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杀鬼的人而已。”少女漫不经心地说。
“杀鬼?”严柯有些不可思议,转头看看那被拦腰截断的三只怪物,现在尸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呼,本来以为没人了,能不引人注意地杀掉这三只妖物。”说着把钢刀放回刀鞘,忽然冲严柯呵呵笑着说:“不过我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把它们引到一块,我还得多花些功夫去找它们,你可帮我节省了不少时间呢。”
“是我得谢谢你你啊……”严柯有些欲哭无泪。
果然是自己命不该绝,如此危急时刻还能有美女出手相救,果然幸运女神还眷顾自己!
劫后余生的严柯仍然心有余悸,看着地上那几片若有若无的黑色痕迹,小心地问道:
“你刚才说你是杀鬼的,这些就是鬼吗?”
“按一般人的说法是这样的,不过我们这样的人更喜欢称之为‘咒体’,就这三只来说,它们属于窃皮种,会在杀死人后剥下皮使用‘诡术’使之与皮囊融合,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时机一到就会露出原本面目去伤人。”
严柯一阵后怕,要不是这个杀鬼的女孩的来救自己,自己说不定就变成跟他们一样的怪物了。
“我知道你现在有挺多问题想问的,不过还是把我手头的任务解决完后再说吧,这栋教学楼里还有一只咒体,挺危险不是很好杀,你全程跟紧我,如果不想死的话。”少女说完便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严柯也只好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跟着。
身边有一个拿着刀的人保护自己,给了严柯些许的安全感,他渐渐感觉没有那么害怕了,然而教学楼阴森的气氛还是让他感到一丝不安,他神色紧张地环顾着周围的教室,生怕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突然冒出来,反观少女,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看起来对处理这种事情轻车熟路。
二人沿着楼梯向上走去,来到四层楼梯口。少女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转身对严柯说:
“你在这里待好了,不要走动,出了事我不负责哦。”
说完对符纸轻吹一口气,谁知那符纸竟然毫无征兆地燃烧起来,蓝色火焰发出的光瞬间驱散周围的黑暗,少女默念咒词。
“灵符法·囿”
蓝色的火焰更加猛烈地燃烧起来,然而少女似乎并不惧惮这火焰,捏着燃烧的符纸,以严柯为圆心画下一个圆圈,火焰画过的地方生出蓝火,化作一个火圈,随后符纸也被焚尽。
“这不会烧着我吗?”严柯双臂抱膝问道。
“这是茗火,只对会对咒体造成伤害,对普通人只有视觉效果,不信你把手伸进去试试。”
严柯半信半疑地把手放上去,出乎他的意料,几乎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像是一团空气,完全感受不到一丝烤炙哪怕温热的感觉。
“千万不要出来,这会保住你的小命。”说完少女头也不回地朝一间教室跑去。
“啊?那个等一下!”失去保护的严柯有些不知所措,本能地想冲出圈子。
“别动!”少女突然朝严柯大声呵斥,严柯吓了一跳,只好惺惺地退回去坐下。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不过你跟上来的话会令我有些困扰,我怕你给我添乱。”少女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况且那东西可不是开玩笑的,就连我也不能完全保证自己生命安全。”
严柯完全理解,毕竟十几分钟前他差点小命不保。
“哦,没事,我会好好待着。”
少女迅速离开了,留下被蓝色火焰围住的严柯,即使那个女孩告诉自己在这里很安全,但他还是警惕地环顾四周以确认没有其他东西。
来到少女这边,当她寻着气息来到一间教室时,发现与其他教室不同,这间的门是虚掩着的,浓郁凄厉的邪气不断从门缝中往外渗,少女不由地紧张起来,后退几步,赶紧摸出三张符纸,同时刀也握得更紧了,她先是一个深呼吸平复心境,随后捏住一张符纸默念道:
