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磊找到费铭的时候,他正在看一群人品街的老油条“打飞蝗”。
只见一盏核桃大小的荧木灯放在空地上,一只拳头大小的纸蝗虫被五个人围在一丈方圆的空间里扑腾,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却怎么也逃不出十只拳头构建的牢笼。
这游戏江磊玩过,不仅考验眼力、技巧,还考验耐力,玩过的人都喜欢。
唯一的缺点,太贵了。
他悄悄靠近费铭,毫不犹豫地敲出一颗毛栗子。
“哎呦!”
正看得入神的费铭突然挨了一下,下意识地抱头退步:“你……”
看清来人,硬生生地咽下了嘴边的脏话,咧嘴抱怨道:“打我干嘛,正研究那玩意儿呢。”
江磊横了他一眼:“胆儿挺肥啊,自己一个人就敢瞎逛?走了。”
费铭赶紧跟上,并叫屈道:“我正看这竹牌牌上的字儿呢,一抬头就到这儿了……”
江磊怀疑道:“就这光线,还能看清字?你还学会说瞎话了!”
费铭闻言马上把竹牌放到眼前,自己也懵了:“刚来时候能看清的啊,要不是那卖武器的老头跟我说话,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说着,他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却还是看不清楚。
“哼,这种破地方,就不是一般人能来的”,江磊也不多想:“今晚带你来也就是随便转转,见识下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以后要是出了门,也不至于被人三两句话骗得分不清方向。”
看到费铭还在挠头,他不耐烦地说道:“别自己瞎研究了,这玩意儿属于古道盟的那群藏头露尾的家伙弄的,没师父带,你一辈子也别想研究明白。”
费铭抬头问道:“古道盟?古——道盟?那有没有新道盟,哈哈哈……”
江磊轻咳一声,然后摸了摸下巴道:“新道盟倒是没有,不过自打九主定鼎沧澜,这个世界好像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变化,导致那些只想飞升成仙的家伙纷纷转修九鼎之道。经过这几百年的发展,九鼎山门的势力个个大到没边,已经遍布沧澜和清墟,用不着相互结盟了。”
他带着费铭在一棵树下坐好,继续说道:“反过来,以前的那些修炼世家、宗门,几百年来势力日渐衰微,除了有能力在清墟之上另设山门的,其他的几乎已经被世人遗忘,所以不得不联合起来扩大点儿影响,不然连徒弟都收不到了……”
费铭略感好笑:“这么惨啊?”
江磊轻叹一声:“自打大虞建立,七百多年来清墟之上的魔患始终难以消除,连这沧澜大陆都被分为舆内舆外两层……那些修仙的宗门好像遇到了大麻烦,不上清墟就出不了高阶的修士,出不了高阶的修士就抢不到好的修道苗子,没有好的修道苗子就更出不了高阶修士,甚至连传承都会出问题,还真是够惨……”
费铭好奇地问道:“那就上清墟?”
江磊摇头:“只听说沧澜的修士去了清墟基本都下不来,具体就不清楚了……”
“那这古道盟里的人还能坚持这么多年,就靠命长吗?”
江磊嘿嘿一笑:“只要没成仙,命再长能长哪儿去?要不是那些人手里是真有本事,估计早就没了……”
说着说着,他脸色一肃:“对了,这种玩笑,以后还是要少说,这种联盟势力,不管名气大小,都不是你能对抗得了的。”
费铭有些无聊地站起来:“磊叔,咱什么时候回去?”
江磊拍拍地面:“来,再坐会儿。”
费铭心中略有疑惑,却是听话地盘腿坐下。
江磊拿出肩鼓往上方一抛,左手攥拳右手掐诀,然后等着小鼓晃晃悠悠地悬浮在三尺之处,才慢慢开口道:“今天也是正好说到这个话题了,我也想问问你,对以后的想法。”
费铭张了张嘴,不知道从何说起——总不能说想去林州吧?
江磊大概也明白他的想法,却张口把话题引向了修行之路:“九鼎,六道,五神,古道,武道,或者继续读书研习儒墨兵法,都可以,随便说。”
费铭无奈地说:“磊叔……你说的这些,我得知道到底是什么才能选吧?”
江磊无语地盯着他:“你这,嗨!你这也算是有得选,已经很不错了,知道吗?”
他也不废话,一边思考一边介绍他所听说的消息:
首先,所谓的九鼎,指的是修行界里最基础、最庞大的修行方向,分别是:掌管时间的天环鼎、掌管空间的地原鼎、掌管规则的敕正鼎、掌管实水的寒山鼎、掌管火焰的烈焱鼎、掌管雷电的雷灵鼎、掌管生机的苍鹿鼎、掌管虚水的雾岚鼎,以及掌管变化的易道鼎。
想走这条路,需要拥有对应修行天赋,辅以修行物资和功法。
其次,六道和五神,都是基于鼎客的修行而延伸出来的修行道路,面对的是天赋异禀、身具多鼎修行资质的超级人才,只不过一个是官方的,一个是民间的。
六道指的是已经成型的刺客道、光明双道、不死道、攻极道和尚未成型的终极道,有可能成功。
而五神道则是大虞皇室与一些神秘势力合力建立起来的修行系统,包括了风神、刑神、运神、幻神和守护神五条大道。
江磊敲了敲脑门,临时梳理出来的也就这样了:“古道修行方向刚才已经说过了,只要你有天赋,他们巴不得求着收你;武道的话,其实就是在我这两年让教你的基础上多几门修行功法和兵器用法……”
“等等等等等等……”费铭赶紧插嘴道:“你什么时候教我武道了?”
江磊瞪了他一眼:“怎么着,两个时辰从家跑到这儿,这一百多里的路你以为谁都能跑到?”
费铭眨了眨眼:“这么远吗?不对,我也不会打架呀……”
江磊扶额“吁”了一声,无奈地道:“谁说修炼武道就得会打架?一点儿见识也没有。没说完呢,你要读书的话,大概也就儒墨兵法四个方向,对应就是礼仪、制造、入伍、律法四个方向,没多大本事,倒也能吃碗安生饭。基本就是这些了,你选吧。”
费铭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摸着额头:“这么大的事儿说选就选啊……能不能等我多了解些再说?”
“不行!”
“我选了就有用?”
“不一定,谁知道你有没有天赋。”
“那我怎么选!”
江磊“嘣”地送出一个毛栗子:“好好说话,别跟老子喊!”
“嗷!”
费铭赶紧往后挪了挪:“你早晚给我敲傻了……”
江磊撇嘴一笑:“嘿,傻了老子给你扔山里喂狼。赶紧想,只要你敢选,老子就能给你铺路,任何一条路都行!”
费铭继续往后挪:“你本事这么大,那我都选了行不行?”
“我呸!”江磊冷笑一声:“要不要老子把战鼓也给你?贪心不足!只能选一个!”
费铭一缩脑袋:“我都不知道有没有天赋,怎么选啊……”
“磨磨蹭蹭的,没一点儿霸气!”
江磊牢骚了一句,忽然叹了口气:“唉,本也不是什么急得来的事儿,稳点也挺好……嗯,挺像我,哈哈哈!”
费铭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只是明显感觉到江磊有些不太正常。
他舔了舔嘴唇,轻轻地说道:“磊叔,今晚必须要选的话,那我就选那条终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