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世纪 1916年8月1日
德军已经打退了英军的又一次进攻,这是这段时间第三次自杀般小规模进攻。现在,德军久违的迎来了喘息的时间,除了加固防御工事,就只剩下了等待——
等待英军的下一轮进攻。
自6月24号以来,例如刚才自杀般的进攻已经使他们精疲力竭了,他们已经让出了第一道防线,退至第二道防线。
可,英军的进攻仿佛没有尽头,在这方面,他们已经没有多少部队了。
“这帮该死的英国佬!怎么人数没完没了的?见鬼!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嘿,伙计,还有马克沁枪管吗?我的炸膛了!”
“妈妈,我想回家……”
战场上,除了枪林弹雨之声,就只剩下了哭声,骂娘声,哀嚎声,需求补给声等等。德军的阵地里满是喧哗。
不过,这样的情况,反而令他们心安……每个人的精神都有些松弛。
施耐德上校正在炊事处例行检查。
“土豆,番茄,一丝丝肉沫,该死!我的士兵就只能吃这些东西?”
炊事兵诚惶诚恐的回答道。
“长官,真不是我们不做,只是……上头所派的食物……仅有这些。”
“那帮该死的容克老爷,他们在后面享受荣华富贵,却让我们帝国的青少年们上前线送死!”
施耐德上校正气在头上,这时,一个士兵跑了过来。
“报告,长官!侦察兵有急报,请求接见。”
施耐德上校冷哼一声。
“瞧瞧看,那帮该死的英国人又一次来了,通知一下各个单位,准备向后撤退吧!我的士兵都饿着肚子,又没有食物,又没有武器,他们是帝国的有生力量,不能白白送死!”
对炊事员交代好事务后,又对那个士兵说:
“让那个侦察兵来指挥部接我。”
“是,长官!”
所谓的指挥部,实际上就是临时搭起的一间帐篷,施耐德上校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是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无论条件怎么艰苦,他总会挤出一些物资,奖励那些英勇作战或是完成重要任务的士兵。
这一点,都成了他队伍当中的传统。
而在他身旁,是两个警卫端着枪站在那里。
施耐的上校转动着笔,似乎都在想着作战计划,可是许久,都落不下一个字来。
从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了一丝丝的悲哀。
上头给了他两个师的兵力,让他守住这个角落,即便防守的地方不大,又有着新式武器的加持。但是,敌军的兵力似乎源源不断,能够保持这一个星期1~2次的小规模进攻。
这十几天下来,两个师,连同后勤人员大概在4万人左右的兵力,仅剩下不到几千人,又迟迟得不到帝国的有生力量的补充……
他明白,那场还在进行的凡尔登战役,双方都在这个赌桌上疯狂的押上了自己所有的筹码,不仅将榨干对手的鲜血,也将拖垮他们为之奋斗的帝国。
如果在这索姆河上再有大规模的损伤……
他简直不敢想象,他们的帝国,似乎从一开始,就可以看到结局——要输了!
“唉!”他叹了一口气。
这时,帐篷的帘子外,传来了一道声音。
“报告,长官!侦察兵赫尔曼中士求见。”
施耐德上校皱了皱眉头,赫尔曼中士他是记得的,这是一个年轻力壮漂亮的小伙子,他的中士勋章就是自己为他佩戴上的,只是,外面的声音,似乎有一些苍老以及沉重。这并不像一个年轻小伙该有的声音。
迟疑了一会儿,他开口道:
“请进。”
帐篷的帘子被拉开了,一个男人扶着另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施耐德上校有点吃惊。
因为,那个被扶着的男人,是赫尔曼中士。
他的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却一直在颤抖,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这个就显得十分反常了。赫尔曼年纪轻轻,刚入伍没多久,就已经成为了中士,靠的就是他出色的任务表现以及他的勇气。在此次任务前,他已顺利完成了4次侦查任务,理论上来讲,就算是英军主力扑他脸上,他也不至于吓成这样……
施耐德上校呼出一口气,平复了心中的惊讶,面带笑意的说:
“来,赫尔曼先生,先休息一会儿,喝点咖啡先,再说明情况,请。”
赫尔曼听了后,颤抖着身子,坐在了施耐德上校的对面。
一杯咖啡,呈现在他的面前,上面微微泛着些白沫。
似乎是这杯咖啡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他的身子颤抖的愈加厉害了。他用手捂着嘴,不停的干呕,模糊不清之间,他不断的念叨着:
“死,不,不对,这里是哪里?英国,法国,还是……我又是谁?……对,我在战场上,那我是来干什么的?不对,不对,我不是在家中吗?不……不……”
他拼命的摇着头,一只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的挥舞着,似乎,是想摆脱着什么东西,同样的,他嘴上的话语毫无逻辑性,像是……精神崩溃后的乱语。
施耐德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重新恢复了严肃。
“他到底看到了些什么?是什么,把他“吓”成了这样。”
施耐德上校不清楚,也不明白。但他可以笃信,他所看到的,肯定不是英国军队,他不是被吓成这样子的,至少不是被英国军队吓成这样子的。
他挥手招来警卫,有些急切的说:
“快,快去找医生!”
“是,长官!”
说罢,其中一个警卫带小跑的出了帐篷。
施耐德上校看着赫尔曼中士痛苦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的带着一些关切的说:
“孩子,咱们先冷静下来,不要急,有事待会儿再说……”
只可惜,赫尔曼似乎完全听不见,嘴巴中,不断的念叨着刚刚他所说的话。
“砰”的一声,咖啡杯摔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瓣。咖啡缓缓的向四周流去。
是他“失手”打碎的。
施耐德上校身体微微一颤,不过立刻又恢复了镇定,身后的警卫死死的握着枪,枪上的保险已经打开,以免随时预备不测之事的发生。
很显然,面前的赫尔曼已经不再被他们列为英勇善战的中士,而是变成了一个危险目标。
突然间,赫尔曼的手飞速的向腰间抓去,一把抓到了腰间的手枪,身后的警卫同时也立刻察觉到了这一点,马上端起手中的枪,将枪口对准他。
他的嘴巴不再念叨着什么,反而更加疯狂了。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