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怪事……”Fuzz边包扎自己,边看着随身的荒原万用仪,“宰杀日集群竟然改道了。”
行动小组此刻藏在一处高耸的废弃大厦内,从制高点俯瞰整个街区,视野极佳。
“比起这个,哨所那边好像还在大战欸。”Yang伏在楼层边缘,衣裤上沾染了不少灰白的尘土,围巾被高空吹来的风搅得上下翻动。
“那边八成是kanster和The guns的人了吧,”Titan盘腿坐在地上,“我们的任务似乎被迫结束了呢。”
“是啊——”Fuzz拉长嗓音念道,“现在能不能顺利撤离都是个问题,距离我们最近的站点已经被宰杀日夷为平地了,下一处可使用的传输点在500公里开外……”她叹了口气,“我已经跑不动了。”
“我也是。”Yang应声道,随即便遭到了Fuzz的殴打。
“干什么干什么……”Yang捂着额头,“我又没有恢复强化类技术,跑不动很正常嘛。”
“唉,行勒。Titan手掌一翻,组装成一根枪管,“用信号弹求援吧,我看宰杀日的改道八成就是拾荒人干的。
进攻最终演变成撤退。
费曼的脸色从未如此阴沉。
或许他能做到无伤大雅的穿过宰杀日高能射线的洪流,但并不代表军队能。
除此之外,命令,终究还是下的太晚了。
集团军约30%的兵力损失在与宰杀日的接触当中,而剩下的士兵也因与主城区隔绝而难以再进。
此刻,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整个世界被笼罩在满目猩红当中,在宰杀日进行的倾轧下,每一寸土地都被扫过数以亿计的高能粒子流,其强度足以将沙粒扫为尘埃,尘埃再打成分子。
费曼插兜站在风暴当中,周身无形的力场似屏障般将一切隔绝在外。
他的视线则透过层层障目,锁定在不远处一道缓缓行来的身影上。
拾荒人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无精打采的走近费曼,而后者随着拾荒人的靠近,脸色愈发阴沉。
费曼藏在衣兜里的手微微抽了抽,最终还是没有任何动作,“我最讨厌的东西就是破坏了整个计划,我还无法将其扔进压缩机里的混蛋。”
他看着拾荒人颓废的脸,一字一句的念叨。
“我就把这话当恭维听了。”拾荒人眯着眼看了眼费曼,耸耸肩,“彼此而已,我一时半会也杀不掉你。”
明明周遭全是能把人照成齑粉的高能射流,这俩怪物还和没事人一样扯着闲,丝毫没有任何不适。
“那么……反正计划都泡汤了,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块去里边找人?”拾荒人问道。
费曼瞥了他一眼,而拾荒人看出了其眼神中的莫名。
“我也就随口一问,”拾荒人见费曼没反应,又说道,“那么就此别过。”
“算了,”
费曼长叹一口气,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了,“一路就一路。”
拾荒人突然笑了一声,“你就不怕我先把你们的人找出来料理了?”
“你可以试一试。”
费曼突然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笑。
拾荒人一挑眉毛,停下脚步。
接下来5秒内,他又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费曼整个人,嘴角咧起。
“有意思,你很不错……”
这句似是而非的褒奖,却让费曼心里一惊。
“这家伙……能看到我的【本质】?”费曼暗想,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的走着,毕竟他也无法排除这是不是拾荒人的虚张声势。
这诡异的融洽氛围就这么持续着。直到猩红渐渐褪去,眼前已是主城区高耸的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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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雷把颤抖的手搭在刺入体内的振刀上,向外猛力一拉。
大量血液伴随着被搅碎的组织井喷般涌出。焦糊味混着一股难以辨认的恶臭弥漫在空气中,令人腹内翻江倒海。
原本废弃的哨所现在已经可以称作废墟了。
地上遍布焦黑深刻的刀痕,插满了建筑钢材与混凝土的残片,而更可怕的是,哨所内已被掀翻的穹顶,现在挂满了破烂蜷曲的触手,似乎是拖把上的布条。
“……你很强。”雷说道,“差点就杀死我了。”
他身上的血肉再次蠕动起来,分出多余的组织去填补那只骇人大洞。
而他面前的,是四肢皆被贯穿,胸口还被钉上一根钢筋的格里夫。
他血都流干了,但还剩一口气。
“但很抱歉,神的旨意无可阻挡。”雷再次扬手,周围地面瞬时迸出数条血藤朝格里夫袭去。
信号弹飞上天空,苍白的火光映衬着苍白的天色,让它看得不太清楚。
但这并不影响拾荒人在极短时间内找到了Fuzz等人的所在。
“也就是说你们现在撤不出去,对吧?”拾荒人站在几人中间,把玩着手里的便携式光子传输仪,“说实话,我这儿倒是有个方案可以让你回去……就是不知道安全性怎么样。”
“你说的那个,不会是’那个’吧……”Fuzz虚着眼挪揄道,“事先声明,当试验品的事儿……我绝对不干。”
“就是那个。”拾荒人也是打哑谜般说道,“你不愿意的话就只能变成上帝之血的增生物喽。”
与此同时,一阵诡异的异响忽然从外边传来,听上去就像一只长满指甲的手接连不断抠动雨后的泥地,滑腻而瘆人。
“看吧,时间差不多喽。”拾荒人颓废的笑容里透出一丝恶意,“赶快决定吧,再晚你就都走不了咯。”
“……好吧,我相信组织的技术。”Yang率先表态道。
“机械体的话……应该没关系吧?”Titan也应道,只是底气明显不足。
拾荒人偏过头看向两人,又转过身看着Fuzz。
而出乎意料的是,Fuzz的眼神在几经变换过后,忽然露出了笑意。
“不,我还是选择留在这里。”她说道,“但我相信拾荒人先生能够保护好我的吧?”
“……?”
疑惑,这是拾荒人在这一秒闪过的情绪。
“随便你吧。”拾荒人随口言道,“死了可不算我的。”
Fuzz笑了笑,她当然不是不想回去,只是在此刻,对上帝之血的好奇驱使自己驻足观望。那邪异惊悚的盛景可谓千载难逢,深深触动了Fuzz的精神。
另外,有拾荒人这么个大腿,倒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不抱白不抱喽。
气流,演变成狂风。
从拾荒人所在的大楼向外看去,可见不远处那残破哨塔中,扭曲血肉似吸水海绵般急剧膨胀,短短几秒间便吞噬了周边几栋烂尾楼。
而那悬挂在空中抽动乱舞的触手状肢条搅动空气,狂野的同时,却有一丝华尔兹的诡异美感。
拾荒人抽动鼻尖,肉腥味若隐若现。
“那么,准备回家的诸位,站好了。”
抬手一扬,拾荒人掷出一个巴掌大的装置,幽蓝的微光顷刻间笼罩住Yang与Titan。
“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