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事件,这就是他们当年对于我们所经历的事情的定义吗?”
施耐德望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世界舞台》这个报纸他听说过,是目前魏玛共和国最为火爆的报纸之一。
他又一次望向了自己手掌心的那个红色标记。
“看来,还是有人对当年发生的事情表示疑惑的。”
不由自主的,施耐德又一次呆呆的望着那红色泪滴。
“先生,可以吗?”
见许久施耐德都没有任何动静,盖尔再一次礼貌的询问。
“哦,好,好好,可以。”
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当他望向那红色的泪滴时,他总容易发呆,或者是陷入沉思。
“那好,先生,本报社计划是想邀请您一同前往索姆河战场旧址,一探当年的秘密,请问您是否愿意?当然,如果这个计划会引起您不好的回忆,那就仅仅需要您口述一下就可以了。”
施耐德一边听着记者盖尔的话,一边仍然看着手掌心的印记。
“那个地方吗?好久,没有再回到过那里了,那股力量……”
脑海中再次浮现起了人化为泡沫的图像,不禁让他汗毛倒立。
“可以,没问题,当年那件事,的确有一些特殊的事情想了解了解。”
“那真是太好了,先生,就让我们现在出发吧。”
盖尔显得十分高兴,迫不及待的立刻发出了邀请。
“好的,待我和妻子说一声,便和你一同出发。”
施耐德向妻子说明了情况,并且与几个孩子一一拥抱离别。
在离开之前,他的妻子却拉住了他的手,一边帮他整理好衣服,一边,却用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
“亲爱的,我懂得你身为军人的骄傲,我仅仅是一个家庭主妇,本不应该管着你的事情的,但是我还是想再次提醒你一句,过往的事情都过去了,你不应当太过多纠结了,德意志民族的功绩自然有后人铭记,而亲爱的,你,更应当放下心中的郁闷以及无奈。”
施耐德听了后,只是低着头,嘴巴好似动了动,却并没有说话。任由妻子帮他整理好衣物。
衣服整理好了,记者也已经在车上等了许久,他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提着公文包,快步离开了。
车辆轰隆轰隆的开启了,开往了那块德军的覆灭之地。
在车上,他想起了他妻子所说的话,他苦笑的摇了摇头,放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太困难了。
他放不下,他肯定放不下,他年少时见证了德意志的统一,稍微年长点参加了对法战争,再者,是大战前半部分对战英国,法国,俄国的不落下风……这一切一切是他作为一个德意志民族的人的骄傲,荣誉。
荣誉,拾起来容易,放下来却很难。他被教育,应当以生命捍卫德意志的荣誉,他们生要做德国的人,死要做德意志的鬼,一生一世,皆为伟大的复兴。
一切,为了更伟大的事业!
……
路上颠簸终于结束,天色近暮,鸦叫缭绕,他们决定在距离战场不远处的小镇先行就寝,小镇距离战场旧址不远,不过前方有的景观仅是断壁残垣,荒草与枯木交杂期间,战争对于这块地区造成的损伤依旧清晰可见。
是夜,无灯,漆黑一片,唯有手掌心的泪滴发出红光。施耐德孤寂的躺在床上,眼前除了红光,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此刻的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的思绪很乱,一边是这半年来妻子劝他放下过往,一边是从小的教育,参军时候的誓言,两者使他的思绪很乱,很乱。逼迫着他在这两者之间做出选择。
他又一次望向手中的泪滴。
他已经记不清楚,这是他今天第几次看向手中的泪滴了。
光芒闪的更加耀眼了……
渐渐的,房间内传来了微弱的呼噜声……
1919年8月1日
施耐德又一次站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十分感慨,这里是他曾经指挥部所设置的地方,也是那诡异的事情的开始。
“先生,”
身后传来了盖尔的声音,施耐德转过头去。
盖尔紧紧的盯着施耐德的双眼,手中紧握着小型的胶卷相机。
“先生,这里当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施耐德点了点头,声音开始低沉。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时,这里发生了十分诡异的事情。
我的侦察兵,赫尔曼中士,离奇的死在了这里,不,那甚至不能叫死亡,你不懂,那种人化为泡沫,在空中消散。那个应该叫诡异的消失了。”
施耐德的声音逐渐开始变得颤抖,一丝丝的恐惧以及慌乱涌上他的心头。
可当他看向盖尔的时候,却发现,盖尔正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很明显,在他看来,盖尔的这副表情,是对他这个故事的不屑一顾,或是压根不相信。
施耐德急了,他立刻来到了当时赫尔曼中士消失的地方,时隔三年,他对这块地方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他蹲在了地上,用右手拍了拍灰尘,地上的石头依稀的可以看出几道弹痕,他急切的说道。
“不要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要不,这指挥部帐篷内怎么平白无故出现……”
还没有等他说完,身后,便传来一道凄凉的声音。
“主人!”
他猛的一转头,一个活人,径直的突然的出现在他的背后。他被吓了一个踉跄,甚至跪在那里。
等到他缓过神来,定睛一看更是吓了他一跳,因为,这个人并不是别人,而是在三年前,化作泡沫消失的赫尔曼。
他慌忙向后退了几步,手脚并用。
而那赫尔曼却侧着头,疑惑的问道:
“主人,是我吓到你了吗?”
声音拉的很长,而且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波动,简直就不像一个活人能说出来的话。
施耐德刚想喊盖尔的时候,却发现,盖尔此刻毫无踪迹,甚至,地面上的脚印就只剩下了他自己的,盖尔的脚印都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施耐德眼睛睁得大大的,头拼命的摇动,简直不能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你,你是盖尔,对吧?盖尔,你不要吓我,你不要吓我!”
他突然发疯似的问道。
赫尔曼再一次表达了疑惑:“主人,我是你的仆从赫尔曼啊,盖尔是谁?是主人新收的仆从吗?”
施耐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止不住的大口喘着粗气,渴望着心境快速平静。
手掌心的红光闪的更厉害了。
施耐德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看向自己的手掌心。
“是它,绝对是它,只有那样诡异的力量才能有如今这般诡异的事情。”
他双手颤抖个不停,不知是惊恐,还是激动?
“赫尔曼!泡沫!消失!复活!主人!仆从!”
他的口中不断重复着这几个词语,站在他身后的赫尔曼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于是又一次询问道:
“主人,您叫我有什么事?”
没有人回答。
红光闪烁的更加厉害了……场面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过了很久,施耐德的身体不再颤抖,他的目光变得坚毅,望着那个死而复活的赫尔曼。
“赫尔曼,我是你的主人,请记住,作为仆从的你,毕生的任务,就是使伟大的德意志复兴!”
他找到,德意志复兴的办法了!
红光,闪耀的更加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