
有了这些梁木和这座土房搭配,就形成了一个简单的藏兵工事,可以弥补双方武器装备上的差距
“真是好东西呀,有了这堆梁木说不定咱们真能顶两个时辰”一个皂隶笑道
在这年头,梁木绝对是宝贝,是极其珍贵的战争及生活物资
由于古代进山伐木非常危险,死亡率极高,常有进山一千,出山五百的说法
小地主没钱进山伐木就得自己种植白杨树做梁,但白杨树六七十年才能成梁,正经的爷爷种树孙子盖房
一屋传三代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就连宋太祖赵匡胤也曾因为大臣多用了点木料就在奏章里大骂
也难怪阿义的老婆挺着肚子也要阻止烧房,这堆梁木是他们家翻身的依靠
“还有一个问题”魏兴道
“那弓手!”孙虎也想到了
“如果不能解决那弓手,一旦门被撞坏,里面抬梁木的人就成活靶子了”
“交给我吧”朱长庚说着将自己的斩马刀递给孙虎换他的腰刀
执行刺杀任务的先决条件是隐蔽,腰刀比斩马刀更合适,本来弓箭最合适但现在没有弓箭
“小公公,孙某绝对没有瞧不上你的意思,你是一条好汉,但我去更有把握”孙虎说完便跃上梁木堆朝后院爬去
“好吧!”朱长庚无奈小声答应
然后轻轻放下长刀,趁孙虎不备一把抢走他的腰刀,几下就从缝里蛄蛹进了后院
“你也是条好汉,但俺去更有把握!”朱长庚说完翻墙走了
“唉!”
孙虎无奈只能捡起朱长庚的刀,配合魏兴守在屋里
不多时流贼果然到了,看来这一战在所难免
随着马蹄声靠近,躲在赵阿义家的众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在魏兴的吩咐下,阿义家的屋门大开着
“陈管队,这里有间没烧的房子,院里还有两匹死马”领路流贼道
“小心暗箭,不明不白的怎会留下一间房子?”那布面甲弓手提醒领路流贼
“陈兄,果然细致入微,难怪李掌盘要让你做他的家丁”另一个布面甲流贼道
‘掌盘子’就是流贼部队统帅的称呼
“家丁哪有这么好做,虽然不用出来找食,可他让你去推冲车爬云梯怎么办?找食虽然苦,但能自己做主,多攒点兄弟做上老管队是正经”
“陈兄是弓手怎么会让你去推冲车呢?”
“事到临头谁管你这么多?我不是怕死,就怕不值;我这手箭法,不射两个大官,死了不划算!”
过了许久屋子里也没传出动静,姓陈的弓手取下弓搭上箭领着手下们下马来到篱笆外
“你俩进去看看,小心点”
两个穿着布面甲背心的流贼两下砸坏篱笆门,挺着枪进屋
随着两只脚跨过门槛,忽然有一扇门直接关了过来,那流贼猝不及防被门撞倒在地
另外一扇门背后孙虎忽然闪出,抓住了另一个流贼的破甲枪把他往屋里拽
那流贼感觉角力不过,立刻弃枪而逃
孙虎刚想伸手去抓那人“嗖”的一声,一支箭射掉了孙虎的头巾
孙虎愣神间,那人跑掉了
好在刚才被门打倒的另一个流贼,脚被夹在了门槛和门之间,正在拼命挣扎,孙虎朝着他的大腿内侧就是一枪,这个地方没有甲,而且他的腿被夹住了没法闪躲
孙虎非常稳,一枪刺完,在那弓手第2支箭还没有开弓的时候,立刻躲往门后
结果第二支箭射穿木门,洞穿了那个推门皂隶的手掌
“啊”
那皂隶一声尖叫,其它皂隶也吓到了不敢再推门,一时松了劲儿,竟让那腿被夹住的流贼挣脱跑了
“门打开”魏兴下令
五个皂隶撤去水火棍,另外一扇门又重新打开了,那手被射穿的皂隶得以躲到墙后
孙虎抓住箭头,用阿义家的菜刀将箭杆斩断,再帮那皂隶取出箭头,撕一块一衣服帮他包扎
“不要用手推了,你就像他们一样用水火棍关门”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手掌洞穿这样的轻伤,还不能下火线
