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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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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眉公进讲
    皇上钦命以延请陈继儒入京之功颁辅臣周延儒等各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加周延儒为文华殿大学士,少师兼太子太师;加何如宠为武英殿大学士,少傅兼太子太傅;李腾芳加太子少保,余官加一级待用。



    朝堂乌鸦乱叫的局面还是未见缓解,皇上心焦不已,过了三日,又差内官去请陈继儒入宫。



    乘着空当,皇上问王承恩:”这几日可有人拜谒陈先生?”



    王承恩心中一惊,小心回话:”回主子,这几人去拜谒陈先生的人络绎不绝,从上午排到下午,只是陈先生一律不见,都着看门阍者拒绝了,连书信拜贴也未进去一封。”



    皇上问:“可看仔细了?”



    王承恩说:“派出探看的人是奴才信得过的,绝对看仔细了。”



    皇上又问:“都有哪些人?”



    王承恩回道:“六部、科道、翰林官皆有,只是以江南属地的人多些。”



    “哦!”皇上哦了一声便没说话。



    王承恩也不再作声。



    陈继儒从容坐轿入宫,这次见面的地方是文华殿。一般上午有时在文华殿经筵侍讲活动,有时接见重臣,到了下午,文华殿就空出来了,皇上想着在文华殿见面更正式更体面一些,也显得更尊重长者。



    赐座看茶一番虚礼后,朱由检迫不急待地问:“先生,这几日朝廷里尽是些糟心的事,一时又不知如何办才好,特来请教先生,先生能否帮我去忧解惑?”



    陈继儒仍然淡然地回话:“陛下,可否说来听听。”



    朱由检说:“除了神一魁受抚还算一个好消息,其他尽是坏消息,贼首王嘉胤部窜入山西,为恶河曲、苛岚、泽州等地,势力大涨,接连残破五县。贼首点灯子部又南窜进入洛川,随时可能窜入西安、凤翔。云南阿迷州土司普名声与夷民勾结作乱,势力遍及云南多地,已经侵及多处土寨及附近州县。”



    陈继儒没有回答皇上的问话,只是缓声问:”陛下今日几怒?”



    皇上闪烁着回答:”今日尚未曾发怒。”



    皇上虽然这样回答,但是心虚得很,因为朝会上没发怒,只是没发作出来,内心里已发怒了好几次。



    陈继儒问:“很好,陛下刚才所言这些事不是兵部该管吗?”



    朱由检略显忧虑又略显愤恨地回道:“可惜兵部职官及地方督抚不尽心不用命,致国事糜烂至此种地步。”



    陈继儒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问道:“真的是职官及督抚不用力的原因吗?”



    朱由检问道:“先生以为是何故?”



    陈继儒淡定地问道:“陛下,历数从秦汉以来至今之民乱,陈胜吴广之乱、赤眉绿林之乱、黄巾军之乱、瓦岗之乱、黄巢之乱、红巾军之乱,皆为何因?”



    朱由检怔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陈继儒也不急,只是悠闲地喝着茶。



    皇上九五之尊,就被人问得说不出话来,觉得很尴尬,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幸好现在殿内除了中官,只有他和陈继儒两人,他只好放下那份爱面子的心事,静下心来思索。



    想了有半刻钟,朱由检不太自信地回答:”或为天灾人祸所致?”



    陈继儒接着问:“以上诸乱是何天灾?又是何人祸?”



    朱由检自问也读书不少,但是这会才发现除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外,其他历史知识还是比较匮乏,只知道个大概,而不知其中因果。



    陈继儒看着皇上紧锁的眉头,知道他怕说错了失了面子,鼓励道:“陛下,此殿中只有你我二人,何必拘束。陛下不言,民何敢言?民又该何以言?”



    朱由检尝试着回答:“陈胜吴广之乱因秦法苛酷,租役繁重,民不堪其苦,故揭竿而起。”



    陈继儒说:“陛下说得好,那赤眉绿林之乱呢?”



    朱由检说:“因王莽篡政崇经尚儒,执意求古,而不识民情,变乱法度,使士庶离心,大量百姓失去土地后又无求活之法故群聚从乱。”



    陈继儒笑着说:“好,好,说得好!”



    朱由检从陈继儒的连声叫好中得到了信心,接着说:”黄巾之乱,因汉末宦官专政,朝政腐败,又旱蝗频发,致百姓衣食无着而作乱。瓦岗之乱因隋炀帝穷兵黩武、横政暴敛,又刑繁而法苛,庶民动辄得咎,不堪劳苦而作乱。黄巢之乱因唐末宦官擅政、朝纲混乱,又藩镇割据、横征暴敛,地方百姓难求衣食而聚众作乱,红巾军之乱因蒙元残暴、苛敛汉民,又恰黄河泛滥,百姓不得求食,而聚众起义。”



    陈继儒这次给予的鼓励更明显了,也更夸张了,高兴地说道:”陛下聪明睿智,通晓古今,我大明一朝自太祖以降诸先帝若论聪慧好学比之陛下或均不及。”



    朱由检想不到陈继儒对他评价这么高,一时有点不好意思了。脸上竟有些微红发烫。



    陈继儒又问道:“今日秦晋民乱,迁延日久,陛下认为又是何原因?”



