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雅~克~”
随着这个回答一起从方耀手机里传出的还有引擎的轰鸣声。
很快，这引擎的咆哮不再局限于小小的手机，而是在大街上肆意奔腾。
一辆炫目的橙色敞篷超跑以不可思议的方式，从天上落下，无视了所有的交通规则，越过了任何堵在路上的汽车，在人行道上完成了一个华丽的甩尾。
从磁悬浮模式切换为轮胎着地的瞬间，车辆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火花四溅，最终稳稳地横在了方耀的面前，车尾灯几乎贴上了大桥的围栏。
老雅克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车门上，手指间夹着一根电子烟。
他的疯狂行为极大的惹恼了正常通行的行人，他们纷纷用神经网络或者随身终端记录起了老雅克的长相与车牌，咒骂声此起彼伏。
但他却毫不在意，嘴角带笑的吐出一个烟圈。
白人，大叔，刺青，花衬衫，大金项链，电子线路，无所不能的购货渠道。
这是方耀对老雅克的全部印象。
老雅克一脚踹开车门，向方耀招了招手：“找活不？钱途无量。”
方耀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
他才进城时，最常接触的人就是老雅克。
除了能买到合法的身份，老雅克还出售各种来源不明的义体和武器，直觉让方耀再有了城市生活的必需品后理所当然的疏远了老雅克。
“雅克先生，我只干正经工作。”
老雅克闻言，眉头一挑，干脆利落地下了车，几步跨到方耀面前：“merde？老雅克我那里不正经了？我也是有商业联盟认证的！正规得不能再正规！”
“抱歉，我只是不想涉足灰色地带。”
老雅克闻言，不屑地哼了一声，斜睨着方耀。
“凭什么只有公司才是正经工作？你为了公司那点钱，就像条狗一样，你知道吗！而我，能给你比公司更好的。”老雅克嘲讽的说着。
语罢，他从腰间抽出一件东西，递向方耀。
那是一把蟒蛇左轮，精细的雕纹遍布银白枪身。
“例如，我从不收办公用品费。”老雅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这‘办公用品’，可比那些破文件夹、烂笔头贵多了，跟我干，入职就送。”
方耀看着那把枪，还不等他做出决定，天边隐隐传来了警笛的呼啸。
“嘿，小子，条子可不会等你想清楚。”老雅克敏锐地察觉到了警笛声，语气中透露出几分急促，他将手中的左轮枪直接插在了方耀的皮带上。
方耀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不自觉地按上了枪柄，准备把枪拔出来。
可是老雅克根本不等方耀行动，一把抓住方耀的手臂，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他拉向那辆炫目的橙色超跑。
车门再次被粗鲁地踹开，老雅克一把将方耀推进副驾驶座，自己则迅速回到驾驶位。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超跑的引擎再次发动。
车辆切换为磁悬浮模式，轮胎离地，从人行道上滑行而出，留下一串惊叹和咒骂声。
老雅克熟练地操控着车辆，穿梭在城市的缝隙中，警笛声虽然越来越近，但似乎永远也追不上他们的速度。
“你知道吗，赏金猎人就比你聪明很多，因为他们干活时从不思考。”呼啸的风声中传来老雅克的声音。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抽了口烟：“那些家伙7分钟以内就能抓住目标剖开肚子回收器官，速度快的条子都看不见他们的尾灯。”
老雅克侧头看向方耀：“我记得你还欠了不少钱吧，我这里你能还清，但你住地的帮派有一笔，银行有一笔，现在还欠了公司一笔，你觉得，他们谁会先请赏金猎人办你？”
“别威胁我。”
“威胁？不不不，你误会了，”老雅克拍了拍方耀的肩膀，“现在干什么还不能混碗饭吃？但如果你想清还债务，好好地活着，相信我，老雅克帮你找活儿。”
警笛声在他们身后渐行渐远，逐渐消失。
方耀坐在副驾驶座上，盯着前方的流光掠影，心中不断盘算。
终于，他点了点头：“我真的需要钱，就这一次。”
“痛快！放心，我一定要带你赚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钱途无量’。”
老雅克继续说道：“不过，是个公司就有规矩，我们得先面试一下。”
说着，老雅克猛地踩了一脚油门，超跑加速。
同时，他从车内的手套箱里甩出一把子弹：“会用办公用品不？这是我们公司的基本要求。”
强烈的推背感下，方耀勉强捡起身上几枚滚落的子弹，将它们压进左轮的弹仓。
“还不至于连枪都不会使。”
“俗话道万事开头难，我看你潜力无限！”老雅克的声音透过风声，清晰地传入方耀的耳中，“让我们去做点业务，听听响！”
方耀明白老雅克口中的“业务”可能意味着什么，连忙拒绝道：“我得补充一点，我不做投名状。”
老雅克闻言，爽朗一笑：“投名状？好主意！你果然潜力无限，连这个词都懂。”
方耀正要开口反驳，老雅克却抢先一步说道：“怎么了？朋友，商业竞争是多维且复杂的。有些时候，法条好使；有些时候，就得送钟！”
“就像现在，我想想，炒你的是哪家来着，速达信息服务？”
方耀点了点头，脸色有些阴沉，显然那段经历并不愉快。
老雅克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对方耀的反应似乎颇为满意。
他们再又拐过两个路口后，老雅克突然猛踩刹车，超跑以一种几乎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完成了一个大甩尾，轮胎与地面摩擦出的尖锐声响划破夜空。
方耀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甩得失去平衡，安全带都无法保护他，他紧紧抓住座椅，才没有被甩出车外。
就在这一刻，老雅克迅速跳起，一脚踩座椅，一脚踩方向盘。
他拔出一把手枪，低头对方耀说：“我们到了，伙计，faire feu！（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