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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之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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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红烧…”正在高唱菜名的管家,听到老爷错愕的声音,身子一软,摊在地上,不敢看向高处。



    “为何要安排这一出?”田逢春深吸口气,冷冷的问。



    “老爷,这….这…这…”管家跪在地上,支支吾吾的,半天吐不出一句话。



    “你还知道我是老爷啊?”



    田逢春终于怒了,先是被谢宣气个半死,但不好对那小子发脾气。现在又被管家触了霉头,他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



    “你没有这个胆子,”田逢春面无表情:“说吧,谁让你这样做的,信不信拉你出去喂狗?”



    “师弟,怎么回事?”余烈靠近谢宣小声问。



    “看情况是管家安排的阵势,田城主应该不知道。”谢宣轻声解释。



    “这不是挺好看的么?”余烈盯着站成一列列的白衣女子,眼皮都不舍得眨一下:“这么漂亮,田爷爷还嫌弃什么,怪不得师父总说,山下的老爷们玩的花,都这个样子了,他竟然还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这是僭越,”谢宣语重心长的解释:“师兄你想啊,师父让你做碗稀饭,结果你偷偷烤了一只鸡,只给师父留了一个鸡屁股,师父会生气么?”



    “当然会,”余烈恍然大悟:“原来田爷爷也不吃鸡屁股。”



    “师兄,噤声。”谢宣一把将余烈推开,眼观鼻,鼻观心。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田逢春冷冷的扫了一圈,目光中充满冷酷和压迫,像是一只愤怒的狮子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除了谢宣和余烈,所有人都被他的气势压倒,这是他的城主府,填满了他的威严,没有人敢在这种威严下站着。



    于是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地面上白花花的,真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白色花朵,白衣女子的衣服是特制的,跪在地上时,裙摆会沿着地面铺开,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



    现在是一朵朵摇曳的白莲花,她们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手上还奉着托盘,碟子在木盘上不停碰撞,也发出颤颤巍巍的声音。



    “来人,将阿成拖下去喂狗。”田逢春坐回蒲团上,沉声开口。



    “老爷真是好大的威风。是我让阿成这么做的,不如连我也拖下去喂狗吧。”门口传来的竟是冷冷的笑声。



    管家抹一把冷汗,终于松了口气。白衣女子们自觉的挪向两侧,让开了一条通道。



    一道人影走了进来,谢宣惊讶的瞪大眼睛,他也想知道,什么人竟然敢在城主府硬怼城主,而且看起来还占据上风。



    来人是位妇人,说是四十也行,五十也可以,总之就是保养的很好,让人猜不出年纪。



    穿着墨绿色绣有金色云纹的长裙,长发绾起,用一根红玉簪子束在脑后,雍容典雅。



    “你怎么来了?”田逢春连忙起身:“姗姗哪里谁在照顾?”



    “自然有丫鬟照顾。”妇人面无表情的回应。



    “哎哎哎,丫鬟怎么能照顾好呢,夫人糊涂啊。”



    “老爷是说妾身老糊涂了?”



    “老夫…老夫。”田城主顿了一下:“你们还不上菜,愣着干什么,一群没眼力的家伙。”



    “上菜吧,”妇人轻声说。



    白衣女子又开始陆陆续续的上菜,但管家这次没有唱菜名了,他还跪在地上,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垂下脑袋,看着光可鉴人的地板,自觉的闭上眼睛。



    “小师弟,”余烈戳了戳谢宣:“这位是?”



    “师兄,还是吃菜吧。”谢宣垂下眼帘,拍开余烈的手指,他也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妇人的身份。



    妇人忽然停下脚步,就站在谢宣面前,目不转睛地望向谢宣。



    “糟了,”谢宣心中感到不妙,他确定不认识这个妇人,准确来说,应该是城主夫人,但她好像对自己颇有兴趣,热忱的目光连他的脸皮都有些扛不住。



    “夫人好。”谢宣蹭的站起,恭敬的弯身:“上次来没有时间向夫人问安,这次却又来府上叨扰,真是罪过。”



    妇人走到谢宣面前,将他手臂托住,谢宣只好起身,脸上堆满笑容看着对方。



    “听说你想娶我家姗姗?”城主夫人上下打量着谢宣。



    “这….这….这?”谢宣求救般看向田逢春,对方向他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男人就要敢说敢做。”城主夫人抬起手臂,竟然摸了摸谢宣的脸颊:“不错,长的倒和我家姗姗蛮般配的。”她凝视谢宣的眼睛,忽然笑了笑:“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也是,你娘应该没和你提过我。”



    “我娘?您是….您是寒姨?”谢宣看着似曾相识的面容,惊呼出声。



    他想起来了,眼前这个妇人,应该就是他的大姨,沈家沈秋寒。



    这确实是一个奇女子,难怪城主被怼的不敢吱声,或许说,城主是觉得有愧于她。



    沈家在神都算是一个中等家族,但却出了两个堪称传奇的女子,一个自然是谢宣的母亲,另一个便是沈秋寒。



    原因很简单,沈秋寒看上了田逢春。但那个时候,田逢春只是一个大头兵,而沈家虽然不算大家族,但家族嫡女也不可能嫁给一个无官无职的士卒,沈秋寒不顾家族反对,硬是和田逢春私定终身,沈家大怒,将沈秋寒逐出沈家,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也不许任何人提起她。



    “原来她还记得我,真好。”沈秋寒摸着谢宣的脸,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寒姨,娘亲一直有提起您。她还说,小时候您对她最好了。”谢宣诚恳的说。



    “是么?我记得我离开沈家的时候,她才只有五岁。”沈秋寒指了指谢宣大腿:“她才这么高,怎么会记起那么多事。”



    “我娘和您一样,是世界上最聪明最温柔的女人,记性好也是应该的。”谢宣拉起沈秋寒的手:“寒姨您坐,侄儿还想和您多说说话呢。”



    “好孩子,说的真好,”沈秋寒捂嘴轻笑,但她没有拒绝,还是绕过桌案坐在蒲团上。



    “你们都退下吧,”眼看所有菜肴都摆放整齐,沈秋寒挥手让所有下人退出房间。



    管家抬头看了眼城主大人,田逢春摆了摆手,管家如蒙大赦,恭敬的退向门口,临走时还不忘轻轻合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