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罗人?我?好小众的名称,是什么特殊体质吗?”
“是傩人,别念错了,简单来说就是体内蕴涵冥源的人,在他们之中能够使用‘傩术’的人,被称为‘傩师’。”少女解释道,“傩术是一种超自然力量,能对现实事物造成影响,一般用来杀死咒体,有时也用来干一些其他事情,不过那些不重要。”
“傩术就是超能力超能力吗?难道我有超能力?像那种忍术之类的?”严柯两眼放光,毕竟拥有飞天遁地、驭火召雷的能力可是每一个青春中二少年的梦想。
“可以这么说,至于你会对我的灵符术有较大反应,可能是因为你的冥源与之共鸣了吧,然而身体强度过低无法承受冥源运转,所以你会感到不适,呃……以上纯粹出于我个人猜测,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另有原因。”
少女一边解释一边朝那间教室走去,严柯跟在身后,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
二人走进教室,少女径直朝那面已经黯然失色的镜子走去,来到跟前,手起刀落,只听“啪啦!”一声,镜子应声破碎开来,玻璃碎片铺满少女周围的地面。
“四级咒体,镜中人,讨伐完成,这下应该能升一级了。”少女浑身轻松,像是完成了一件棘手的工作般解脱畅快。
“美女,你说咱也算是共渡了个难关吧,能否告诉我你的名字?”严柯鼓起勇气询问她。
“哦?好老套的桥段呢。”少女轻笑调侃道,“不过就算是对你今晚帮助我的奖励吧,咱们以后还会再见的,所以记好了,我叫……”
没等她把话说完,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震颤起来,震感之强烈,仿佛要把整个教学楼撕裂。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二人瞬间神经紧绷,手足无措地摇晃着,严柯更是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倒,头撞在讲台角上,随着“啊!”的一声惨叫,他的额头顿时鲜血直流。
“你没事吧!”
少女紧张地朝他大喊,然而下一秒震动的地面传来破裂的声音,触目惊心的裂纹在地面上迅速蔓延开来。
“嘎嚓!”一声,地面完全破碎,大大小小的混凝土块往下坠落着,向下看去,发现下面并不是教室,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下坠的石块在无边的漆黑中变得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啊啊啊啊!!!”
严柯和少女飞速堕入这无底深渊,这前所未有的坠落感让严柯心惊肉跳,他面色惨白,惊恐地大喊着,身体由于失衡在空中来回翻滚着,少女神色紧张,拼命保持着身体平衡,握着刀的手从始至终从未松开分毫。
片刻之后,眼前忽然闪过一片红色,暗红色的雾气在下方弥漫开来,将下坠的严柯和少女吞噬,他们只觉得眼前泛起一片红色的潮水,潮水从眼睛进入直流大脑,脑干传来麻痹感,渐渐的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冥冥之中,一道声音在严柯的耳边回响。
“不过尔尔,没我想象中那么坚韧。”是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
严柯努力睁开眼,眼前仍然是混沌一片,但左边多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头上有两只若隐若现的角,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你……是谁……”
“老子以后能否重见天日全看这废物,身为五奇门之一的传承者,躯体羸弱不堪不说,意志也十分脆弱……指望我靠这个废物,想想就令人不快。”
严柯想要活动四肢,然而肢体就像被切断了神经一般动弹不得,面部也如此,只能微张着嘴勉强维持呼吸,仿佛他现在就是一个尚有意识的死人。
“不过也算是找到后人了,总之先开发冥源吧,千载难逢的容器就这么坏掉怪可惜的,就让我看看这个时代的傩师,能否为我带来一丝兴趣……”
话音刚落,严柯感觉身下冰凉的硬质地面在逐渐融化,化为一滩温热的死水,他感到身体在不断下陷,温热的物质一点一点爬上身体,将他包裹、吞噬,随着身体完全沉浸,视野重新归于黑暗。
“啪!!”一记有力的耳光落在严柯脸上。
“啊!疼……”严柯清醒过来,用力坐起,脸上的红色掌印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这一掌力道之大简直要把他的下巴扇歪了,额头上的伤口愈发疼痛起来。
“额,不好意思,你一直昏迷不醒,怎么叫都不醒,所以我就试试师兄教我的……”少女漫不经心地道着歉,似乎是碍于面子,从始至终没看过严柯一眼。
“起码得有点诚意吧……”严柯捂着肿胀的脸抗议着,与此同时他注意到了周围诡异的环境。
他发现自己似乎在一个巨大的卵袋中,周围包裹着滑腻红润的肉体组织,上方时不时滴下来几滴恶臭粘稠的液体,脚下柔软的感觉像是踩在人的皮肤上。
“这是哪?什么味儿啊,好恶心……”浑臭的环境令严柯一阵干呕。
“一只咒体的腹腔。”少女语气十分平静,倒不如说是有些虚弱,“情报有误,还有一只咒体,它的等级起码在五级以上……这下……”