    朱由检一时又不知如何回答了,天灾?人祸?抚恤不力?剿匪无方?



    旱蝗频发,百姓不得衣食确实是客观原因,但是历朝历代多有小规模民乱只要剿抚得法也会很快平息,若以天灾搪塞,明显就是诿过的说法。或说兵部职官地方督抚办事不力,好像也说不过去,兵部堂官地方督抚是皇帝亲自任命的,剿匪政策也是皇上钦定的,这样说出来,要不就是皇上识人不明,要不就是皇上施策无方,这不让陈继儒轻视自己吗。



    承认自己德行浅薄致天怒人怨,这个更难说出口,他一向自比圣贤,甚至唐宗宋祖也有私德不如他的地方,承认自己品德不行,这比别人当面骂他更难接受。



    又是一阵静默。



    过了许久,朱由检红着脸无奈地搪塞道:”天灾频发,百姓不得衣食。又朝廷剿抚不得法,致民乱迁延日久。”



    陈继儒看了眼皇帝的脸色,稍顿了一下:”宋朝有方腊之乱,钟相杨幺之乱,我大明正德年间刘六刘七之乱,万历年间徐鸿儒白莲之乱,皆一时声势颇大,为何迅速被朝廷镇压?”



    朱由检对这个问题真不知如何回答了,一时窘迫,有些坐立不安。



    陈继儒也不搭腔,慢慢地啜喝着茶水。



    看着茶杯里的茶水喝得差不多了,陈继儒起身向皇上行礼:”陛下今日赐茶真是顶尖的好茶,草民喝完直觉口齿留香,回甘无穷,想着此时回去好回味一番。”



    其实陈继儒什么样的好茶没喝过?只不过看皇上太作难,怕他恼羞成怒又把暴脾气使出来,弄得不好收场,给个台阶下而已。



    朱由检正尴尬得不知怎么办才好,看着陈继儒给台阶,连忙说:”李公公,将今年浙江奉上的龙井新茶给先生包上半斤,让先生回去好好品尝一番。”



    陈继儒再行揖礼:”谢陛下,陛下今日曾言贼首神一魁受抚,草民以为一月之内神一魁必叛。”



    朱由检问道:“哦?何以见得?”



    陈继儒笑着说:“陛下不信,且与草民赌上一赌如何?”



    朱由检看陈继儒笑起来,也放松下来:“以何为注?”



    陈继儒说:“若神一魁一月内未叛朝廷,草民便将小昆山旧宅全部家资充饷劳军,若神一魁一月内复叛,请陛下改朝会为三日一朝,留下时间来读书。”



    朱由检心里算了一下账,陈继儒是当世有名的藏书家,宋珍本、孤本收藏了不少,又收藏大量唐宋名人的名贵字画,若真以全部家资充饷,少说二、三十万两,甚至四、五十万也有可能;而我要做的只是减少上朝的次数,看起来纯赚不亏。



    这些年日日上朝,寒暑不辍,反而国事更加不堪了,他真想停下来歇歇,反思一下。这次陈继儒给台阶,他正好以此为由改过来。



    朱由检笑着说:“先生便如此笃定能赢?到时可不许反悔。”



    陈继儒也笑着说:”输赢暂且不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朱由检诚恳地问道:“先生以为朕该读何书,该从何处读起?朕明日就开始施行。”



    陈继儒说:“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陛下可从<资治通鉴>开始。”



    皇上在信邸时也翻看了<资治通鉴><贞观治要>等书,看得不细,又因为年纪尚幼,有很多地方看得不是很明白。御极以来,虽有日讲官讲论,但日讲官讲得枯燥,他听得也不仔细,这几年国事纷扰,更是没时间细听细看。



    朱由检长揖一拜,诚恳地说:“但请先生为我详解此书。”



    陈继儒慢声缓言道:“陛下绝世聪明,细心研读,自然能懂,且有翰林讲官进讲,何需草民班门弄斧。但草民以为,若陛下御览,每日三章,不可求多。若陛下以为确有晦涩难懂之处,草民愿以浅陋之见献与陛下。只是陛下身在上位,前朝诸事,可以君心思之,不宜以臣心度之。所谓忠奸之言利弊之事,宜细心参酌。”



    朱由检说:“谨遵先生教诲!李公公且送先生回去。”



