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刑一共十个时辰,从未经历过如此酷刑的莫再冲在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支撑不住了。
恍惚间莫再冲看到自己手腕上好像亮起了一个光点,那是他父亲花了46块钱从灵隐寺买的十八籽。
这是莫再冲对亲生父亲唯一的留念,直到死的时候都带在身上。
莫再冲伸手摸了下光点,忽然眼前一黑,一种头晕目眩之感袭来,当下就失去了意识。
等莫再冲再醒来的时候,发现他正处在一个清冷的房间内。头顶的LED管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的闪着,照映着不大的房间。
莫再冲睁开眼睛:“是一场梦吗?我没死?”
莫再冲兴奋的坐了起来,掀开身上盖着的白布,从床上下来。
眼前的场景他并不熟悉,瓷砖铺制的地面非常整洁,四周都是玻璃柜子,里面放着许多的瓶瓶罐罐。
莫再冲向柜子走去,忽然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这时莫再冲才发现,自己身上从胸口到腹部被剖开,里面只剩两扇排骨。
莫再冲蹲下,把弄了一番。然后走到玻璃柜前,借着微弱的倒影看着自己恐怖的脸。
“我这是被解剖了?”
莫再冲闭上眼睛,一段记忆进入到他的脑子里,那是他的尸体听到的。
原来莫再冲坠楼时,正巧被她妹妹莫离发现,立刻跑出来查看情况,发现了楼顶的残影。
虽然李青田一再说莫再冲是自己摔死的,还拿出了视频,但莫离坚定的认为莫再冲另有死因,强行要求尸检,查找真凶。
莫再冲被拉到了停尸房,采样、解剖、化验、清洁。柜子里面就摆放着已经取出来的心肝脾胃肾。
“原来我真的死了,不过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莫再冲想起了之前的经历,抬起手腕查看着那个光点。
十八籽的形状和原来没有什么差别,不过原本刻着灵隐寺的地方,此刻竟然变成了“假生”二字,颜色各异的十八籽,也都尽皆暗淡无光,只有一个珠子闪烁着光芒。
莫再冲手指轻抚十八籽,脑海中浮现出一段话:“凡承无法忍受之痛,即可昏死假生。”
“假生?意思是我还是死的,只是暂时活了过来?”
“是天降金手指?还是说这玩意被佛祖开过光,有了特殊的功能?”
莫再冲仔细观察着十八籽,没发现其他不寻常的地方。手指在每个珠子上摸了一遍,长按、滑动所有的手势都试过,却没有再多的介绍出现。
莫再冲暂时放下了对十八籽的深入研究,好奇的情绪消退,仇恨的情绪涌上心头。
“假生,看来老天都在给我机会。李青田,你给我等着,我这就来找你报仇!”
莫再冲把柜子中自己的心肝脾胃肾塞到了肚子里,拿起手术台上的针线草草缝合了身上的伤口,从停尸房中离开。
此时此刻,坐在监控室的警员刘美丽几乎要疯了。刚到警队实习的她,被分配到夜班值班,经历着每个菜鸟选手该做的事。
夜班值班听着很累,但实际是个轻松的活,除了要熬点夜,别的麻烦事都没有。
刘美丽像前几日一样,正接了壶热水,准备吃碗泡面,忽然看到监控墙上的一个屏幕闪动。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信号问题,结果细细观察下却让她毛骨悚然。
监控屏幕上,停尸台上的白布诡异的扭动着,吸引了刘美丽的注意。正当她戴上眼镜仔细观察时,白布忽然掉落,下面的尸体竟站了起来。
尸体仿佛活了过来,僵硬的来到停尸房玻璃柜前,把里面的器官一个个拿出来塞到肚子里。
下一刻,停尸房的门开了,尸体走了出来。不到片刻,监控室门外就传来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刘美丽再也按捺不住情绪,尖叫着从监控室跑了出来,与刚出来的莫再冲擦肩而过,完全不敢看向这个恐怖的东西。
莫再冲正迷路中,见有人带路,便快步跟在后面。
刘美丽听到了后面的脚步声,大叫着跑的越来越快。莫再冲好不容易找到带路的人,自然不会放过,也加快了脚步。
一人一鬼先后走出警局,外面是深夜,莫再冲丢失了刘美丽的身影。
“这是哪啊?我们莱阳派出所不长这样啊。”
外面的路莫再冲不太熟悉,便在街道上晃悠着,寻找着亮光,看看有没有可以询问的路人。
半夜的街道,没有什么人,街边的店基本都关上了,开着的只有一个网吧。
莫再冲走了进去,门口的时钟显示是凌晨三点,吧台处的网管已经睡着了,莫再冲推了他两下,没有推醒。
“我草,你愣着干什么,上啊,你那大招是留着下崽的吗?”