严柯回想昏迷前经历的事情,原来是自己跟这个女孩被一只新出现的咒体吞下去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渊就是这孽畜的嘴。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严柯望向少女,仿佛她就是自己的救命稻草,毕竟她可是专门干这行的,想必也有一些经验,或许能给出一些策略。
“抱歉……我无能为力,对不起,把你卷进来……”少女说完便一头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喂,你还好吗?”严柯赶忙过去把她的头扶住,胳膊扶着她娇柔的身躯,焦急地拍着她的肩膀。
“我……我不行了……冥源快……”少女面色泛白,双眼紧盯着严柯,急促地呼吸着,胸口快速起伏着,嘴唇逐渐变为灰紫色,四肢脱力瘫软在严柯怀里。
“撑住啊喂!现在咱们该怎么办?这……”严柯焦急不安地询问着虚弱至极的少女,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暗处传来的空洞的回音。
此时严柯也开始感到不适,与上一次不同,这次给他的感觉,像是生命力在缓缓流逝,仿佛这空间在不断吸取着自己的生命,渐渐地,他感到浑身乏力,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且混乱。
看着周遭的一片漆黑,严柯感觉自己像是坠入湖中的一枚小石子,在无边的黑暗中缓缓沉降,什么都做不到,无物可依,看不见一点希望,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沉到湖底,但是他连有没有底都不清楚,就这么堕落下去,无法呼吸,发不出声,绝望混杂着迷惘充斥着严柯的内心。
“想救她吗?”那道幻觉中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严柯一惊,走投无路的他寻找着声音的来源,片刻后,在他正前方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来一只凶神恶煞的人形怪物,浑身赤红,一头苍白的长发飘逸,额头上生有一对赤角,体格健硕得夸张,身上如同咒言般的纹身密布。
严柯被它恐怖的样貌惊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觉得它散发的气场好似千斤重的巨石压在身上,然而见过那些妖魔鬼怪的严柯没有太大反应,甚至有种莫名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那个……你是谁?”严柯想到了那个出现在幻觉中的身影。
“还能说些废话,看来还是有点精力。”说着伸手抓住了严柯的脑袋,并且不断增大力道。
严柯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被捏碎了,巨大压力给头部带来的剧痛使他痛不欲生,随之而来的还有如蚓虫般蠕动着进入脑袋的东西,从头部一直蔓延到整个身体,再从七窍中钻出,有如无数钢针在严柯体内来回穿刺般绞痛。
“要死了……要死……”
严柯活这么大还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程度的痛苦,浑身上下钻心的痛感麻痹着他的神经,脑袋更是感觉被捏变形,剧烈的耳鸣不绝如缕,他现在连发出一声哀嚎的能力都没有了,只能怀揣着惶恐不安的心扛下所有疼痛。
“最好别让老子失望。”这是严柯所听见的他的最后一句话,话音刚落,严柯的脑袋瞬间碎裂!脑浆混杂着血液跟碎裂的头骨四溅开来。
“啊!!”
严柯瞬间惊醒,赶忙摸自己的头,发现完好无损,看向四周,发现刚才那只凶鬼已经消失不见,自己的怀中还是躺着那个少女,一切仿佛从来没有变过,但刚才那种如炼狱般的痛苦却十分真切,在严柯脑海中挥之不去。
“又是幻觉吗?”
严柯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无意间瞥见了自己左臂上的一道痕迹,他仔细一看,发现那是一串诡异的黑色符文,如小蛇缠绕在他的小臂上一般。
符文的形状被眼睛接收,传输到大脑进行信息处理,如发生连锁反应一般,他的大脑竟异常活跃起来,开始搜寻与之相关的信息,此时严柯的大脑像是一个在杂物堆中翻找玩具的孩童,一阵翻找下来翻出了一直存在而以前从未发现的东西。严柯为这发现感到惊喜,他努力在脑海中打捞着那些沉在水底的记忆。
随着信息量的不断增大,身体似乎有几处脉络被疏通,随后节点一一联结,最终竟形成了一套系统,将他体内以前从未动用的未知力量运转起来,严柯现在只感觉浑身松爽,那感觉简直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这就是,傩术。”
炽热的暖流在严柯体内流淌,他竟无师自通地掌握了傩术。
顿悟之后的严柯看向周围的内壁,此刻那些皮肉组织在他眼里就像柔软单薄的纸张,心中顿时燃起一股想要将它撕碎的冲动,于是他缓缓起身,来到靠近内壁的地方,抬起左手,脑中出现了一句从来没人教过他的咒词,他轻声念出:
“阎罗番·嫣华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