    陈继儒行礼后退出殿外,坐轿回府。



    朱由检知道陈继儒给他留了作业的,只是照顾他的面子没有在殿上逼问而已,民乱之事他现在还没有弄清楚因果,下次先生问起怕是不好交待了。于是静下心来花半天时间细细琢磨。



    王永光被搞掉了,由闵洪学任吏部尚书。周延儒和温体仁还在内阁的位子上坐得稳稳的。东林诸人感觉这些发起的大乱斗,没得到半分好处,还让温体仁捡了大便宜,又因为梁廷栋搞的加派一事,将各科给事中的封驳权力直接削灭了,心中颇为不忿。



    然而前次求请陈继儒入京的事,文震孟本想捞一捞政治资本,不想又被周延儒抢了功劳,更是气愤不已。



    可以说自今年正月至今的朝堂斗争,东林党是相当失败的。



    文震孟与诸东林人开会反思了半天,觉得事情不能就这么结束,要好好地再闹一番。



    于是朝中关于奏言温体仁与闵洪学结党擅权的奏章又多了起来。



    又上疏攻周延儒尸位素餐,擅权乱政,应罢除其内阁首辅之职。



    还有上疏攻毕自严的,说毕自严昏弱无能,附议梁廷栋加派剿饷残害万民。



    抨击梁廷栋的奏疏也日不间断。



    傅朝祐、冯元飙、吴执御等东林人这几日上疏就没有停过。



    当然也有其他的言官跟着掺合的,只是言辞不如东林诸人这么激烈,上疏的频次也没有那么多。



    “沽名邀直”向来的大明朝言官安身立命之本。



    上疏也便罢了,朝会上几个言官又是一通责难,搅得翰林官也跟着抨击时政,乱哄哄的,不成体统。



    最可恼的还是那水佳胤,这便已从轻发落将其贬为行人司行人,还连日上疏攻击加派事和沮骂梁廷栋,这还不算完,又牵及内阁大学士钱象坤,说廷栋本为钱象坤门生,钱象坤有意回护廷栋,不识正邪忠奸,扰害朝纲。



    近日水佳胤上一疏,参劾兵部尚书梁廷栋党庇沈敏:“据其私书中‘明晚一来面悉’语,则朋比作奸之情,即在寅夜密语中毕露。”



    皇上见得此疏,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与人见上一面,说了几句话便是结党营私,何人不与人说话?何人不写信与于人?若以此论那朝中均是结党营私之徒,分明是胡乱牵扯毫无道理。



    这水佳胤明显是超越职分了,其后必有奸人教唆。



    皇上看着又是大动肝火,本来这些奏疏可以下内阁票拟的,但是所奏之事又涉及阁臣,诸阁臣自动避嫌,只得皇上自已定夺。



    言官们来势凶猛,皇上又不敢留中,只得一一批按,越批心中火气越大。又想起陈继儒来,叫内官去请陈继儒来帮忙支支招。



    刚回到乾清宫,又想到陈继儒给他定的章程,连忙收敛了怒色,起身到文华殿去。



    “陛下今日几怒?”陈继儒平淡地问。



    “三怒。”王承恩想到皇上自已承认错误肯定很难堪,所以接过陈继儒的话说。



    陈继儒问:“陛下,依前约,誊写世宗实录三章。可否?”



    朱由检怒气未消问道:”先生不问朕因何而怒吗?”



    陈继儒仍然不急不缓地回道:”问之有何用?”



    朱由检仍然怒气未消:“国事危急如此,言官每日争衅不止,于军国事偏又举朝皆喑,我如何不急,不怒。”



    陈继儒问:”便是怒有何用?”



    朱由检忿忿地说道:”便是这些贼臣,每怫吾意,不知欲何为?”



    陈继儒轻叹了口气,说道:“凡为人主者,当喜怒不形于色,临朝渊默,端严若神,若喜怒显于外,则其意必为下臣所知,或激上恚怒,自邀直声,或投上所好,以得专宠,或引上击敌,视君上为器也。”



    朱由检沉默了,而且沉默了很久,自已当皇上这么多年被臣子利用了多少次自已不一定事事清楚,但有几件肯定被臣子当作”器”利用了,一是崇桢元年被东林党利用尽灭阉党,二是崇桢三年又被温体仁、周延儒利用,磔杀了袁崇焕,这么多年他不说并不是他事后不知道,只是不愿提及而已。这就像藏在内心的伤疤,怕痛而故意不揭开罢了。



    现在想来多年被臣子奴才蒙蔽利用,都是躁切易怒惹的祸,治好这急怒之症确实是比眼前的国事重要得多,这几年来,做得多,错得多,”魏人之楚而北行,尚言马良用多御者善”,真是太可笑了。



    皇上说:“朕知道了,这便去誊录世宗实录。”



    陈继儒又问道:“陛下,且不说今日事,三日前所谈论之事,陛下可忘否?”



