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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带着月老馒不懂杀疯乐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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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霜雪千年(三)
    泥瓦镇不比那些灯红酒绿的大都市,这里没有豪华的星级酒店,小曼和包子只能找家民俗讲究住下。



    房间虽说小是小了些,但胜在干净,尤其是空气里传来的阵阵烟火气息,能让两位疲惫了一天的可人儿安稳睡去。



    一夜之后,小曼首先醒了过来,包子由于昨天喝了酒,现在仍旧睡得香,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从外面响起。



    打开房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老婆婆,她十分热情的邀请小曼和包子共进早餐,小曼没理由推脱,只好答应下来。



    “包子,起来吃饭了。”



    “……再睡一会儿。”



    “那我先去了?”



    “……嗯……”



    眼看叫不醒,小曼便也不多停留,



    泥瓦镇是典型的江南小镇,这里的食物都小小的,摆盘精致,居民们继承了祖上热情好客的传统,小曼刚来就被奉上主座,所谓一天之计在于晨,所以早餐非常丰盛,不过小曼认得出的只有小笼包。



    “客人你看,这碗汤的名字叫沙茶,那些米是泥瓦镇的特产瘦米,至于这些小菜,则被我们称为酱菜。”



    老婆婆伸出手,一个个指着餐盘向小曼介绍,



    “还有这些面点,都是我们本地的特色小吃,那条鱼是刚从琴湖里捕捞上来的鲤鱼。”



    小曼逐一品尝这些食物,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口感大多清甜,没有什么重油重盐的食物,尽管现在是清晨,但外面已经能听到漂洗布匹的流水声与唱戏的梆子声。



    简单吃完早饭后,包子这才起床,两人都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因此小曼提议,趁着现在空闲去作古山上看看,要是可以,自己也想找大师算算命。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因此她们迅速启程,泥瓦镇就在座古山下,从民宿到山上用不了多长时间。



    “昨晚真是好险,要不是救生员及时赶到,我们就危险了。”



    “是啊,不过真的好奇怪,我的酒量没那么差的,高中毕业同学聚会,我连喝一箱啤酒眉毛都不带眨的,怎么这会儿半罐绿蚁酒就能喝醉呢?”



    “是不是度数太高了?”



    “不高啊,差不多和啤酒一样,我今天专门看了。”



    两人来达到作古山下时,只见山道上密密麻麻全是行人,两侧都是售卖香火与饮料的商贩,热闹程度甚至远超身后的泥瓦镇。



    “天哪,我感觉这些上山的人,比泥瓦镇的居民都多吧。”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也侧面说明我们来对地方了,能吸引这么多游客,看来这里的大师算命应该很准。”



    作古山不是什么很高的山,海拔只有两百多米,饶是如此,蜿蜒陡峭的山路还是给小曼这个宅女好好的上了一课。



    “呼,累死了,不行,我要休息一下。”



    “才这么一点路你就休息?小曼,你体质这么差吗?”



    面对包子的质疑,小曼没有回答,而是想起了穿越前自己的大学时期:



    当时她有一门课的教学楼在五楼,有段时间教学楼的电梯出了问题,导致学生们不得不走楼梯上课,她依稀记得那黑暗的半个月,自己几乎每爬两层就要停下来休息,



    从那之后,她就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爬楼了——就算代价是变成宅女。



    半个小时后,两人总算来到了青崖寺,寺院不大,但人头攒动,看上去格外拥挤,两人随着汹涌的人潮挤进禅院,但却遍寻没见所谓的算命大师。



    前来青崖寺的人大多都是给这里供奉的神佛烧香磕头,有些可能会去求个姻缘,求个前途什么的,但却没有一个算命的,带着疑问,两人找到了寺院的主持,在一番询问后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算命大师。



    “不应该啊,昨晚那位救生员不是说这里的算命大师让他去湖西侧走吗,难道那位大叔是在骗我们?”



    小曼挠挠头,“我们要不再去找找那位救生员大叔?就算不为算命,也至少要好好道个谢。”



    “嗯,不过走之前,我们也给菩萨上柱香吧。”



    “好。”



    下山的路远比上山好走,只是两人一无所获,下山后,她们再次来到了琴湖西侧,昨晚,两人就是在这里邂逅了救生员。



    今天天气很好,能见度也很高,尽管昨天没下雨,但湖岸上吹来的凉爽清风仍给两人一种“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的感觉。



    在炎炎夏日,吹上一阵冷风也是极为幸福的事情啊。



    两人边走边找,很快视线便锁定了一位划着竹筏的背影——他和昨天的救生员穿着同样的衣服,只是两人靠近后却发现他的样子和昨天遇到的救生员并不一样。



    “大叔,我们想问一下,您认识断更吗?”