“灵符法·烛”
符纸上燃起红色的火苗,火光逐渐明亮起来,犹如一只蜡烛发出耀眼的红光,。同时少女一脚踹开虚掩着的门,把燃着的符纸甩向教室中央,红光一瞬间照亮了整个教室。
这间教室看起来并不是学生们平常上课的地方,没有一处不是积着厚厚的一层灰尘不说,就连为数不多的课桌板凳都是破烂不堪的,墙角堆积着数不清的杂物。
在这教室的后墙上,一面明亮的大镜子格外醒目,跟教室一般高,宽一米左右,被一块大黄布半盖着,镜中映照着教室漆黑的环境和少女的身形。
她警惕的上前触碰了一下镜面,仔细端详着这面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大家伙。
“这面镜子干什么用的?”少女有些摸不着头脑,想摸摸镜子的边框,就在指尖触碰到镜框的一瞬间,镜子忽然产生了反应。
眼前的景象令少女惊讶,镜中似乎有源源不断的血水从中汩汩流出,流到地面上,暗红色污物爬上脚踝缠绕着她的腿脚,随后扩散到整个教室,整个教室化为一潭血池,把地面染成骇人的暗红色。
少女有些错愕,意识到这是咒体使用诡术制造出的幻觉,她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双手紧握钢刀,在符纸还未燃尽的光芒中四下环视着,此时恐怕有一只苍蝇飞来也会被她劈成两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丝寒意,少女一惊,猛然转身,谁知身后的血池中竟凭空生出两只血红色人形咒体,手臂凝作锋刃朝她的胸膛笔直刺去!少女反应迅速,立马挣脱开脚上的污物,侧身闪躲避开致命一击,一个顺势转身带动长刃,铆足了劲朝两只妖孽奋力斩去,白光闪过,两只咒体被一齐斩掉头颅,倒在地上瞬间融进污秽的血池。
然而这时周围却传来阵阵阴森的低吼,只见那血池中接二连三地爬出好几只的咒体,张牙舞爪地朝少女扑去,仿佛要把她撕扯开来。
少女泰然自若,攒动一张符纸。
“灵符法·绽”
咒词念毕的瞬间,符纸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引力,扑上来的咒体竟被瞬间击飞,同时这无形的力量还在空中不断揉搓撕扯着它们的躯体,在空中支离破碎,化作飘散的残片飘落在血池上。
“得赶紧打碎那面镜子!”少女转身想要去寻找镜子,却发现镜中自己的身影竟然一动不动,低着头笔直站立着,看起来十分诡异。
“坏了,被捕捉了。”
镜中少女的影像开始做一些极其诡异扭曲的动作,黑色的不明物质爬上肢体和脸庞,七窍开始流出黑血,眼眶中更是看不见一点眼白,被浑浊的黑填充着,极其恐怖。
就在少女提刀冲向镜子时,诡异的倒影突然抬起头,朝少女咧出一个可怖的狞笑,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跟少女一模一样的刀,长刀穿过镜面,犹如一条迅猛的黑蛇朝少女的脖颈刺去。
严柯这边,他不知为何在火圈中感到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伴随的还有无力感、头痛、反胃,这感觉丝毫不亚于晕车带来的痛苦,严柯总感觉想吐,却又感觉什么也吐不出来,似乎这种感觉并不是源于身体,而是源于神经深处的某个地方。
在反胃和头疼等不良反应的轮番折磨下,严柯实在受不住躺在地上,想着这样说不定能好受些,没成想痛苦不减反增,体温也开始逐渐升高,像是有人把燃烧的木炭把自己围住,然而身体却意外地没出一点汗,身体如同内部燃着大火的窑子,由内而外炙烤着严柯的身体。
各种身体不适在严柯的体内混杂反应,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就这么持续了近半个小时,严柯开始怀疑是这火焰造成的影响。
“好难受,可是她说不能出去,不然会死。”
“随随便便就相信生人,说不定她是要害你呢?先爬出去吧!”
两个声音在严柯脑海中回响,充斥着全身的痛苦使严柯选择遵从后者。他艰难地翻过身,匍匐着一点一点朝外爬去,接触地面的胳膊肘把画好的轨迹擦掉了一些,“囿”的完整性被破坏,蓝色的火焰悄然熄灭。然而此时的严柯却有种如获新生般的舒适感,刚才的痛苦全部消失,精神瞬间恢复了大半。
哈,活过来了,果然就不该相信她,这心机女指定是想要我命!还好爬出来了,不然说不定得死在里面!
