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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机戮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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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声东击西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十六借着刘府早膳的嘈杂声溜出偏院。他装作闲逛的杂役,袖中手指却贴着裤缝轻划手机屏幕。蓝莹莹的地图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他假意驻足观赏池中锦鲤,实则用余光比对各处的地形是否与手机上的地图一致。



    “东角门三刻换班,西墙藤萝可攀。。。。。。”他默念着昨夜标注的要点,指尖在袖中轻点地图。当转过马厩时,忽见两个护院正推着板车往北院去,车辙印深得可疑。十六快步跟上去,在转角处假装绊倒,顺势将手机摄像头对准车辙。



    “作死呢!”护院一脚踹来,十六急闪到一旁草垛后,待脚步声远去,他点开相册——板车上赫然是元军制式箭匣的纹样。



    午时三刻,十六缩在厨房柴堆后,屏幕上的红叉已落在兵械库位置。他望着地图上库房与兵械库的对角线,嘴角勾起笑意。灶膛里爆开的火星溅在衣摆,倒像是给他披了件火云袍。



    暮色降临时,刘府后花园又悬起绛纱灯笼。刘员外摇着折扇斜倚在太师椅上,翡翠扳指敲得扶手叮当响:“今夜不看《包公案》,单听这小子的腹语绝活!”



    小月抱着刀枪架退到台侧,朝十六使了个眼色。十六整了整青布长衫,腹中手机已调至《说岳全传》的“牛头山大捷”。当“岳家军”的喊杀声从他腰间传出时,刘员外惊得打翻了冰镇酸梅汤。



    “好!好个千军万马!”老头拍着大腿喝彩。



    待最后一声战鼓余韵散尽,刘员外大手一挥,正要行赏,十六忽然躬身作揖:“员外爷,小子斗胆求个别的赏赏赐。”他指着戏台边堆着的面粉袋,“今年乡里遭灾,班主说买粮的钱......“



    “拿去!都拿去!”刘员外醉眼朦胧地挥手,“明日再演那‘岳武穆单骑救主’,老爷赏你两车白面!”



    “谢刘员外!”,十六双手抱拳,向小月一家使了个眼色。三人虽然不解,但在台上也不好说什么,带着些许的疑惑与十六一起把面粉运回了偏院。



    亥时的偏院厢房内。



    “杨十六!你是不是有病?”,小月柳眉倒竖,指着十六骂道,“这辆车面粉多难带啊!还容易长虫,要是遇到下雨就。。。。。。”



    “小月!”,吕蒙挥手打断,面向十六问道:“十六啊,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计划?”



    十六灿烂一笑:“对,我准备炸了刘员外的兵器库,那里全是他用搜刮百姓的钱找元军购买的装备,用来武装自己的府兵。”



    说罢十六抓起一把面粉,“用这个”。



    小月捂着口鼻后退半步,裙裾扫过地面时带起一缕雪尘:“你莫不是要蒸炊饼赈灾?”



    “这叫粉尘爆炸。”十六指尖蘸着茶水,在桌面勾勒出军械库的位置,“当面粉飘满整间屋子,一粒火星就能让这里——”他骤然合掌,惊得吕蒙杯中酒液泼出半盏,“轰成齑粉!”



    吕蒙凝视着水渍浸透的图纸,络腮胡微微颤动:“你小子怎知这些机巧?”



    “小时候帮工的面坊炸过一回。”十六面不改色地扯谎,袖中手指却摩挲着手机边缘,“当时整个磨坊顶都掀飞了。”



    小月突然欺身上前,发间银铃叮咚作响:“那我们怎么才能进入军械库呢?”。



    十六心头一紧,面上却笑得从容:“昨日演死尸时,我假装被抬错方向,趁机摸清了路线。”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钥匙,“顺手牵羊的。”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映得钥匙上元军徽记狰狞如兽。吕蒙豁然起身,酒碗在桌面磕出清脆声响:“明日五月十六,月亮又亮又圆,正好方便我们行动。明晚按计行事!”