    “你说什么?”



    “断更,也是个救生员,您认识他吗?”小曼站在岸边双手团着大喊,竹筏慢慢靠近,从上面下来的同样是一位壮硕的男人。



    “断更?我不认识,没听说过救生站有这么一位救生员。”



    “不可能啊,昨天他还救了我们呢!”



    “昨天……什么时候?”



    救生员疑惑的挠挠头,小曼和包子回忆一下,紧接着开口,“昨晚六点多吧,当时我们两个人驾着乌篷船,但是不小心掉到了湖里,幸亏有一位救生员驾着竹筏把我们救了上来,离开时,他自称断更。”



    “开玩笑吧,六点的时候救生员应该都在吃饭,我们一般是每两个小时巡查一次,所以按理说那个时间点不会有救生员进行江面作业,更何况你们口中这位断更……我的确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怎么会这样?”



    两人眼中的疑惑更甚,她们都亲眼见到了那位名为断更的救生员,甚至还看到过他的名牌,但是现在——不仅仅是断更口中的算命大师她们没有找到,甚至连断更本人都像个谜一般不存在。



    “那请问你的名字?”



    “我叫阿绿,这是我的名牌。”



    阿绿说着便举起胸口的牌子,样子和昨天小曼见到的断更胸口的名牌一模一样,除了名字和人像。



    “那您知道上一任救生员是谁吗?”



    “救生站里不仅仅只有我一位救生员,现在应该有七位,其中资质最老的,现在应该都五十多岁了。”



    “那,您能帮我联系一下他吗,我们有些问题想问。”



    “好啊。”阿绿指着不远处的一间独栋竹楼,“那是我们的救生站,老爷子现在应该就在那里看监控,你们去吧。”



    “谢谢大叔。”



    道别阿绿后,两人接着沿路向前,岸边同样绿柳成荫,水草摇曳,只不过物是昨日物,人非昨夜人。



    竹楼虽然看上去有些远,但实际距离却很近,只不过还没靠近,两人就先闻到了一股呛人的水烟味。



    “找谁啊。”



    刚进入小楼,一阵特意拖长的声音便从楼上传来,小曼观察了一下这栋竹楼内部,这里看上去除了是救生站,应该也是楼上那位老爷子的家。



    “我们想找位名叫断更的救生员,请问您认识断更吗?”



    “断更,你们找他干什么?”



    楼上的老人声音中透露出错愕,随后,阵阵脚步声从楼上响起,不多时,一个头发花白,上半身穿着橙黄色充气服的老头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您认识断更?”



    “当然认识,你们是外地的游客?为什么会知道断更这个名字。”



    小曼赶紧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向老人解释了一番,但没想到这位老救生员还没听完就连连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昨晚救你们的救生员不可能是断更,你们肯定认错人了。”



    “诶,为什么?”



    老人摇摇头,他转身拉开一扇竹门,示意两人往里看,当小曼和包子的视线同时落在灵位上的照片时,她们不约而同的大吃一惊。



    是的,没错,那照片上黑白人像与两人昨晚见过的救生员断更一模一样,根据灵位相框旁的蛛网来看,它应该存在很长一段时间了。



    “哎呀,一晃都二十多年了,没想到我还能从别人口中听到断更这个名字,时间不等人呐。”



    老人摸索着坐在了一旁的竹椅上,



    小曼看着熟悉的人像,惊讶的捂住嘴,“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倒也挺惭愧的,二十年前,我跟断更都是这里的救生员,当时有一天晚上下雨了,风特别大,我俩回家后才想起来救生站的电源没关,”



    “其实那天晚上本该我巡逻的,但是我当时想偷懒,就让断更帮我回去关电源,谁能想到啊……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尽管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但说起来这件事时,这位老救生员仍是老泪纵横,他用手腕撇去眼角的泪珠,接着说道



    “那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谁也说不清楚,我只知道断更在检查设施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姑娘,那姑娘似乎是和男朋友分手了导致心情不好,独自一人乘船出去喝闷酒,但却遇上了大雨,



    姑娘本就喝醉了,再加上乌篷船里进了水,于是船翻了,姑娘便落进水里,可就在她即将溺亡时,断更及时赶到将她救了上来,只是作为代价,他的性命却永远的留在了那夜的狂风暴雨中。”



    “按理来说,那晚本来该我去检查的呀,真的要死,死的人也该是我,可怜了断更年纪轻轻……”



    听完了故事后的两女也心情沉重,她们用庙里买来剩下的香火给断更上了柱香,但现在,一个最严重的问题摆在了两人面前。



    “如果断更早就在二十年前死去,那昨晚救她们两人上岸的究竟是谁?”