“会不会辅助啊,不会就别开游戏行不行啊。”
靠房间里侧的一个机子上,一个哥们正在专心团战,键盘敲的啪啪作响。
莫再冲走到这哥们旁边,拍着他问道:“哥们,问一下,这是哪啊?”
哥们专心输出,头都没回:“滚,别烦我,没看我正忙着呢吗?”
这哥们团战输了,脾气有点暴躁。莫再冲正打算回喷,一低头发现哥们座位下面有一个手机。
“诶,白捡个野生的手机。”
莫再冲拿起手机往外走,打开地图查阅着自家的地址。
“我去,200公里,这给我干哪来了?”
“省城?调查个死亡原因还用的着把尸体运到这来?”
虽然事关自己,但莫再冲却觉得警局有些小题大做,觉得一个坠楼案件,没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
然而对于警局来说,这处理并非小题大做,这背后的原因,尸体莫再冲并没有听到。
最开始莫再冲确实是在县城被解剖的,但是法医却偶然发现,原本死去的莫再冲,心脏忽然间跳动了一下,甚至还能检测到微弱的脑电波。
法医立刻把这事上报,省厅来了专家后,连夜把尸体运送到了省城警局,准备进行深入研究。
莫再冲假生之时,隔壁楼里的专家正在开会如何针对这一重大科研发现开展进一步研究,浑然不知这待研究的东西已经跑了出去。
莫再冲对于这些情况自是不知,他此刻正用手机搜索着自己的跳楼事件,出来的视频却让他异常生气。
“惊!一男子偷窃邻居内衣,被发现后失足坠落高楼。”
“特殊癖好引发恶性事件,单身青年的压抑情绪该如何正确释放?”
“多人宣称遭受偷窃,行窃之人可能与跳楼男子有关!”
……
“这帮营销号为了流量真是脸都不要了,就一段没影的视频能联想出这么多事。还有这些网友,光看点文字就能被忽悠到相信,认为自己看到了真相,一点脑子都没有!”
莫再冲越看越生气,把所有的视频都点了举报,然后用拿来的手机打开了绑定的小牛电动车,向着家里的方向骑去。
“我擦,我手机呢?谁偷我手机了,想死是不是?”网吧中一个团战输了,吵架也输了的破防哥,愤怒的诅咒着偷手机的贼。
“卧槽,我的车也没了,还要不要点脸,我祝你出门就撞死。”
假生的莫再冲打了个喷嚏:“不是,都已经死了怎么还能打喷嚏呢?”
莫再冲身体有些僵硬,骑着自行车失去了以往的丝滑感,差点撞上了一个路人。
“什么人啊,大半夜出来跑步,还不看车!”
莫再冲有些不爽,一边捡着掉出来的心脏一边喷着。路人的出现让莫再冲不慎摔倒,刚才草草缝合的线崩开了好几段,心脏都掉了出来。
另一边的刘美丽对于连番出现的灵异现象已经精神崩溃,大叫着跑开:“妈呀,有鬼啊,鬼会骑电动车啊!”
“会骑电动车有什么奇怪的?这人类真是没什么见识。”
莫再冲把车停好,捡起心脏拍打了灰尘,重新揣进肚子里,继续向家里的方向骑去,恍然不知黑暗的角落里,遗落了一个近乎干瘪的肾脏。
凌晨三点半,车没电了。
“啥破车,也不知道把电充满,才骑了十公里就不行了。”
“没钱打车,没身份证上高铁,山高路远,这可怎么回去啊。”
“不对,谁说不能上高铁的,我可以偷偷往车底下钻,反正不怕死,一路搭着地铁就能回到家了。”
莫再冲打开手机,屏蔽了20个未接来电,搜索路线向着高铁站走去,完全没有注意到手中十八籽的亮光已经极其暗淡。
片刻之后,十八籽的亮光散去,莫再冲感觉到一阵眩晕,晕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