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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离殇胡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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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祸起萧墙,繁华盛世“蛊虫”蛀心!
    1.朝堂风波,奸臣难防



    贼人风波尚未平息,长安城却突降异象!



    未出正月、年味尚存,却见大雾弥漫,市坊街区三步不识人,刺鼻的硝石味裹挟着寒气四处流窜,烟气入喉似有碎石砂砾倾泻而下,拉嗓子忍不住咳咳咳。



    就连南城边的农户也难逃此劫,牛马牲口都狂喘粗气,滚倒在地挣扎吐气。



    老一辈人甚至都觉稀罕离奇,有生之年还未见此异样!



    百姓家家紧闭门户,生怕是有妖邪作乱,把活人叼走吃了去,孩童更是惊惧恐慌,大人们更怕娃儿声张被邪物捉去,都死死守着护着,全城一片死寂,人们在恐惧中观察着天象。



    说来也奇,这日连雄鸡都未曾打鸣,眼看临近晌午,天色仍是灰蒙蒙的,但天子的早朝照旧,没有哪位大臣不长眼敢耽搁。



    朝堂上亦是议论纷纷:



    “天降异象,必有殃灾!”



    “必是有乱臣贼子祸国殃民,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是要惩戒啊!”



    “庄公何出此言?可是含沙射影!”



    “当今朝堂谁人祸乱清明,不言自明!”



    “河东郡近日不太平,节度使康禄荣本是胡人,招兵买马毫不掩饰,怕是有造反贼心,望圣上明察!”



    大殿上人声嘈杂,一众朝臣你一言我一语,声浪阵阵。



    天子李泓身为一代“明主”善辨真伪,自知其中利害,言语未出只默默观察。



    话说这康禄荣,实乃圣上之宠臣,三四百斤的大胖子,却精通六番语言,跳起胡舞别有一番憨趣,当今陛下又极爱曲艺,自创梨园,这胖子投其所好,火箭式升迁,真真叫人眼红!



    帝王眼中憨态可掬的“萌宠”,怎会有造反之心?



    纵使宰相张廷之当庭弹劾,皇帝却终究没有一丝愠色恼怒,反倒更生袒护之心,生怕宠臣遭人忌惮。



    但为掩群臣之口,终究得有应对之策。



    遂差使太常卿卢广义择暖春吉日,祭祀神明祈安求福,大赦天下抚慰民心。



    2.太平盛世不太平



    朝堂风波一浪未平,长安城内却突然贼患四起。



    昨夜贺兰府失窃一事竟不胫而走,市坊间间已然流言四起,大理寺介入堪案。



    说来也奇,此案竟毫无头绪。



    案发寅时,府中上下皆为熟睡之际,就连巡查与守卫也吃了烧酒,虽说醉眼朦胧误事,但也绝不至于让贼人从眼皮底下开溜。



    难不成,有内鬼?



    府邸上下犄角旮旯都已地毯式搜查,并未察觉任何异样,守夜护卫也各个连环盘问,丝毫没有任何头绪。



    正当案情陷入窒息瓶颈,城中传来骇人异事。



    刑部尚书武元衡在退朝回府的路上遭人斩首!



    令人恐惧的“灯下黑”什么时候搬上了明面,如此赤裸裸地挑衅大唐威严?



    只见那宫墙外鲜血喷溅、身首分离,寒鸦哀鸣,无人敢近身。



    各级官吏闻讯纷纷告假,不敢来朝。



    朝野上下震怒,民间百姓恐慌。



    大事不妙!



    3.破城



    “杀!”



    “都给我冲啊!”



    “咚——咚——咚!”



    三天三夜,旷日拉锯。



    眼看城门就要崩坏,砖石已然松动,火箭嗖嗖飞窜,大事不好,潼关就要沦陷!



    哭声震天,血流成河,出去也是死,等敌军破城更是死,男女老少各个眼神惊恐,等待最后这一刻的末日审判,唯一区别是怎么个死法!



    守城将士各个都已精疲力竭,满脸血污,眼里血丝充溢。



    难道,天命真要如此?城破国灭就要降临,连抵抗都这么毫无气力!



    “啊!”



    又一兵卒惨遭冷箭,不慎坠城,护城河已然血色四溅,摇摇欲坠的城池就像烈焰上炙烤的肥肉,只待群狼撕咬,何等悲怆绝望。



    “将军,不如降了吧.......”



    一个老兵颤颤巍巍吐出一丝哀求。



    “兴许……还能留条活路!”



    断臂的侍卫一刻都不想再挣扎,伤痛和紧绷的神经已将他意识吞噬。



    “妄想!”



    “枉我把你视作左膀右臂,不想你竟是这么个没骨头的。”



    “投降就能活?怕是死的更没尊严!”



    “来啊!烈火浇油,给我继续杀!”



    只见那滚烫炼油哗啦啦从城墙蔓延,像一条火龙飞窜,直捣敌军冲锋前阵,顿时嘶吼声震天!



    “啊!——啊!——啊!!!”



    “他娘的,李建德这个老儿,看我不把他千刀万剐!”



    叛军都督气的咬牙切齿,捶地跺脚,像头发疯的猛牛,恨不得凿穿地心。



    “弓箭手,给我杀!片甲不留,今天看张奎爷爷怎么收拾你!”



    “李建德小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弓箭手排兵布阵,火药桶直捣城门,黑云压境,守城将士各个形如枯槁,连日焦灼作战就像被鬼魂抽干了血,徒留一副骨架强撑。



    出成的路早被叛军封死,除了死守别无他法!



    太守早已连夜出逃,徒留一座孤城和手无寸铁的百姓,只等他们自生自灭……



    援军是不可能来了,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绝望窒息。



    “咣当!”



    “嗞——呀——”



    “轰隆!”



    城门轰然倒地!



    震起一阵烟尘。



    叛军如洪水倾倾泻,蜂拥而入!城门挂满死尸,建德将军身中数箭,眼睛圆睁,至死不得瞑目!



    “来啊,给我砍下他头颅,暴尸三日!”张奎咬牙切齿,“敢跟老子斗,你找死。”



    士兵火速上前,一代悍将就这样遭人鱼肉,人首分离悬于城门之上。



    没有守军震慑,长安城犹如一具华美的尸体,任由蛀虫啃食、豺狼撕咬。



    叛军早就杀红眼,不分老幼提刀劈砍,一个活口都不留!



    昔日繁华的街市死一般空寂,各个家门紧闭。



    放眼望去,只见烽烟四起,血水从门户中流出,就连牲畜也遭荼毒,已无惨叫与幽泣,灶台的炊烟已然冷去,井口溢出死尸的血水,巷子里不见活物,沿街商铺早被洗劫一空,正值芳华的女子如那残花凋零在本该绽放的季节。



    叛军中各地口音夹杂,各个犹如吸血鬼魅、面目狰狞,烧杀掳掠无恶不为,丝毫没有良心歉疚,只有兽性爆发的猖獗与爽烈。



    世道凋敝,神明闭眼,苍生如草芥!



    潼关失守,长安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