    从昨晚开始发生的一切都仿佛巨大的谜团,她们兜兜转转这么久,却最终回到了原点,不存在的算命大师,早已死去二十多年的救生员,有太多的古怪发生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小镇中。



    “算了算了,想不明白就别想了,万一只是那位救生员不愿意透露姓名,这才拿了个死人的名字来糊弄我们呢——我记得今天有夜行灯的戏文,我们去看戏吧。”



    包子摇晃着脑袋,似乎是想把这段时间的记忆全都晃出去,他抓住小曼的手,不由分说就往外走。



    半小时后,两人成功拿到了戏票,在戏楼里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包子,可我还是感觉有蹊跷……”



    “好了,别再多想了,要记得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为了弄清楚《霜雪千年》背后的故事,既然那位救生员不愿意向我们透露真实姓名,我们也没必要再去过多打扰别人的生活。”



    小曼欲言又止,只能低头攥紧手中戏票,简单扫视了下大致的剧本,



    《夜行灯》是当时划船送小曼来到小镇的老人所讲的故事的后续:



    说道那唱戏的姑娘与寒冬腊月投水而亡,死后化作一抹幽魂不愿离去,数百年后,坐化的男子已然转世归来,恰逢一日花灯节,男子独自点灯乘船离开岸,



    不觉入迷雾,行不知几里,雾霭散尽,楼阁现,见一人(鬼魅)凭栏独酌,于是上岸叩门,与那人小桌对坐,把酒言欢。晨起回程,却发现一夜之间居处十年已逝。



    然,男子归家后仍旧不忘那鬼魅倩影,便又于午夜时分乘船寻那人对酌,来去数次,男子终身未娶,临终时眉眼含笑与鬼魅作别,随后在奈何桥上为了不忘记那女子,便自发跳入忘川等候千年,



    千年后男子再度轮回成人,重入湖中找鬼魅对饮,如此往复,不知不觉间三千年转瞬即逝。



    等到第四个三千年时,鬼魅已然转世成人,忘却前生今世,而那男子见楼阁空荡也不愿离去,在此地空留百余年,直至阳寿耗尽,男子重返奈何桥,再次义无反顾的跳入忘川,仍愿意为了已经不存在的女子等待第五个一千年,



    十几年后,春日梨花香渗入红帐,引起了闺房中姑娘的注意,徜徉大街时,只听闻黄鹂鸣叫,细风流淌。



    随后,她似乎心有所感,便踏上一叶扁舟顺水向前,船行渐远,身边葱郁风光少顷便俱已泛黄,



    风微凉,雾霭渐淡,分辨不出是几更,天边橘红慢慢褪色,仿佛已经入夜,忽然柳暗花明,湖心见老街楼阁,姑娘上岸,沿街而行,



    月色于烟云中隐约,或有星点细雨滴落,姑娘一路行至楼阁尽头,望见斑驳石阶,庭院中数落草木花瓣,恍惚间,如有何事映入脑海,线索却又在片刻后如游丝般离去。



    姑娘推门上楼,只见小亭上二石凳一桌,桌上放置琼觞两盏,只是皆已被尘土覆盖,陌生的记忆在此刻流入脑海:皎洁的月色,清风疏叶窸窣作响,时不时传来重叠的欢声笑语——



    最后,记忆都凝聚成了一张青涩的、成熟的、苍老的重叠面颊,但不管如何变化,面庞上的笑意始终盈盈,而他对面的女子,冷漠的眼神中去也藏着些许欢悦。



    恍惚之间,姑娘已满眼清泪,她仍凭栏望向此时延绵枫红的长街,做着一如当年的动作,想着不知何时,也不知是否能与那人再会。



    若是那人真的还在尘世漂泊,也终有一日会记起这一切,再次乘船相会,以清酒笑颜融化自己眉间的悲戚霜雪。



    这就是《夜行灯》的故事,小曼望着这些文字,心中不由惊讶——这也未免太像了,整出戏完全就是一首《霜雪千年》啊。



    “你看出来了吗,包子?”



    “当然,这简直……”



    铛铛铛,清脆的铜锣声响叫回了两人的心神,面前大幕缓缓拉开,是在宣告着开演在即,小曼默默攥紧拳头,但视线也忍不住落在了台上。



    “那么,救生员……你扮演的,是戏中的哪一位角色呢?”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就连提出问题的人,也不清楚答案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