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啊,他要娶公主了,”谢宣垂头丧气的坐在蒲团上:“六公主啊,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勾搭上的,陛下让我回洛阳,想来是因为兄长的缘故。”
谢宣确实有点懵,他整理记忆时发现,当初调戏六公主的事情,明显是被人做了局,堂堂一位公主,溜出宫就算了,竟然还隐藏身份去逛青楼,这是有多荒唐。
“谢衍要继承天枢一脉了。”田逢春压低声音说。
尽管田逢春声音很低,但天枢这两个字却压得很重,也不得不重。
“天枢,”这两个字代表一种身份,在大夏,皇权确实至高无上。但大夏也有自己的国教,以星辰为名。星辰教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地位不逊色于夏皇。
星辰教分为七脉,天枢一脉,一直都是七脉中实力最强的,这三百年来,天枢之主往往也就是星辰教教宗。
“教宗不是不能结婚么?”谢宣不解地看向田逢春:“您老人家会不会搞错了,谢衍就算当了教宗,也不能破坏规矩,再说了,陛下也不可能同意这件婚事,难道他想让六公主守活寡。”
“什么守活寡,老夫可什么都没说。”田逢春赶紧摆手,表示这件事和他可没关系。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谢宣忽然觉得事情超出了自己控制,他也不知道,这一次回京到底是好是坏。还不如继续留在清凉山呢,倒是怪想念大师兄和小师妹的。
“余师兄,你想说什么?”谢宣忽然发现余烈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低着头,像是在沉思。
“俺在想什么时候吃饭?”余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了过来。
“是我想多了,田爷爷,赶紧上菜吧。”谢宣摇了摇头。
田逢春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们还有心情吃饭。只好拍了拍手,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推开门,恭敬的在门口弯腰。
“准备膳食。”田逢春淡淡吩咐,他看了余烈一眼:“十人份的,肉多一点。”
“是,老爷。”管家连忙去准备。
“田爷爷真气派。”余烈小声对谢宣说。
“师兄你别摆出一副没见识的样子,”谢宣鄙夷了一下余烈,又看向田逢春:“田爷爷您刚才说姗姗出事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别叫姗姗,你们不熟。”田逢春冷哼一声:“你也帮不上忙,吃完饭就赶紧上路吧,今晚就不留你们了。”
田逢春就差赶人了。谢宣沉吟了一会,从蒲团上起身,他竟然一步步向高台走去,也不在乎田城主翘的越来越高的胡子。
谢宣坐在田逢春身旁,轻抚老人的背部,如果忽略掉老人杀气凛凛的眼神,倒像是一幅爷慈孙孝的感人画面。
“你到底想做什么?”田逢春咬牙切齿地问。如果谢宣不是武成候的儿子,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派人将这家伙拉出去喂狗。可陛下都不能杀他,何况自己一个小小的城主。
“田爷爷,我真的想帮姗姗。”谢宣满脸诚恳:“你要是认我这个孙女婿就更好了。”
“你怕不是想找个靠山吧,”田逢春冷笑:“洛阳的水太深了,越州扛不住。”
被田逢春猜中了心事,但谢宣面不改色。他现在真的不想回洛阳了,反而很想念清凉山那几座茅草屋。
没有别的办法,他只想惹怒这个把孙女当作宝贝的老人,最好让人他揍一顿,有武成候嫡子这层身份,田逢春当然不敢打死他,但把腿打断了,确实是个很好的借口。
“田爷爷,我….”谢宣还想狡辩。
“行啊,你要是能治好姗姗,老夫做主将她嫁给你。”这个位高权重的老人露出了常人难有的果断,他竖起一根手指:“一天,你只有一天时间,做不到,立刻离开越州。”
“田爷爷,您…您不会骗人的吧?”谢宣齿牙咧嘴的说。
谢宣低头看向手腕,这个老人忽然张开五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捏住他的手腕,手指还在不断使劲,老人的手指虽然干枯,但力量却大的吓人,谢宣晃了晃手腕,想要挣脱。但那只手更像把钳子,狠狠锢住了他的手腕,他似乎听见了骨头碰撞传来的咔咔声。
“老夫是什么人,会骗你一个小娃娃。”
田逢春甩开谢宣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嘴里不断嘶嘶出声的谢宣,眼睛中露出一抹嘲弄: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老夫自然会信守承诺,倒是你,如果明知道自己做不到,那就别耽误时间,现在就滚吧,以后不许再来越州,更不许提姗姗。”
“知道了。”谢宣从地上爬起,摇摇晃晃走到了蒲团上,开始闭目养神。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
“进来。”田逢春开口。
管家推开门,却发现气氛格外诡异。城主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威严,高坐殿上。
但坐在蒲团上的两位贵客却很不对劲,一位闭着眼睛,不断揉着手腕,脸上还不时抽搐一下,像是被蝎子蜇了一样。
另一位贵客目光空洞的望向门口,自己向他笑,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像是得了失心疯。
“老爷,饭菜准备好了,要不要现在就上?”管家轻声问。
“上吧。”
管家朝门口招了招手,一行白衣女子鱼贯而入。
都是年轻漂亮的女人,穿着白色长裙,行走间袅袅婷婷,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只木质托盘,盘子上放着各色各样的菜肴。
“黄金虾饺。”管家唱出菜名。
一位白衣女子出列,走到贵客身边,半跪在地上,将碟子放在案上:“黄金虾饺,贵客请用膳。”女子仰起头,看着贵客的脸,柔柔软软的说。
谢宣和余烈被这一幕震的不轻,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势,目光不舍的从女子娇媚的脸上移开,两人对视一眼,分明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羡慕与嫉妒。
“师弟,你以前在家里也是这样子?”余烈兴奋的问。
谢宣连忙摆手:“哪有,我家都是男人端菜,再说了,我爹也不搞这一套。”
两人同时望向高处,狠狠地瞪着穷奢极欲的老家伙。
田逢春也愣住了,这一套他当然见过,不过不是在家里,什么时候这一套搬到他的府上了。
“阿成,这是怎么回事?”田逢春极度错愕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