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废弃的城区里也并不全是烂尾楼。
作为昔日繁华的超级大国,沙克里夫即使是居民区也显出别样的风采,比如这栋占地面积超过10余座大厦总和的商业综合体“普拉托斯”。
很难想象,站在一栋商场跟前,人竟然会感到近似恐惧的敬畏。
普拉托斯那黑红相间的logo依旧矗立在综合体一角,显示出非凡的气度,而在普拉托斯之下,也零星围绕这几片正常布局的商区,似是众星捧月般将普拉托斯供于中央,恍若群臣朝见天子。
轰——
巨响,普拉托斯西南角的街区忽然激起大片烟尘,一处写着衣橱综合商品店的建筑忽然自内向外被某股巨力生生扯碎,而漫天飞洒的除了木板,刚才还有成片成片的传单。
或许是在沙克里夫解体之后,主人打算依靠甩卖再赚一笔,但变故过于快了,才导致传单的堆积——具体缘由已无从得知,而现在,飘落在地的传单倒是为这片死气沉沉的街道添了几分热烈,像英雄登场前的花瓣,又似舞台开幕时的彩带。
呼一声,又是一道人影倒飞而出,Fuzz手持热导剑猛的减速,脚底在地面踏出两道深色的划痕。
而另一侧,格里夫手持军刀的疾影后发先至,挟着渗人的锋芒袭杀而来。热导剑与振刀对撞,短短几秒内便交击数十次,引得热浪四散,气劲回旋。
格里夫几乎是压着Fuzz挥砍,其刀刃挥舞速度之快,力道之猛,气势之盛,令Fuzz只剩招架之力,却无反击之能。
又是两道劲风掠过,Yang与Titan自Fuzz两翼分别闪出,包夹而上。
一轮扫射开路,逼迫格里夫不得不抽刀回挡后,再由Titan猛力一锤,气流爆散之际,击退格里夫。
这样类似的配合,在行动小组与其交战的几分钟内已经重复了不下十次,但格里夫就是毫发无损,甚至还隐隐表现出越挫越勇之势。
“这家伙就是台机器……”刀光剑影中,Fuzz横出一斩,热浪被格里夫闪过。剩余的斩击径直将侧后方一栋小楼削去一角。
“在这种程度的战斗下,连呼吸都不乱……”Fuzz思绪电闪之际,方才距离他还有数十米的格里夫又是一步踏地猛冲,瞬间拉近距离。反斩数刀,式式封喉。
此刻的Fuzz,靠着刚刚强化过的【阿克琉斯之躯】、【铁臂】、【速率强化III】所带来行动、力量、以及反应力的提升,才堪堪将战局维持在一个勉强可控的局面,不至于立马败下阵来,可谓是游走于刀锋之上,步步惊心。
而就在三人苦苦支撑之际,格里夫的内心,实则也浮起一丝焦躁。
“久攻不下……”格里夫暗想,“不知道另一边解决了没……”
他脚下的步伐一变,抬腿猛一跺地。
砰——
以格里夫为中心,半径十米的地面瞬间塌陷,而处于中心的Fuzz更是被直接震得双脚离地一时间失去了重心。
格里夫霎时飞起一脚,正中Fuzz胸口,气浪爆散之际,其人如出膛炮弹般飞出,砸进了普拉托斯之内。
商场,尤其是废弃商场里,往往空旷而荒凉。
Fuzz在地上接连翻滚,好不容易撑地起身,单脚踏地减速时胸口一窒,一口腥甜涌上喉间。
“咕……”Fuzz咽下鲜血,撑着手里的热导剑站起。
忽然头顶一片玻璃碎裂之声,Fuzz赶忙抬剑横挡,堪堪架住格里夫从天而降的重刀。
冲击波,震得大楼飞散而下的玻璃碎片尚未触及地面就再度被掀起,如飞镖般钉在四面商场上,粒粒分明。
电光火石之间,格里夫手中刀刃嗡鸣声猛然加重,过载模式开启后便是一阵眼花缭乱的连斩。
一时间,刀刃相击掀起的劲风几乎掀翻整座商场。
在不断增加风压之下,普拉托斯内部的玻璃由近及远接连碎裂,炸的如粉尘般细小。
Fuzz感到吸入的空气都灼热起来,热导剑已经过载了太长时间,再拖下去恐怕难堪重负。而且,尽管有【阿克琉斯之躯】提供的超强恢复力作为支撑,Fuzz身上因为防御不及而猝然划开的刀口依然不断增加,并隐隐压过恢复之势。
但她现在管不了这些,只有放弃非要害部分的防御才能勉强跟上格里夫堪称恐怖的进攻效率。
但很显然,这勉强维持的局面也是强弩之末罢了。
刀鸣声渐弱,风暴缓缓止息。
格里夫振动的刀尖停在Fuzz喉间半公分处,将其滑落的冷汗一分为二。
无力抬起手来,浑身浴血的Fuzz大口喘息着,失血与脱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还是死撑着没有栽倒下去。
“闹剧到此为止,”格里夫面无表情的扬起手。
刀光一闪。
咣——
一柄巨锤忽从侧边飞来,正中格里夫腰际。在其人已经侧飞而出的瞬间,Titan从天而降,一把揽住Fuzz往肩上一扛,脚步猛踏,向门外冲去。
他已经埋伏很久了,动作也堪称干净利落。
可饶是如此,在其身影冲至门口之前,就再度被一道刀光拦下脚步。
格里夫一刀砍在Titan的手臂上,硬生生将III级强化后的合金外壳崩的向外翻卷,火花四溅。
得手后格里夫又是两刀,直接砍爆了Titan的左手。
“我靠!”它大骂,随即抽身急退。
然而,跑是绝对跑不过的,Titan拉开点距离回头之后,格里夫的身影又近在咫尺。
就在Titan也将被格里夫挥来的刀刃给爆头之际……
滴——
短促的电子音响起,格里夫瞬间停下了动作。