刚才被孙虎刺了一枪的流贼就没这么好运了,他被刺穿了大腿的动脉,血咕咕直往外流,刚跑到篱笆外就倒地不起了
“兄弟!你怎么样?”那弓手管队下马
看着手下腿上的血咕咕往外冒,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弓手知道他活不成了,咬牙切齿道:
“屋里的贼子听着,今天你们都得死!”然后他下令“不要怕他们没有弓箭,王兄弟,你带两个弟兄过去把门砸烂,只要我能看见,里面就没人敢露头;你们把房子两侧的秸秆,搬到院子里来,点燃了往里面扔,把他们熏出来”
王兄弟就是另外一个布面甲流贼,头盔、衣甲、披膊、护臂、战裙装备一应俱全,装备可谓精良
“看我的吧”
‘王兄弟’戴上面罩和两个流贼并排走近,他们没有进屋而是对着门枢,一顿乱捅
那木门枢哪里经得住这样破坏,很快门板就被他们拆下来了,皂隶们只能躲在墙后面用手扶着门板
这下再想关门就必须有人扶着了,如果陈管队再射门,那扶门的人将会非常危险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都说了我去解决那个弓手”孙虎抱怨
“再等等吧”魏兴只盼望朱长庚稳住,不要因为己方的危机乱了阵脚,否则就会全军覆没
破坏门枢之后流贼们开始搬秸秆点火了
一捆捆燃烧的秸秆被扔进屋里,众人不敢露头只能用水火棍,把秸秆朝门外扒,但浓烟还是很快就充满了屋子,一个个呛得直咳嗽
就在他们扒拉秸秆的时候,忽然三个流贼并排闯了进来
“关左边!”
魏兴大声大声下令,并亲自参与用斩马刀顶门
现在也不是怕死的时候,虽然知道外面会有箭射来,皂隶们依然拼命用一扇门,挡住左边门框
这门框只能并排进三个人,左边门框被挡,三个流贼顶不过一众皂隶,只能依次进入
右边这流贼还是经验浅,欺负惯了老百姓不知道中护卫精锐的厉害,进来就对着推门的人捅刺
只可惜他枪还没出手,他背后的孙虎便一枪精准地捅穿了他的后脖颈
这枪是刚才孙虎抢来的,对敌比斩马刀好用
带血的枪头从嘴巴里冒了出来,这流贼旋即倒地蹬腿活不成了,破甲枪也被一个皂隶顺走
那王兄弟就紧跟在这流贼后身后,立即挺枪直刺孙虎;孙虎没有甲不敢和他硬打,赶紧往屋里退
“都关上”魏兴下完令就接过皂隶递上的破甲枪,冲过去帮孙虎了
皂隶们拼命将右边的门也关上,挡住最后一个流贼,那流贼顶不过众人被推倒了门外
随后那管队一箭洞穿木门,可惜这次没人中箭;皂隶们提前有准备,门一关上就用水火棍顶住门,人躲往墙边
“快把门砸了,王兄弟你怎么样?”那弓手管队在外面大喊
“我没事,这是一群狗官差,不到二十人,没有甲!”
那王兄弟装备精良,武艺也不错,他进屋之后追杀孙虎
孙虎虽有夺来的破甲枪却没有甲胄,只敢与‘王兄弟’在兵器上角力,不敢捅他;因为你能捅到他,他也能捅到你,就算他没捅着,刮着擦着也不得了
王兄弟布面甲,虽然不是多高级,但对战过程中割着、擦着、顶着是没用的,必须要大力硬怼才捅得进去
你大力捅,收招就慢,破就大,这非常危险
因此魏兴和孙虎只能一左一右不停地吸引‘王兄弟’的注意,并寻找机会去伤到他
就像雄狮捕捉水牛一样,必须避开牛角,在背后找机会
‘王兄弟’也陷入了苦战,对手两条破甲枪,都能伤到他;因此他不能只盯着一个杀,否则背后那个一定能把他干掉,他只能背靠着墙和两人比拼枪法和耐力
但是他有外援的优势,只需要护住自身拖时间即可;只要兵器不被对手拿住,他就能立于不败之地,等外面的人打进来就赢了
而魏兴孙虎这边必须速战速决,一旦门被砸烂,里面的人就会成为弓手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