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种蛊虫的刑房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莫再冲排到队尾,前面是一个瘦弱的男鬼,看起来像是个大学生,面容枯槁,头顶八百万的业障条。
大学生好像有些自来熟,跟着前面的人滔滔不绝的说着话,但是没人搭理他,于是回头跟莫再冲聊起来。
“兄弟,你是哪天死的?”
“25号。”
大学生双手一拍:“哎呀妈呀,这不巧了嘛,我也是25号死的。咱们同年同月同日死,真是缘分啊,上辈子应该结拜的。”
莫再冲有些无语:“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同一天死,所以才一块来的这里吗?”
大学生嘿嘿一笑,并没有因莫再冲的反驳感到尴尬,伸出右手:“相见即是缘,我叫易直岛。”
“莫再冲。”
莫再冲礼貌回握,大学生的手没有什么伤痕,只是有些黏黏糊糊的。
莫再冲问道:“易直岛,你看起来没病没灾的,怎么就死了?”
易直岛挠了下脑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正在宿舍捣着呢,忽然就噶了。下来的时候我问了下地狱办事处的人,他说我可能是捣的太猛了,猝死了。”
“但我不信,我才20岁,正是身强体壮的时候,怎么可能嘛。”
莫再冲看着和易直岛握过的手,仿佛明白了些什么,胃里一阵上下翻滚,只想找个水龙头。
可惜这里是地府,没有水。
莫再冲抬起这只他已经不太想要了的手,拍了拍易直岛的肩膀,然后竖起大拇指:“兄弟,你真是这个。”
“你才厉害好吧,头顶一亿业障,难道一天一百次?怎么做到的,教教我。”易直岛充满着大学生对知识的渴求。
“一天一百次那是人干的事吗?我一天就两次,我这一亿业障是被那地狱办事处的人给搞了。”
易直岛有些失望:“哦,一天才两次啊,老哥,你这么养生?”
莫再冲从易直岛的话语中读出了一分嘲讽、两分鄙视和三分不屑,这是对他长期耕耘的项目的否定,让莫再冲有些不开心:“说我养生,你一天多少次?”
“一天十次而已。”
“呵,也就……”莫再冲准备好的反击话术还没说完就被咽了回去,略带震惊道:“多少?十次?你不要命了?难不成这八百万业障全是捣出来的?”
“是啊,吃饭睡觉捣捣捣捣捣捣捣捣捣,一天已经很充实了,不用做其他事了啊。”
“游戏都不打?”
“没时间,也没精力。”
“好吧,也是,确实没什么其他时间了。”莫再冲赞叹着易直岛的韧性与专注:“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两只鬼相互交流心得的工夫,接种蛊虫的队伍就已经排到了。
接种过程看似很简单,只需要吞噬发下来的虫子即可。但是这虫子实在有些恐怖,长着蜈蚣一样的身子,却有着一张人脸。
莫再冲几乎是闭着眼睛吞下去的,虫子入口就开始往莫再冲心脏处爬,一阵瘙痒之后,再无其他感觉,应该是潜伏在了心口的位置。
接种完成,两只鬼结伴向着鞭刑房走去,这是他们唯一能去的刑房。
“冲哥,估计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咱们都要一起来受刑了,正好结个伴。”
莫再冲点了点头,接受了易直岛的邀约:“之前在人间的时候,总以为死了之后就能立刻投胎,现在看来这个说法并不准确。”
“也不能说完全不准确,之前确实有过一段人死了没多久就能投胎的情况。不过最近几年人间生育率低,投胎名额少,所以投胎的时间都往后推了。”
易直岛左右看了看,手从侧面挡住嘴巴轻声道:“据说地狱第一层已经塞满了待投胎的鬼,甚至已经开启了顺位摇号制度。”
“投胎都要摇号?”莫再冲有些不能理解。
“嘘,小点声,这是机密。”易直岛捂住莫再冲的嘴,确认没人之后,继续道:“还不止这一个操作呢,为了降低第一层的拥挤情况,下面十七层地狱都在施行紧缩政策,严格控制每日鬼魂毕业数目。”
“而且计算业障的时候都增加了很多新的条目,捣管就是最近被加进来的。唉,这么美好的项目居然算成业障,真是可恶。”
莫再冲对于易直岛的愤怒感同身受,跟着骂了两句,忽然想到:“岛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消息的?”
“办事处的人说的,我这人自来熟,办事处的人脾气一般也都不差,给点买路钱,问问就知道了,那办事处的人没跟你说吗?”
莫再冲想起了自己和白面鬼的肉搏:“嗐,我那个办事处的人,不说也罢。”
易直岛安慰道:“没事儿,咱都哥们,以后有啥消息我跟你说。”
两只鬼结伴而行来到了一号刑房,跟随着恶鬼大军鱼贯而入。
“呃!”
“啊!”
“哦!”
“噫~”
刚进入一号刑房,耳边就传来了痛苦的喊叫声,同时还有皮鞭抽打的啪啪声。
“刚进来的那两个,到5201314号、5201438号的受刑台上去。”门口一个红身三眼手持血刀的恶鬼在管理着现场秩序。
鞭刑房内所有受刑台的鞭打时长相同,都是十个时辰。但是每个台子在这段时间内的鞭打次数是不同的。
编号越大的台子打的越慢,编号越小的台子打的频率越快。最慢的台子一天可以打200鞭,最快的台子一天可以打一千鞭。刚入地狱的两个鬼就是从最初级慢台开始打起,接受200数目的鞭罚。
鞭刑房的受刑台分布相当规整,行列有序,莫再冲没费劲就找到了5201314号的位置。
台上悬挂着一根长鞭,鞭打的角度、力度、数量都是提前设置好的。
莫再冲学着其他人的姿势在台上跪下,还没做好准备,鞭子就落了下来。
“啪!”
“啊!”
鞭子打在莫再冲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出现,却让他有种被直击天灵盖的感觉。
恶鬼身躯已死,不怕任何物理上的疼痛,但是这鞭子好像伤在魂魄上,让莫再冲几乎难以忍受。痛到双手抠地,大喊的挣扎着。
若是身体还有反应的话,他现在应该直冒冷汗,浑身颤栗。
但受刑台仿佛有某种魔力,任凭莫再冲怎么挣扎,依旧被紧紧的禁锢在了上面,逃不脱走不掉。鞭子每次落下,都让莫再冲有一种想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