“是我。”
他就这么站在一片残砖碎瓦之间,淡定的接了个通讯。
随后,Titan和Fuzz就一脸呆滞的看着格里夫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再转为阴云密布。
“我马上到。”格里夫应声踏地而出,瞬间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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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引言以神意,我主降下神血于凡庶,施以无尽恩赐。”
重新咀嚼这番话时,雷的嘴角不禁上扬。
所谓【上帝之血】指代的生物,根本不是广义认知上出于圣经中的上帝。God一词只是那帮愚昧的研究者临时寻找的替代品,根本无法与那一位相比。
Theguns穷尽所有要寻找的,在一切尽头之后的,是它。
【Alowphious】,教义中的万物之源,生命之始。
雷这么想着,再度深吸一口气,似是品酒般赏玩空气中复杂而又醇厚的气息。
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身体官能在信息接收上的本领被无限放大,现在的雷既能听见浑身血液流动的声响,心跳每一次有力的泵动,也能分辨出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里都混杂了谁的DNA,从而辨别那是谁的血。
他还能直接通过触摸物体解析它的组成分子与结构,任意识遨游在宏观与微观交叠的海洋里。
满意的垂下头来,雷再次打量着自己的手——那是一条鲜红血肉交错生长,互相缠绕而成的扭曲肢体。
在与上帝之血融合后,雷对存在与物质的认知上到了一个全新的档次,这样的实感令他欲罢不能。
“太棒了,”雷似叹息般吐出胸中空气。
“我逐渐理解一切。”
午后,斜落的阳光透过哨所顶部,缺口洒落在地,将一层空旷的地面照出片片斑驳光影。
而雷,以及与之融合的血肉团块,占地中央一方空缺,张开双手,恍似君临世间。
几分钟后,雷忽然抬首上望,视线透过裂隙指向天穹,“好像……有人来了。”
吱嘎——
哨所天花板被一道浑然斩击整个掀开,从天而降的身影在漫天飞散的板材,钢筋与建筑废料中,挥刀一指正中的狰狞血影。
“资料在哪?”格里夫面若冰霜,冷冷言道。
“资料,那是无关紧要的东西。”雷居高临下的俯视入侵者,“不信奉我主之人即使获知皮毛也难成其就。”他稍微一挥手,顷刻便有无数血肉,自四面八方涌向格里夫。
“我在此,以吾主之名,赐于凡庶以平等高贵的解脱。”
透过灰蒙的大气,费曼能隐约看见城中高耸的血之塔被某种力量削为两段,上部塔身似山体滑坡般缓缓移位,滑落。
几分钟后,沉重的金属坠地声微弱地传来。
费曼长叹一口气,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大事不妙啊……”
后方军队纵列肃然未动,依旧处于待命状态,费曼抬起一只手,示意集团军预备。
霎时传来的整齐步伐震颤荒原凝滞的空气,撼动沙地沉寂的大地。
再次回首扫视过方阵,费曼的动作顿了顿。
没问题吗?他想。
伴随而至的隐约不安,在这一刻再次浮现,这种没来由的不安让他略感烦躁。
不,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他将手高高抬起……
滴滴滴——
急促的警报音,从费曼衣兜里面响起,那是他随身携带的军用雷达。
在拿出雷达后瞥向上面显示数据的第一眼,其瞳孔便猛然收缩。
他猛然转头看向天际线那抹不断扩大的红,并以其望远镜般超人的视力成功捕捉到了集群最前端那道令人匪夷所思的身影。
两秒后,费曼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而这个与理性判断完全不符但却不得不接受的,显而易见的现实,让费曼狠狠骂了句脏的。
几公里之外,那人影咧开嘴,露出一个狞笑。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竟然还成功了……”拾荒人还是那副颓废的模样,好似自己是午夜高速上抽着烟,驾驶改装赛车狂飙的飞驰大叔。
事实上,他正在操控着的东西比赛车可怕一万倍……
此刻的拾荒人单膝跪在一只宰杀日顶上,双手被层层涌动的血肉覆盖,连接在宰杀日表面坑洼起伏的结块皮质里,充当方向盘的作用。
“kanster的诸位……”拾荒人淡定的自言自语,“即将为你们呈上的,是来自热纳荒原最诚挚的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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