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便是第一道防线的主战场了。
天空是红色的,地面是红色的,仿佛一切都是红色的,而且,越往战场腹地,红的就越彻底。
施耐德上校远远的望到,在远处,有一个红色的事物,不断的闪着红色的光。
他带领着部队向那个红点前进。
一路上,他们依旧没有遇到任何一个活物,只是,出现了大量的衣服。
是破碎的军装,有德军,有英军的。
突然,身后传来的枪声。
施耐德上校立刻掉过头去,想看一看是哪一个人,突然间开了枪。
“你,为什么要开枪!”
“长长官,你看……”
顺着那个士兵手指的方向,施耐德上校再一次看到了他之前所看到的那一幕,与之前在帐篷里看到的情景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是尸体,正在逐渐的化作泡沫,那泡沫不断升入空中,望去,一个个都映照了天空的红,不知升了多高,最终破碎,消散于空中。
“离赫尔曼中士所出事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施耐德上校默默的想到。
大部队前进的愈加缓慢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红点开始变得清晰。
在施耐德上校的眼中,那红点看起来像一滴泪,只不过红的万分彻底,比他们所见过的一切东西都要红。
它不断的散发出红色的光,似乎这片环境都是因它而改变的。
那滴泪逐渐变得触手可及,它飘散在空中,十分不符合科学。
施耐德上校正准备用手抓住它时,它就突然间消失不见了。
耳边,却响起了恶魔般的低语。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这句话施耐德上校太熟悉了,就在前不久,赫尔曼中士就是在说了这句话之后开枪自杀的。
他猛然一回头,只见一个士兵似乎很艰难的抬起枪,随意的指着一个人,似乎准备开火。
“砰!”
“砰!”
“砰!”
不过,其他枪声更快,其他的士兵立刻向那个士兵开火,只是一瞬间,那个士兵被打成了筛子。
令人恐惧的是,和之前一样,他的身上没有流哪怕一滴血。
只是从那一个个弹孔之中不断的冒出气泡,再升向空中,最后破碎。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在人间。
地上,仅仅留下了他的军装,以及他的配枪。
施耐德上校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刚想下令让所有人撤离之时,一切都迟了。
一个,两个,三个,不断有士兵变得异常,开始互相残杀。
奇怪的是,没有一个士兵向他开火,似乎所有的子弹都在避着他。
士兵们的杀戮只存在于他们之间,而他,似乎被排除在外。
大量的气泡充斥着这个地方,随后都飘到天空中散去,而地面上,只留下了一批有了弹孔的军装,以及一些精锐的德式枪械。
除施耐德上校以外,所有人都死了。
过了许久,施耐德才从呆滞的神情当中缓过来,他大口大口喘的粗气,难以相信眼前这一幕。
“死了,全都死了!不对,他们不是死了,他们是消失了,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施耐德上校不再看向这个地方,他努力的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
转过头去,那一枚消失不见的泪,又一次出现了。
鬼使神差之间,驱使着他再一次伸手向那滴泪抓去。
伴随着手中似乎抓到了些什么,红色的光突然间消失。
“似乎是抓到了。”
施耐德上校将手移动到自己面前,张开手,在手掌心,却是什么也没有。
而原处,红色的光芒再一次散发,那一滴泪,原封不动的还保持在原地。
诧异,更多的是恐慌充满了施耐德上校的内心,这一路上的事情太过令人恐惧,一切的一切都不符合他所认知的一切。
他再一次伸手抓取。
这一次,似乎,他确确实实又一次抓住了。
再一次放在面前,张开手,红色的泪滴悬在空中,红色的光芒照耀了他的全身。
而他,只感觉眼皮越来越重,逐渐的,缓缓的闭了上去。
“轰隆”一声,一个身着德国军装的人倒在了这块战场之中。
而那红色的泪,也消失不见。
天空逐渐恢复了湛蓝,土地,也变成了土黄色,一切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在上面战斗过的人,全部都消失不见。
只留下了一件件的军装,证明过这里的战斗……
……
“哦,您醒了,先生,感觉好一些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恍惚之间,施耐德上校缓慢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血红色的天空,反而是洁白的天花板。
他艰难的起身,望向这陌生的四周。
“这里是医院?”
他难以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是的,先生,这里是医院,一群士兵将您送到这里,说好好治疗,同时,说是等您醒后,他们有话需要问您。”
护士一边忙着自己手上的事,一边回答了他的疑问。
“哦,先生,您刚刚才苏醒,还不要有如此大的动作。”
小护士见到施耐德艰难的想起身的时候,立刻阻止。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施耐德上校重新躺好,满眼皆是那洁白的天花板。
“我到这是第几天了?”
施耐德上校冷不禁的发问道。
“先生,不懂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哦,好,我换种问法,我昏迷第几天了?”
小护士拿起床头的记录表,稍微数了数,随后回答道
“算上今天已经是第10天了。”
“哦,好的。”
施耐德上校点了点头。
“还有先生,您手掌心的……是什么装饰吗?”
施耐德上校抬起自己的手,将手掌心面向自己。
在手掌心,是一个类似于一滴泪水的图案,只不过,是血红色的。
这个东西,施耐德上校太熟悉了,这不就是他所抓到的那个诡异的东西吗?
“嗯,是的,是的。”
无论如何,施耐德上校决定先将其隐瞒下来。
“哦……”
小护士刚想回答,病房的门被突然间打开了,一群身着政府服装的人走进了病房。
他们似乎是命令的口气对那个小护士说:“这位尊敬的女士,请您先出去一下,我们有事对这种先生说。”
“好的。”
小护士停下手中的东西,立刻赶紧出去了。
在出门之前,她还是叮嘱了一句。
“希望你们尽快,这位先生还需要换药……”
声音很小,同时还没有任何人回答。
施耐德上校再一次艰难起身,这一群人,他们的服装他认识。
——陆军参谋部军事情报局。
“请问……”
还没有等他开口,为首的人便询问道。
“施耐德上校,请您解释一下,8月1号您擅自带领一支部队离开岗位这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