    四人又重新推敲了一下细节,觉得已经万无一失后,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十六回到房间后简单洗了把脸,便脱衣上床,又从怀里掏出了手机,再次播放起了昨晚不经意间听到的片段。



    “吴凡将面粉铺满仓库后走出,打开风扇,面粉瞬间在仓库里散开。随着吴凡将手中的火机丢进仓库,一阵剧烈的爆炸伴随着冲天火光在仓库里炸开。密集散布在空中的面粉遇见明火就会爆炸,这是吴凡这样的杀手掌握的最基础的知识。”



    “手机啊手机,你可别蒙我”,十六捧着手机轻语道。



    次日晚上,戏台前的绛纱灯在晚风中轻晃。十六躺在青石板上,戏服下藏着鼓胀的面粉囊。小月正往他腰间系红绸,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暗袋位置。



    “待会听到《满江红》,就往东南角撤。”十六压低嗓音,腹中手机已调至最大音量。小月系绸的手指蓦地收紧,在他腰侧掐出月牙状红痕:“管好你的肚子!”



    铜锣骤响时,十六的“尸体”被抬上虎头铡。刘员外抚着翡翠扳大笑道:“哈哈哈,好!今天我依旧只听腹语!小小子你好好演,演好了重重有赏!”



    话音未落,戏台中央突然炸开岳飞的怒喝:“壮志饥餐胡虏肉——”



    十六腹中金戈铁马声震屋瓦,趁众人瞠目之际,小月与吕蒙翻上屋檐,夜行衣融入夜色,背负的面粉袋在月下泛着苍白幽光。



    兵械库房檐下,吕蒙将绳索甩过横梁,面粉袋如钟摆悬在通风口上方。小月伏在瓦片上,耳畔掠过十六渐高的诵词:“待从头、收拾旧山河——”她指尖银刀泛起寒芒,忽然瞥见库房深处竟有火光闪动。



    “糟了!”吕蒙低喝,库房内分明传出元兵交谈声。小月咬住下唇,飞刀在掌心转出银弧——若等换岗,计划必败!



    戏台方向忽地传来惊天战鼓,十六的怒吼震得琉璃灯乱颤:“三十功名尘与土!”小月心领神会,与吕蒙二人四手各掷出四把飞刀,飞刀破空如电,面粉袋应声炸裂。



    雪瀑倾泻的刹那,吕蒙的火折子已掷入窗缝。



    “轰——”



    地动山摇的爆响中,刘府九曲回廊如遭雷殛。小月与吕蒙跃上银杏树梢,身后烈焰裹挟着断箭残甲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染作赤红。热浪掀飞她的面巾,露出唇角一抹恣意笑纹。



    “发生什么了!”刘员外腾地站起,辨别出火光来自军械库方向,立感不妙。大呼道:“来人!召集府上兵丁,迅速前往军械库!”,说完自己也匆匆向军械库赶去,全然不顾端坐在台上冷笑的十六。



    十六与杨婶简单拾掇了一下戏台,挑了些贵重便携的物件,便火速离开,前往刘府另一侧的库房。



    库房前,十六挥斧劈开铜锁。杨婶推着板车从暗处闪出,车辕上还粘着戏台的金粉。三人借着漫天火光搬粮运帛,忽闻墙外传来马蹄声——竟是巡夜的元军铁骑!



    “快!”十六将最后一个箱子甩上车,怀里的手机地图正疯狂闪烁红点。小月与吕蒙恰在此刻飞掠入院,袖中飞刀割断追兵缰绳。受惊的战马人立而起,将元兵掀翻在碎砖乱石间。



    十六和吕蒙迅速推车往外撤去,小月与杨婶紧跟在后,时不时向后方发射飞镖,射杀零星追来的府兵。



    五道黑影推着满载的板车没入巷弄时,刘府正门的鎏金匾额“轰隆”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