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雅克难得遵守一次交通规则，靠边缓缓减速，准备停车。
还不等车辆停稳，方耀已经愤愤地甩门下车，满脸都透露出不满的神色。
“说起来，pote（兄弟），你既然都改造了自己的血，拥有那火焰的能力，怎么不改造其他部位？如果没钱，老雅克可以给你无息贷款哦，最高12期。”
老雅克从车里探出头来，调侃着方耀。
方耀本想一走了之，远离这个疯狂的世界和这个更加疯狂的老雅克，但想起自己还有求于他，只能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说道：“不劳您费心，我自有打算。”
老雅克哈哈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有趣，太有趣了！Hexagon监控着整个世界，我们却还想藏住自己的秘密。”
他指了指方耀，又指了指自己遍布电子纹路的身体，不动声色地暗示着。
方耀抱着手站在路边，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可笑的。
老雅克却全然不管他，一边笑着，一边启动了已经遍布弹孔的超跑。
引擎轰鸣，车辆驶离，老雅克的声音远远的飘来。
“明天见！”
现在，只剩下方耀一人站在郊环路边了。
郊环与外环之间，一道哨卡如同分界线，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分隔开来。
哨卡以内，高楼林立；哨卡以外，低楼矮棚。
方耀的目光穿过低矮的棚户区看向其中一栋公寓楼，他的家也坐落在这一片破败的区域。
这里仍然是城市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与由公司掌控的环内区域不同，这里更多地被各种帮派所占据。
此刻，方耀感觉路边三三两两的帮派成员正盯着自己。
他顺着几个帮派成员警惕的视线望去，才发现自己的皮带上不经意间露出了一截枪柄和刀柄。
在商业联盟治下，虽然并未完全禁枪，但并不意味着可以堂而皇之地拿着一把枪在街上晃荡。
方耀扯了扯衣角，将武器盖住。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
在手掌上的伤口里挤了点血，打了个响指，火星点燃了嘴上的烟。
烟草的辛辣冲淡了许多烦躁，抽完一根后，方耀感觉心情缓和了许多。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夜色渐散，晨曦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了方耀的脸上。
他眯了眯眼睛，不知不觉，居然陪老雅克疯了一个通宵。
随意弹飞手中烟头后，方耀决定吃点东西去。
不知怎么得，他又想起了公寓里的公共厨房。
那公寓十分老旧，仍然使用的是公共卫浴与厨房，除了有帮派成员守夜的安全保证外，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位于一楼的厨房，光线昏暗，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
厨房冰箱的门常常半开着，里面塞满了各种工业合成食物，其中不少已经变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灶台上油腻的厨具，永远都洗不干净。
光是回忆就让方耀打了个寒颤。
他掏出手机，查看了一下个人账户，发现老雅克确实将100H币转到了他的账户上。
这笔钱没有走银行或者其他三方渠道，所以没有被直接没收抵债，算是难得的幸事。
虽然这笔钱并不多，但至少可以让他不用再去赊账吃饭了。
他深入棚户区，来到了一个夜宵摊前。
这个摊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它看起来干净整洁，摊位上的食物，哪怕是预包装的工业产品也摆放得井井有条。
老板是一个纹龙画虎的中年男子，看起来不太好惹。
种种因素下，这里总是聚集了很多帮派成员，他们在这里吃饭、聊天，甚至有时候还会谈论一些“生意”。
方耀平时并不会来这里，今天不知怎的，鬼使神差下走了过来。
稍微等了一会儿，便有了一张空桌子，方耀点了一份泡面加一份烤蛋白肉后落座其中。
浅尝几口，果然还是记忆中那熟悉的工业味。
虽然外形和口感都尽量模仿，但那股非正常的腥涩味还是让人无法忽视。
当今所有的食品都受到商业联盟的严格把控，如果不是指定的售卖渠道，能买到的都是这种用未知生物的蛋白质合成的拙劣仿制品。
方耀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吃着。
就在这时，五个帮派成员一前四后的来到了夜宵摊。
他们穿着随意，眼神中透露出不容小觑的狠劲。
老板见状，招呼道：“大B哥，先搭台，很快就有位置。”
一个帮派小弟突然指了指不远处的方耀，这群帮派成员互相使了个眼色，似乎对方耀产生了兴趣，直接坐到了方耀的桌边。
方耀并不理睬他们，继续吃着面。
“小子，两个菜就别占着桌了。”一个帮派成员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
方耀的筷子在碗中翻动了两下，一只手向腰间伸去。
“喂！你是不是还欠我们社钱啊！”另一个帮派成员见方耀不搭理，大吼着拍了拍桌子。
“有钱吃饭，没钱还债是吧！艹你……”，他的怒骂还未出口，方耀突然拔出匕首，一把插在了对方拍桌的手上，用力之猛，甚至扎穿了桌面。
被插中手的帮派成员顿时疼得嗷嗷直叫，整个人原地瘫软了下去。
其他帮派成员见状，纷纷后退了几步，亮出了刀枪。
方耀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将匕首从对方手中拔出，慢条斯理地从桌上抽了张纸擦去上面的血迹。
大B哥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竟然这么不给面子，手段如此狠辣。
“扑街仔，你混哪条道的，这不合规矩吧。”
“别瞎打听，你们的钱我这个月就还。”方耀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搭在了枪柄上。
大B哥冷哼一声，不以为意。
得到大B哥的默许，他手下的小弟也紧握手中的刀枪，向方耀靠近。
眼看双方将要动手，老板从摊位后赶来，脸色难看地瞥了一眼桌上的血迹和受伤的帮派成员。
“喂，你们，我还做生意呢，给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