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柯面色惨白,背后直冒冷汗,隐约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将他死死捏住,挤压的他喘不过气。
此时他心里除了恐惧更多的是疑惑,既然已经查过厕所了那他怎么一点声音没听到?哪怕是一点脚步声。况且就算发现自己了,为什么不赶他走?而是选择留他在里面待着?还有……
奇怪,实在太奇怪了……
众多的不合理凝结为荒唐恐怖的解释:那几个大爷不是人!
想到这里,严柯在潜意识里相信了自己的判断,他双腿发软,心率更是达到一百八,他使劲平复呼吸速度,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妈狗娘养的瓜娃子,放学了不走是搁这作甚了。”其中一个骂骂咧咧道。
“人还在不了?”
谈话声离男厕越来越近,诡异的是几乎听不见他们的脚步声,仿佛空中飘着几张嘴在讲话。
严柯有些绷不住了,双手抱着下巴蹲着,大气不敢喘一下,但他转念一想这世界上是没有鬼的,这可是有科学依据的,说不定只是自己没注意到而已,算了,手机不拿就不拿了,反正现在先遛吧!厕所外的走廊还有一两个个拐点,就现在的声音来看还有一段距离,视野盲区他们看不见我的!不能犹豫!趁现在赶紧跑!
他赶忙艰难地站起身,血液重新流向足部的感觉和眼前的一片黑让他有些发昏,没有丝毫停滞,快步走出厕所,撩开帘子,映入眼帘的是三个老大爷干瘦毫无血色苍白的脸!三双黯然无光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啊啊啊!!”
严柯被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往后退去却被厕所门槛绊了一跤,一屁股摔在冰凉的瓷砖地上,他惊恐地看着那三个诡异的大爷,本就湖南的环境使他们的脸看起来更加恐怖——那绝对不是属于正常人的脸。
“同学啊,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啊?想扣分了?”个子较高的大爷阴冷地说道,那声音倒更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啊啊……不……不好意思……啊……那个,我这就走,不好意思啊……”严柯强装镇定回应他,僵硬地站起身,然而嘴唇和小臂颤抖不止已经将他的恐惧展露无遗。
“哪个班的?叫啥名?”留着地中海的大爷问他。
“啊,啊那个,嗯……”
严柯现在脑子有点懵,看着那几个奇怪的大爷,手指一直摩擦着裤缝,眼神躲闪,不知如何是好。
“问你话了!啥名?”个子较矮的大爷冲他大声叫。
严柯吓了一跳,不过他现在感到安心一些,眼前站着的这几个老大爷不是像鬼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正站在面前训自己,让他莫名感到一丝亲切。哈,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也真是有意识,还能想到那去,记就记吧,大不了回家待上十天半个月,就是有点可惜没能成功拿上手机。
“那个,高二十一班,严柯。”
严柯报上自己的名字,等着其中一个大爷给年级组发“高二七班严柯,放学后在教学楼长时间逗留”,然后自己还得费劲跟宿管解释一堆有的没的最后回宿舍。然而那三个大爷听到后却并没有做什么,只是互相看看,露出一抹诡异的狞笑,看着严柯。
严柯有些诧异,这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啊,他们笑什么?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浮现,寒意再次爬上脊背。
这时严柯看到了令他此生难忘的一幕。
那几个大爷的眼珠子瞬间上翻,留下骇人的眼白,随后面目竟开始蠕动扭曲,五官挤作一团又舒张开朝各个方向移动,张开密布着尖牙的血盆大口,嘴角直接咧到耳根,四肢开始伸长,还伴随着瘆人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严柯被这惊悚的一幕吓得面如土色,几乎丢了魂,心脏简直要冲破胸膛跳出来,冷汗如瀑布般从后脑勺后背流下。
“我不是在做梦吧……”严柯呆望着那几张令人毛骨悚然的脸,只觉得腿脚一阵无力感袭来,动弹不得。
“跑!快跑!别傻愣着啊!你不要命了吗!?”一声来自生物求生本能的呼吁在脑海中响起,严柯终于反应过来,极力克服恐惧,从两个怪物之间的空隙猛钻过去,头也不回地狂奔起来。
