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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程小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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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戏如人生
    回去了,小潘对我说。这朦胧的夜,这轻柔的风,是我许久不曾追逐到的宁静。



    家很小,两个房间,一个客厅,本是连厨房的位置都不曾有的,硬是生生从客厅里剥了一点出去,更显得客厅拥挤狭小了。地面上的瓷砖胡乱的拼凑着——那是我妈的杰作。当时为了节省那一天几百块的装修费,她拉着我们到附近的乐安居,自费买了瓷砖,拖着从医院借来的手推车,在那正午烈烈的阳光下,我帮衬着,把它们送到了楼下。最初我是抗拒着的,我妈又在我耳边叨了起来:我像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什么不干?割麦,喂猪,做饭,全是我一个人的,你看看你,长这么大了,一点活都不做。。。。。巴拉巴拉又是一大堆。我是听得烦了,行了,我去还不成吗。拉了瓷砖回来,我在里间吹着风扇,玩着半神,在那恢弘的天空之城,指挥着那高傲的荆棘女王,踏行于那神秘古老的土地,藤蔓在我脚底绽开,鬼怪在我身侧环绕,众将在我眼前倒下,我沉溺于那奇幻的魔法,咧出一抹满足的笑。外面,咚咚锵锵,我妈应是在奋力地敲打着瓷砖,可以想象汗水混杂着尘埃滴落,落进那灰泞的石灰内,封藏在那错乱的砖板下。想来那时的兴奋,对未来的憧憬,也是一并埋葬了吧。



    小潘说要和我挤一起睡,我自是不习惯的,从高中寄宿学校开始,我就一直是一人一床了,于是我顺理成章的住在了沙发上,沙发我自是不陌生的,在家这么久,要么是姐姐和老妈睡一起,要么是她睡在另一间,于是沙发就成了我的床,我爸是不在家的,也就周日匆匆回来一趟,又匆匆的走,就像这单调的日子,一天天的匆忙转动,却又是那么的一成不变,十几年来,家未变,物未换,人,自也是未曾改变的。



    从内到外,一如当初。



    翌日,小潘醒来却是早早溜下去了,似是在家待不住。我像往常一样看着剧,看着剧中的人物傻傻的闹,一如看着这淡漠的人生。突地,耳后传来一个音:看什么呢?



    “摩登家庭”我回头解释。“很不错的一部剧啊,那么温馨的一大家子”



    我看剧不只是单纯地看内容,我看《friends》,看俊朗约翰贱贱的笑到如今的皑皑白发,感叹着无情岁月,心里回荡着“I’ll be there for you”;我看《Desperate Housewives》,看那唯美紫藤街上小镇居民的日常,追求浪漫的苏珊;完美到近乎苛刻的布丽;暴躁易怒的为家操碎了心的女强人丽奈特,我仿佛又看到了她对着那三个调皮孩子歇斯底里的大吼。《The Vampire Diaries》我是看不下去的,那剧中突然凝重的气氛,突然转折的恐怖音调,一下一下的攥着我的心脏,我怕哪一天被这不慎恐怖的剧杀死了去。其实如今的我是不太喜欢看电视剧的,对于电视剧的追忆还停留在杜庄姑姑那简陋的小房子里,笨拙却又让当时的我神往的彩色大电视机上,那里飘荡着“蓝天白云青山绿水,还有清风吹斜阳”缭绕着“祝你平安哦祝你平安”那时的世界是如此的新奇,正如我那一天天追着的未知结局的剧。小时候在看喜洋洋与灰太狼的时候,我爸突兀的来了一句:看,看,看,还看不够!这看了开头就知道结尾的东西还用的着看吗。我自觉委屈的很,这人生下来就注定着死亡还用得着活吗?



    我现在看的剧,大部分是美剧,一则近年来国内剧差的离谱(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简直是对八九十年代那凭硬功夫上阵的老前辈的侮辱。二则我是对英语口语莫名起了兴趣,我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我们英语老师那厚厚的唇瓣,厚重的脸颊,说起话来性感而低沉,以至于我一度认为外国人就是老师那副模样,英文也该是那样的腔调。初中的时候,英语老师好巧不巧就在我家隔壁,那时天天被拉去加餐,可我还是笨笨的,搞不懂那名词介词,现在过去,勉强给了几个单词让我背,我确是费了一晚上时间还错词无数,我脑袋是装不下东西的,我做事是不利索的,自小如此。



    “喜欢看美剧啊”他说,“权游看过吗,挺不错的”



    “没”记忆中有那么一点印象,没记错的话那剧又冗长对话又太少氛围还太沉,自是不适合我的。



    他倒是来了兴致,翻了出来给我看,画面的开始三人穿过长长的山洞,骑着马儿来到了这遍地雪白银装素裹的世界,身旁古木挺立,头顶柳絮翻飞,随着咚的一声画外音,我和他看到了那断肢残骸,遍地尸骨。无趣,我心里嘟囔着,这千篇一律的转场,这故弄玄虚的造作还是那么的受人欢迎?这个时间点的《friends》里,一堆人早就聚拢在沙发上谈天说地,瑞秋早就冲进了那棕红色的咖啡馆对着莫妮卡喋喋不休了吧。他指着屏中的人物一一的介绍,如数家珍,一如现在的我。我静静地听着,稀里糊涂地点着头,那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听得我云里雾里,反倒对他说的那本原作《冰与火之歌》有点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