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军并不仅仅是走出屋子平复心情。
他是出来,给宁一等人传递紧急集合的信号了!
于是乎,宁一一众人气喘吁吁赶到的时候,魏曾亮才刚刚说到尸骨人数。
“不对!不是三十九具!是三十八具!”那个一直在现场扒拉尸骨的小个子率先反驳。
“宁八!”宁一制止了他。
宁八今年也不过是15岁,就已经人如其名,做事确实有一股子拧巴的劲儿。
别看他年纪小,就可以糊弄。因为,他勘验尸体的本事是真的一流!他验尸后说出的结论,鲜有人能提出质疑的。
宁歌没有打断宁八,而是顺着宁八的结论发问:“你确定?当时死去的人是三十九人?”
“公子,我确定!
两队急行军足足二十四人!
石满仓再加十个杀手!
一个掌柜的,还有四个小二!怎么会少一个人呢?
我下的手,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有活口!”魏曾亮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三十九具尸体变成了三十八具。
“当天,酒楼一定还有一个神秘人!
消失的尸体,加上你突然昏迷却未丧命,只是被卖进牙行,足矣说明,此人非友非敌。
当时的人都死了,当地官府有案底吗?
宁五!你跟宁七马上去一趟,查的越详细越好。”宁哥凝起眉,好看的眸子微睁,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抚平他的愁容。
“叶姑娘?你没事吧?”琳琅可能是跪坐的久了,腿有些麻,她也不管跟前是谁,直接拽住了对方的衣摆,让衣摆的主人顿时不敢动弹。
听到宁三小心翼翼的问话,几双眼睛齐齐看向他。
“主子,是她突然薅住我的,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不凑巧地站在叶姑娘跟前,您别生气!”看到主子不悦的眼神,宁三有些话不经大脑就吐露出来。
宁二在心里给宁三点了蜡:好兄弟!自求多福吧。
宁歌无语的走近,然后一脚踢开怔愣的宁三,双手扶起琳琅。
“没事了吧?要不要喊你的人进来,帮你打理一下?”宁歌语气温柔的让屋里几个汉子都不自觉的挺直后背。
天啊!这还是他们那个神明决断的主子吗?主子何时用这种语气与人说过话?
“小郑子,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为什么那个黑手害死我爹,还要使计再斩我满门呢?
到底是什么样的权势?杀了人还能封锁消息不外泄!
这么多年来,我刻意打听,却从没人议论过忠勇候府这一门的事,这世上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忠勇候府!”琳琅很平静,她浑身散发的气息完全不像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少女。
“这个我来回答你。”宁歌引过琳琅的视线。
“因为当初京都御林军把守,大街上禁止闲杂人出现,宁王妃被太后娘娘懿旨下令殉葬!
殉葬已经有百年不再出现了,这个消息不能外协,所以官家出动了御林军,还有京防营的官兵。
老百姓跟没没看到忠勇候遗孀被斩杀的局面。甚至,她们并没有死在府外!
她们或是被就地绞杀的!
朝廷有这样一支人,不问是非,只管取人性命,配上特制的药水,尸体都可能不存在……”
“我娘,我娘是为了给我赢得时间,故意留下与官兵周旋的,她是为我死的。
宁歌,我娘是为了我而死的!”琳琅使劲抓着宁歌的胳膊,带着附和这个年龄段的茫然,语气悲切的诉说着。
胳膊上传来一阵阵揪心的疼,但是宁歌没有抚开琳琅的手。她此时的悲伤,他能感觉到,甚至是感同身受!
他的母妃,应该也是这样才慷慨赴死的吧!他一个五岁稚子,被太后抓在手里,宁王妃能如何选呢?
太后并非圣上与宁王的亲母,只是他们的姨母,她有自己的亲生的子女晋王和绿岭公主。她会接走宁歌,不是因为怜惜,只是想更轻易的处死宁王妃吧!
先祖都勒令废除的殉葬制度,被这个深宫里最有权势的人重新拾起,皇上居然还要为她遮掩!
两个同样境况中失去双亲的人,在这一刻深深相拥在一起!
宁歌本是想着安抚一下琳琅,轻拍她的脊背,不曾想被这个小女孩拦腰抱住,战栗的模样让他找到共鸣,不自觉的抱紧了这个女孩。
按照年纪来看,琳琅的个子并不算矮,但是在已经有一米八多的宁歌跟前还是矮了一大截,将将到人家心口的位置。
所以,这样相拥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别扭。
四周呆立的众人,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看。
宁二拿眼神偷瞄了几眼,被一侧的宁一一巴掌拍在后脑勺,立马站定再不敢乱瞄。
“宁歌,小郑子的记忆,会不会是那个神秘人,故意给他封起来的呢?
你认识的人,有没有医术很高的人?银针刺穴可以改变容貌,也可以改变记忆啊!
还有那个老虔婆,她为什么要处死宁王妃和我母亲?皇帝为什么替她遮掩?
是他们这两个食物链的顶端,私下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了吗?
可是,皇帝已经是皇帝了,他还有什么要得到而得不到的?
难道他爱慕我母亲?还是说他的真爱是宁王妃?
太后怕皇室丑闻,所以出手杀死两家女眷?
又或者是,她其实想造杀戮,给皇帝招报应!最好是拉下皇帝,让晋王登基?
她自己有儿有女,一辈子做姐姐下首之人,自己的儿女也要位居姐姐的儿子下首,她就不能心理变态吗?”琳琅天马行空的想法一阵阵输出,现代古装剧不就有这样的剧情吗?
女人的嫉妒心一旦狠起来,可不一定有男人什么事。
“你这脑瓜子里边装的是什么?怎么全是这样唬人的想法?
还喜欢你母亲,真爱是宁王妃的!
他是九五至尊,想要什么样的女人要不到?”不得不说,琳琅这番言论,直接让宁歌下跪了。这个小妮子是真敢想啊!
“但是,侵占弟媳或者抢臣子妻室,名声毕竟不好听不是。
万一,皇帝跟晋王长的有几分像,再来一个懂穴的高人,直接把晋王变成皇帝也不难吧?反正都是皇室子孙,凭什么皇帝就能做皇帝,晋王就不行呢?
我得不到就毁掉!你想想,是不是?
移花接木,偷龙转凤的事多了!你没听过,不带表它不存在啊!”有一瞬间,琳琅觉得自己找到真相了,只是宁歌看她像是看傻子的表情算什么?
好气哦,朽木不可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