“这难道就是他们所说的怪物?”严柯拼命跑着,想到了最近发生的诡异事件。
最近汾泷市一些地区经常出现有人莫名失踪或者以极其残忍手段杀死的事件,警方多次进行大规模搜查和上门问询均一无所获,有法医鉴定过那些怪死者尸体,判断这不是人的力量能够企及的程度。诸如此类的奇怪案件短短几个月就发生了十几起,引发这片区域多数居民的恐慌,好些居民不敢出门,就汾泷市二十一中来看,由于恐惧而选择暂时停课的学生不在少数。对此警方在多个路口和居民区安插武警巡查,顺便对侦破案件提供帮助,但这似乎并没有什么实质作用,诡异的事情还在发生。直到一天深夜,一户人家在睡觉时被楼上的巨大声音吵醒,男主人用拖把棍用力戳天花板,这才安静了些许,然而站在窗边的小女儿好像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大叫一声,随后又大哭起来,家里人询问怎么回事时,她说看见有个大怪物从窗边爬下去了,身上还沾着一大片血渍。第二天就被告知楼上一家人都被残忍杀害,死状极其惨烈。这让那些离奇的案件更加玄乎了,好些人觉得是有超自然生物作祟,流言越传越广,越传越邪,已经到每个人都谈之色变的地步。
这些东西严柯向来是不信的,他感觉就是几起正常不过的刑事案件,只是一群跟风的吃瓜群众把它传的神乎其神。然而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终于严柯跑到了楼梯口,几个大跨步跳下楼梯,然而因为恐惧她的腿开始不听使唤地打颤,他不断祈求着千万不要摔,千万不要摔!然而事与愿违,就当快要下去的时候,由于紧张双腿发软以至于两只脚竟互相磕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衡从楼梯上狠狠地摔了下去。
“啊……”严柯痛苦地捂着脚踝,刚才那一摔把他脚崴了,他面目痛苦,嘴里还不停“嘶哈嘶哈”。
他心有余悸地回头望去,只见那楼梯扶手上赫然一张惊悚狰狞的苍白的脸,正龇牙咧嘴地看着他。严柯被吓得骨头几乎要变成一滩泥,但这种前所未有的求生欲还是使他强撑着站起,忍着剧痛朝走廊移步过去。
那些怪物似乎并不着急抓住他,而是在享受追猎的过程,享受猎物垂死挣扎带来的快感。严柯逃走后,怪物用四肢不紧不慢地爬行着。
此时严柯已经满头大汗,呼吸过于急促导致他在喉咙中尝到一丝血腥味,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
终于,他看见了还虚掩着的侧门。快出去了!有救!严柯心中大喜,加快速度朝侧门一步一颠地跑去,然而还没等他体验劫后余生的快感,老天却跟他开了个玩笑。
门是锁的,从外面用铁链子锁着的。
“有人吗!?有人吗!?救命!救命啊!!有怪物!!”
严柯扯着嗓子朝外面求救,然而室外空无一人,门外学校的路灯已经点亮,点缀着死一般寂静的夜晚。
“喂!有人吗!?来人啊!”
回应他的只有无边的死寂。
严柯几乎要疯了,他一拼命撞击着铁门,巨大的声响传遍整个走廊,然而他肩膀快撞脱臼了门还是纹丝不动。这下他真的完蛋了,恐惧绝望充斥着内心,他倚着门瘫坐在地上。
恍惚间,他看见三个扭曲恐怖的模糊身影在走廊尽头出现,一只在地上,一只趴在天花板上,还有一只趴在墙上,诡异的身形在黑暗的衬托下格外惊悚,缓缓朝严柯移动,时不时发出几声令人发毛的怪叫。
“早知道就不来拿手机了……”严柯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朝这里移动,自己却只能蜷缩在墙角等死——这恐怕是世上最为绝望的死亡方式。
“求求了,来个人救救我吧……谁都行啊……”
正在严柯哀嚎之际,其中一只怪物张开巨口朝严柯冲去,那口中还长满密密麻麻的尖齿,简直就像无底的刃齿深渊。
“呲啦——”
这时一道蜿蜒的寒光闪过,随之而来的是几声骨头断裂和皮肉绽开的声。
还没等严柯看清来者是谁,那三只怪物就被齐齐断成两截,六截躯体在流出的黑色不明液体中绝命挣扎,长长的肢体来回挥舞,口中还不住地发出凄惨的哀嚎,只见被斩开的地方在喷黑水的同时竟然开始一点点消散,仿佛在被空气蚕食着,一点点化作灰烟消散在空中。
“没事吧,你。”
这下严柯看清了她的样貌,是个少女,目光如电,面容俏丽,套着一个深蓝色围脖,一头短发配齐刘海显得十分精干,身着黑色女款制服,短裙和黑色丝袜尽显身材,右手提着刃长有她身高一半的钢刀,上身衣服右边有一小串铃铛。
“还好,那个……请问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