严柯有些恼火,他想找那个少女要个解释,然而他刚走到走廊,就听见走廊左边尽头传来兵刃碰撞声和阴森的笑声,浓稠的杀意扑面而来。他朝左边望去,看见那个少女正与一个跟她一模一样人形体纠缠着,但是它的面目和四肢看起来十分怪异,就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
咒体裹挟着黑色气体的刀刃不断朝少女的要害砍去,少女吃力地防下每一次攻击,她想使用灵符,但是咒体应接不暇的斩击根本不给她掏出灵符的机会,无奈少女只好被动防守,她神色紧张,汗珠沿着脸颊滑落,此刻她不敢有一点分神,仿佛是立于刀尖的舞者,任何一点小的失误都会让自己丧命。在来回闪动的寒光中她瞥见了远处严柯的身影,本来就挺疲惫,这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喂!我不是说待在里边吗?”
“我还想问你呢!给我快难受死了!还有……这是你说那个的叫什么咒体的东西吗?”
人形咒体并未理会身后的严柯,漆黑的刀死死压在少女横架着的钢刀上,力量上的差距使少女被单方面压制,动弹不得。
“你是想死吗?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咒体的刀突然抽开朝少女腰间斩去,少女尽力格挡却还是被砍伤,血顺着腿往下流淌,少女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死死盯着咒体,时不时用余光看看严柯这边。
严柯躲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他想上去帮点什么,奈何自己根本不会什么奇技法术,只能心里干着急。
“要跑吗?”
严柯内心挣扎着,现在的他可以一走了之,但是他又想到是这个女孩救了自己一命,这么放任不管有种忘恩负义的感觉,出于责任心,他想帮一下那个女孩,做什么都行!只要能对她的战斗有利。
严柯极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场面,在离自己不远的地面上发现一张皱巴巴的符纸,看来是少女战斗时从衣服里掉出来的。想到这东西神奇到能凭空燃起火焰,他赶紧冲过去抓起符纸,心中萌生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他还是决定壮着胆子试一试,反正现在这种情况也值得殊死一搏!呵,这说不定还是一个在美女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
严柯从角落里站了出来,左手紧攥着符纸,鼓起前所未有的勇气,朝咒体快速冲去。
少女看到冲过来的严柯有些懵,不是你这小子是脑子被烧坏了吗?非但不跑还毫无防备地朝咒体冲过来,终于是被吓傻了吗?
“退散!”
一声极其中二的台词响起,严柯已经冲到了咒体身后,在与它仅隔半米的地方,使劲把符纸往它的背上一扣。
见此情形少女瞬间反应过来,立刻默念咒词。
“灵符法·燎”
霎时间咒体的背后燃起熊熊烈火,只是一瞬间就将它整个吞噬,凄厉的哀嚎从烈焰中传出,咒体疯狂挥舞着四肢,在走廊中来回碰撞着墙壁,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烈火蚕食,片刻过后,咒体蜷缩着瘫倒在地,再没了生气,直到橙红色的烈焰将它焚烧殆尽。
严柯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焚烧留下的灰,那灰也在不断消散着,仿佛那怪物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这时少女朝他走来。
“你没事吧,受伤没有?”少女拍了拍严柯的肩膀,冷峻的脸上多了一丝关切。
严柯有些受宠若惊,本来想找她问责的想法一扫而空,看了看她腰间的伤口,有些担心。
“没事,倒是你的腰,流了好多血,不要紧吗?”
“这没事,小伤而已。”少女拿出一块沾着少量血的白布捂着伤口,“你还挺机灵,谢谢你啦,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没什么,刚才我在你给我画的火圈子里待得好难受,迫不得已才出来的。”
“嗯?你觉得难受?”少女有些惊讶,“可是‘囿’不会对正常人有反应啊。”
“这我不知道,反正你做完法后我就开始出现身体不适了。”
“难不成你也是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