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一中年男子,施耐德上校猜测,他应该就是对自己进行审查的。
“果然……出事了。”
施耐德上校内心咯噔一声。
这一群人的到来,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陆军参谋部军事情报局,主要负责谍报以及人员调查。
此刻自己被他们找上门,说明部队的消失以及自己的意外昏迷已经让上面那些人对自己起了疑心。
施耐德上校没有任何选择,他就算坦白这件事情,也不会有人相信,毕竟这一段时间所经历的事情太过蹊跷,而且,所有参与过见识过这些诡异事情的人,除自己以外,全部都“死”了。
所以自己应当编造一个故事,一个令大家信服的故事。
“8月1日那天,赫尔曼中士向我报告称前方发现了敌情,敌人规模极大,我为了证实情报是否正确,亲自带队去侦查,不料在第一道防线外遭到敌人的伏击,敌人似乎用昏迷化学药剂使得我们昏迷,等我醒来的时候,就来到这里。”
施耐德上校用简洁的话语编造了一个故事。对于谎言来说,越是简洁,越不容易出差错。
那群人中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用极度不满意的语气说:
“那为什么现场只有你,其他人呢?”
“我不知道。”
施耐德上校紧紧的与他对视着,他的眼中透露出从容与镇定。
“依我来看,你恐怕已经成了英国的走狗了吧!”
话语极度难听,施耐德上校勃然大怒:“你们,可以尽情嘲讽因为我的擅自离职,所引发的各种各样的错误,那是我的罪过,但不要,侮辱我作为一个德意志军人,对德意志这个国家的绝对忠诚!”
“哼!”
那个年轻人冷哼一声。
“切,……”
“冯德,住嘴!”
为首的中年男子呵斥一声,那个年轻人终究是闭上了嘴巴。
病房内恢复了死寂。
“冯德,是那些容克贵族们的姓氏,这个趾高气扬的年轻人是个容克贵族。这帮贵族!娇生惯养惯了,他们哪里知道战场的残酷!”
从骨子里,施耐德上校是很讨厌这些容克贵族的,这帮人,不学无术,同时又占据着帝国许多的重要岗位。
简直是一帮虫豸。
“上校先生。”为首的中年男子打破了沉默,“您所说的情况我们会向组织上报告,关于您的军事调动,将在您病养了好之后再通知您。祝您早日康复,告辞!”
说罢,这一批人离开了病房。
施耐德松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松开了,掌心全都是汗,望着掌心那个血红的标记,施耐德陷入了呆滞……
1916年11月18日
索姆河战役结束。
正在医院疗养院接受最后治疗的施耐德是在第二天知道了这个消息。
索姆河战役,损失巨大。
虽然取得了战术上的成功,但付出的伤亡却比敌国还重。
65万人,简直不敢想象,将德意志统一时所有的部队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施耐德内心感到了莫大的悲哀,德意志帝国的结局已经可以看见。
医院前几日还在不断的赞颂帝国的伟大,皇帝威廉二世的威武雄威,可当消息真正传来的时候,整个医院都陷入了沉默。
有的一些正在养病的军官,在听广播的时候,甚至抹了抹不由自主流下的眼泪。
这场战争在人员伤亡上的失利,或许也会导致凡尔登战场上的失利,凡尔登战役的失利,就会将战场的主动权彻底转移……
1916年11月23号
施耐德正式出院,被告知军职被升为陆军少将,但是可悲的是,被剥夺了一切实权,仅保留作为陆军少将的福利待遇,在家休整。
施耐德十分悲哀,组织上到底是不再认可自身,晋升少将,既是对自己过往的工作的肯定,也是一种过往工作的结束。
无法上战场,无法报效祖国,这就是他悲哀的原因,他所认为的,一个军人最大的荣誉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还。
而如今自己虽然还是一个军人,却只能赋闲在家,这对一个渴望建功立业的军人来言,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他死死的盯着手心中的泪滴图案,他紧紧地将它攥在手中,甚至都出了汗……
生活,变了,不再是战场上的硝烟,仅仅只是陪伴妻子儿女,多了几分酱醋茶,以及,不时传来的德军不断战败的噩耗。
1916年12月19日
凡尔登战役结束,德意志第二帝国战败,施里芬计划破产,法金汉被解除职务。
……
1918年8月4日
第二次马恩河战役结束,德意志第二帝国再次战败,德军主力退守兴登堡防线。
1918年8月13日
亚眠战役结束,德军再遭重创。
1918年9月29日
保加利亚投降。
1918年10月2日
兴登堡防线被突破。
……
1918年11月11日
德国代表埃尔茨贝格尔同协约国联军总司令福煦在巴黎北部的法国东北部贡比涅森林雷道车站的福煦车厢里签署《贡比涅森林停战协定》
战争结束了,当施耐德听到德意志帝国解体,魏玛共和国成立之时,简直是难以置信。
接着,是怒不可遏。他不能相信,他伟大的德意志民族竟然输了,他接受不了失败。
尤其是自己当了一个看客,一点一点的听到了德意志帝国的逐渐走向失败的深渊……
“砰”的一声,他狠狠的用拳头砸向了桌子。
他的妻子被他吓了一跳,连忙着急的问道。
“亲爱的,你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摇头,摇了很久……
他的怒火达到顶点是在巴黎和会后,他不是政治家,但他能够体会到,那一份份的不平等条约,背后所带来的影响。
那一份份的不平等条约,否认了德意志这个民族,否认了德意志这个民族所做的一切。
“共和国那帮官员!丧权辱国到了极点!”
偶尔,他也会看见他手掌心的那个红色泪滴标记,他会感到气愤,也会感到无奈,但同样也有渴望之意。
是这红色泪滴,使他蒙受了屈辱,只能在此苟且偷生。
但是,
“如果,我也有这诡异的力量该多好,如果我有这诡异的力量,我想借此振兴德意志。”
他想……
1919年7月31日
下午茶时分,门,被敲响了。
“您好,请问您是施耐德少将吗?我是《世界舞台》的记者,您可以叫我盖尔,先生,我想向您了解一下,8-1消失事件,请问你有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