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惊愕望去,本该是“尸体”的十六正纹丝不动躺着,小腹处却传出铿锵之声:“包龙图打坐开封府,王朝马汉列两旁!“
刘员外手中的茶盏“啪”地落地。戏班众人更是目瞪口呆,吕蒙手中的铜锣都忘了敲。小月最先反应过来,顺势单膝跪地抱拳:“包大人显灵!此乃天降祥瑞啊!”
吕蒙和杨婶微微一愣,马上反应过来,也随即跪下大呼:“见过包大人!”
手机里的说书人正讲到展昭剑指奸佞,十六配合着微微颤动指尖。花园里鸦雀无声,连池中锦鲤都聚到岸边。当说到“虎头铡伺候”时,十六猛地睁眼,正对上刘员外煞白的脸。
刘员外吓得往后一仰,差点翻落到地上。幸亏周边的侍卫眼疾手快,扶住了刘员外。
眼看着刘员外都快要被吓死过去,十六连忙停止播放,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立于台前,与小月,吕叔杨婶站定后拱手呵道:“献丑了!”
“好!好!”刘员外抚掌大笑,腰间玉佩叮当作响,“我还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精彩的表演。赏!重重有赏!”
随着刘员外一摆手,仆役们抬来两筐铜钱,雪亮的钱币倾泻在戏台上,发出悦耳的脆响。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十六一边与小月一起收拾舞台上的赏钱和道具,一边在心里暗暗后怕道:“要不是发现了手机的这个功能,今天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卸妆时,小月把十六堵在后台。她指尖抵着他喉结,眼波流转:“说,你怎么会腹语?”
十六嗅到她发间木槿花香,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祖、祖传的......”
“骗鬼呢!“小月突然贴近,鼻尖几乎碰在一起,“你方才分明......”
小月的手指抵在十六喉间,指尖的温度烫得他耳尖发红。她突然屈膝压住他大腿,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胸口:“再不说实话,我就把胭脂灌进你鼻孔!”
十六的后背紧贴着妆台,铜镜里映出两人交叠的剪影。他强作镇定地举起双手:“姑奶奶饶命!我小时候在山里放羊,常对着山洞学回声......”
话音未落,小月突然揪住他衣襟一扯,藏在胸前的手机轮廓在单薄戏服下若隐若现。
“这是什么?”,她指尖正要探入暗袋,远处突然传来吕蒙的吆喝:“卸完妆就快来搬道具!”
十六趁机抓住她手腕翻身而起,胭脂盒“啪嗒”打翻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桃色烟云。
“当心踩到!”,十六夸张地跳开,顺势将手机往腰间暗袋深处塞了塞,“明日还要靠这吃饭呢。”
小月盯着他慌乱的背影,鼻尖轻哼一声,裙裾扫过满地残妆时,悄悄将一枚飞刀别在了后腰。
因为明后天还有表演,吕家班晚上暂住在刘府的偏院里。刘府的偏院虽然比不上正院的奢华,但也算得上是富丽堂皇。房间里摆放着精致的家具,墙壁上挂着精美的字画,连窗外的景色都经过精心布置,显得格外雅致。
四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尽管白天的表演让他们都有些疲惫,但此刻大家的脸上都带着一丝轻松。杨婶的手艺很好,几道家常菜被她做得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欲滴。
“十六,多吃点。”杨婶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十六的碗里,眼神中带着一丝慈爱,“你这孩子,看着就让人喜欢。”
十六满嘴含着饭菜,含糊不清地应道:“谢谢杨婶,您的手艺真好。”
吕蒙也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十六,多吃点。明天还有表演,得保存体力。”
小月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她显然还在为白天的事情耿耿于怀,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十六心中暗暗好笑,他知道小月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已经接受了他。
夜色渐浓,刘府西厢房内烛影摇曳。杨婶将最后一道醋溜菘菜摆在方桌上,吕蒙正用竹筷蘸着酒水在桌面勾画:“正门十二个护院轮值,后厨通往外院的角门......”
“戌时三刻会有八人换岗。”十六突然开口,指尖在酒渍勾勒的院落图上轻点。
“马厩旁堆着二十捆草料,若是......”他说到此处忽然顿住,抬眼正对上小月探究的目光。
吕蒙的络腮胡跟着烛火颤动:“好小子,眼力倒毒。”
他蘸酒在草料堆位置画了个圈,“只是要同时引开前后院守卫,少说要分三路人马。”
“我们统共就四人。”小月托着下巴,发间银簪在烛光下晃出一线寒芒,“除非有人能扮作元兵......”
她说着忽然看向十六,眼神在他英挺的鼻梁上打了个转,“你倒是生得一副好皮相。”
十六险些被口中的粟米粥呛住,杨婶笑着给他拍背:“慢些吃,锅里还有。”,温软掌心拍在后心时,他忽然想起陆蓉替他包扎伤口的光景,喉间顿时哽住。
大家又重新把心思聚焦回计划上面,却又苦苦想不到策略,一时场面安静了下来。
“刚刚说到马库旁的草料,如果我们能制造一场火灾,或许可以制造混乱。”十六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吕蒙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这个主意不错,火灾确实可以制造混乱。但我们需要小心,不能被发现是我们故意放火。”
小月却摇了摇头:“放火虽然可以制造混乱,但火势不可控,万一挡住了我们搬运东西,甚至挡住了我们撤出的路线,那就麻烦了。”
杨婶也点了点头:“是啊,放火虽然可以制造混乱,但风险太大了。”
四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各自思索着其他的方法。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亮渐渐爬上了中天,但四人依然没有想出一个完美的计策。
“或许我们可以找机会接近刘员外,趁他不备下手。”吕蒙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小月却摇了摇头:“刘员外身边总是有守卫跟着,我们很难接近他。”
杨婶也叹了口气:“是啊,刘员外身边守卫森严,我们很难有机会。”四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各自思索着对策。时间一点点过去,但四人依然没有想出一个完美的计策。
窗外梆子声敲过二更,吕蒙将酒碗重重一搁:“罢了,今夜先歇着。”他起身时带起一阵风,烛火在墙上投出巨兽般的黑影,“明日我去探探库房的位置。”
十六回到自己房间,房门“吱呀”合拢时,十六摸到怀里的手机。白日里匆忙间打开的“地图”功能仍在运行,蓝莹莹的光标正在标注“库房”的位置。他坐到床上,指尖飞速截下刘府平面图开始研究——假山下的密室入口正与马厩草垛形成对角。
他又点开相册,白日偷拍的守卫布防图在幽蓝光晕中纤毫毕现。当地图缩放到库房位置时,一个闪烁的红点突然跳出——那是他昨夜听《三侠五义》时随手标注的“火攻”标记。
“火攻确实不行,还能有什么别的方法呢?”,他正想得出神,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十六瞬间将手机塞入怀中,悄悄贴着墙根摸到窗边,却见一只黑猫蹿上房梁,绿瞳在月光下宛如鬼火。
十六长舒一口气,最近几次都差点被那丫头发现这手机,现在但凡是在使用手机的时候有一点风吹草动,十六都会像受惊了的猫一样迅速警戒。
这时十六才注意到,有一阵低沉的男声正从怀里传出:
应该是刚刚慌忙收起手机时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打开了听书功能里面的另一个故事,十六连忙拿出手机,停止了播放。
虽然只寥寥听到几句,但一个完美的计划已经悄然浮现在十六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