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声枪声。
在施耐德上校的身后,是警卫开枪的声音,而在他的眼前,赫尔曼将手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砰”的一声开枪了。
他的脑袋上留下了两个弹孔,随后扑通一声还挺挺的倒了下去。
施耐德上校惊恐的发现,两个弹孔处,并未有任何鲜血流出,那里只有完好无损的切口。
他瞪大了眼睛,因为在他的眼前,赫尔曼的身体正在消散,从那些切口处,不断的翻涌着气泡,像……那杯碎在地上的咖啡气泡。
“砰砰砰”的几声,在他的身后,又一次传来了枪的声音。
警卫不断的开枪,扫射着这怪异的现象。
同样的,留在赫尔曼的身体上的,只是一个个完美的切口,不断有气泡从里面翻出。
赫尔曼的身体在逐渐的化为那一个个的气泡,随后在空中破碎。
直至将弹夹打空,又是“咣当”的一声,枪,掉在了地上。
施耐德上校转过头去。
警卫的脸上,他只能读出一个词语——惊恐。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手,却依旧还保持握枪的姿势。
是战场太过压抑了,一丝丝的不符合常识的恐惧都会无限放大,内心的负面情绪在不断的膨胀,充斥着每个人的内心。
然后,就是……施耐德上校转过头来。
赫尔曼倒地之处,早已经恢复了原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可是,他亲眼所见,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发生了离奇的事情,竟活活的“死”在了这里。
怪异,简直到了诡异的地步。
待施耐德上校缓过神来,他立刻招呼警卫:
“警卫,你过来。”
过了好久,警卫的眼里才有了些光,他回过神来,缓缓的挪到了施耐德上校的旁边。
“长官……你找我有事?”
由于太过紧张,甚至都忘了敬语。
施耐德上校并未在意这么多细节,他脸色凝重的说:
“立刻去调集赫尔曼中士所需要的侦查范围,同时抽的出一支预备役部队,随时待命。”
“是,长官!”
……警卫才走了出去,另一个警卫便带着医生走了进来。
“长官,您找我?”
施密特医生环顾了帐篷内一周,发现除了坐在椅子上的施耐德上校,再无一人。便略带一些疑惑的问道。
“是的,施密特医生。”
他点了点头:“我问你,存不存在一种病能使人逐渐消散成泡沫?存不存在一种病能使人不流出一点点鲜血?”
施密特医生对于这些问题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认真的回答道。
“长官,我可以以我的职业生涯作为担保,肯定不存在您所说的那种情况。
还有长官,您所需要我医治的病人呢?”
施耐德上校摇了摇头:“你所医治的病人便得了那样的病,而他,现在也消失不见了。”
施密特医生皱着眉头,凝视了上校好一会儿,缓缓开口道。
“上校先生,如果是最近战争使您过度紧张了,导致您出现了幻觉,请允许我替您好好诊断一下身体,如果不是,请您不要拿一个医生的时间随意开玩笑,谢谢!”
施耐德上校听出了语气中的一些不耐烦,他能理解。作为一个医生,时间就是生命。
施耐德上校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您先去忙您的吧。”
医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离开了帐篷。
施耐德上校喃喃自语道:“那到底是什么?我必须一探究竟。”
这时,帐篷再一次打开了,那个目睹一切的警卫颤抖的报告:
“长长官,人员已经准备好了,赫尔曼中士侦查的方位已经确定好了,是原先我军第一防线处……军队随时……随时听您命令!”
施耐德上校缓缓起身:“走,带路!”
他有预感,前方将极度危险。
在正式离开营地前,他宣布了最后一条命令。
“在我离开的短暂期间内,整个队伍保持戒严,如若违反,按军法处置。
同时,由我的副官暂时接手我的职务,如若在短期内我没有回来,请不要寻找,立刻向上级通知。”
士兵不知道他们的长官将要干什么,他们只知道,服从长官的命令即可。
“是,长官!”
“是,先生!”
……前方,为德军第一防线处。
一片死寂,连鸟的叫声都没有。
施耐德上校带着队伍艰难在铁丝网,淤泥中穿行。
令他惊奇的是,一路上没有遇到一个活物,哪怕是蚊虫,都没有。
这让他感到更加不妙,他凝视着前方,前方似乎出现了什么变故……
这里是第一防线处,他们曾经为之守卫的地方,付出大量鲜血的地方。
他的不安被印证了,整个第一防线处,干净异常,没有哪怕任何一个人的尸体,没有哪怕任何一条生命。
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他望向身后的部队,同行的士兵全都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多有惊奇之色,而更多的是恐惧。
他们不会忘记他们在这个地方阻击英军时候的场景,那么多与他们同行的战友在此处牺牲,却连哪怕一丝丝痕迹都没有。
施耐德上校想起,此番场景,和之前在帐篷当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那个人,不,他们都不能被称作人,他们作为一个人的痕迹全部消失了。
突然,施耐德上校对着身后的部队说:“我准备继续向前探索,你们愿意跟随就跟随,不愿意的,立刻回去。”
没有人退缩,虽然他们的身体在不断的颤抖,但是好奇心,以及作为军人的本职,使他们继续执行了这道不是命令的命令。还有就是,不能让他们的长官独自一人陷入危险之处,无论是为了他们自己,还是为了长官。
施耐德上校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进!”
大部队缓慢的向前继续进发。
跳过了这条战壕,向着前方战场处继续前进。
战场,是一个充斥着硝烟的地方,这也导致平日里的战场,总是灰蒙蒙的。
可此刻,抬头望去,却能清晰的看到天空。
可是,天空不再是湛蓝色。
而是一片血红色。
红的仿佛能滴下来一样,红的仿佛是人的血……
是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