    皇上回道:“朕未敢忘。”



    陈继儒接着问:“陛下有何想法,不如说来听听。”



    其实民变之事,朱由检如何不知道原因,看书看了这么多,猜也能猜出来,但是终是皇帝的面子上过不去,不愿承认自己治政有失,昏庸无能罢了。



    皇上红着脸说:”总是朕德才浅薄,治政有失,致天怒人怨。”



    陈继儒没有饶过他的意思,接着问:”陛下言治政有失,失在何处?”



    若是普通臣子这般诘问,皇上早就发脾气了,但是这些天,他发现陈继儒并不是那种故作姿态,给他难堪的人,他肯定还是有些什么想法,来开启慧端。于是静下心来想想。



    陈继儒只是喝茶,也不言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殿里静得让人心发慌,侍殿的中官也不敢发出一声响声,空气凝滞,众人仿佛觉得呼吸也是一种罪过,大气都不敢喘。



    皇上被这沉重的压迫感压得喘不开气,只得开口说:”百姓作乱,终是不得衣食,揭竿而起。又府库空虚,不能予以赈抚。故民乱迁延日久。”



    陈继儒又问:“百姓为何不得衣食?朝廷又为何府库空虚?”



    皇上又用心思索,关于府库空虚,其实户工两部尚书已经说得比较透了,无非就是宗藩勋贵地方士绅兼买田土,细民无处生计,又地方胥吏剥民太甚,各级官吏贪暴横行,中饱私囊,故交到朝廷的钱粮是越来越少。只是这些年朝堂吵嚷不堪,党争酷烈,他忙于应付庶政都忙不过来,根本就没时间考虑兼田的事。再说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向宗藩动手,如何动手。



    朱由检回道:“据朝臣所言,皆因宗藩勋贵豪强士绅兼买田地;官吏贪暴横行。”



    陈继儒仍然缓声问道:“陛下此言甚确,既是如此,又该如何处置?”



    朱由检终是舍不得落下骂名,回道:“朕亦想过此事,譬如宗藩,其所得之田,皆列祖列宗所赐,如何能要回来?若是宗藩闹将起来,朕又将如何处置?”



    陈继儒问:“是宗藩亲亲之义重要,还是宗庙社稷重要?若民心离叛,四海怨忿,宗庙为叛民所毁,社稷覆亡,天下臣民又如何评价陛下?”



    皇上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他虽然对西北民乱不能平息甚为恼火,日日焦忧,终究认为只是一隅之乱,不会有倾覆社稷的危险。他还在想着如果西北民乱平息,国家将重新太平。天下之民还是顺民,殿堂之君还是圣君。



    朱由检不自信地问道:“不会吧?先生以为有如此严重吗?”



    陈继儒看着眼前这个懵懂少年,不觉得深吸一口凉气,如今万民倒悬,兵燹四起,已尽显亡国之象,年轻的国君还以为民乱不过疥癣之疾,心存侥幸。



    大明国怎么摊上这样颟顸幼稚的国君!



    陈继儒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话了。



    殿堂之内又重新恢复到静默状态。



    静默了一会儿,陈继儒语重心长地说:“陛下,三日前所思前朝民乱之事,也曾剖析得当,今日之时局比之彼时有何不同?”



    朱由检听得陈继儒的话,心中一沉,反复思索,心惊肉跳不止,这会才感觉到怕了。连忙追问:”先生要我如何做?”



    大部分人在危险尚未真正来到面前时,皆心存侥幸。想着如何保全名声,如何保全情义,如何保全财富,保全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当危险真正来到时,才发现这些全无意义。



    陈继儒说:“草民本为民间一闲人,今日有幸得邀入京。既不知朝堂事,自然不知诸事前后因果,如何能给出建议?”



    皇上连忙叫来王承恩:”王公公,且将本朝章奏尽送于先生阅览,好帮朕朕出出主意。”



    王承恩为司礼监随堂太监,正好管着文书房,回道:”主子,这文书房里的奏疏章诏数不胜数,且每件只有一本,着人誊抄,恐多费时日。。。“



    王承恩虽是此事该管,但诏旨疏章均是国家机密,如何能为一个普通人看去,这边出了差错,皇上要打板子,怕是最后落到他头上。



    陈继儒说:”王公公,草民只需看天启七年至今的疏章,且不必誊抄,每日只看半年,公公只派人在我府内看着,草民看完公公即刻送回文书房便是。”



    王承恩为难地说:“半年疏章少则五六千份,多则八九千份之多,先生恐怕一时看不完。”



    陈继儒说“公公莫忧,草民看不完,自不会向你讨要,不会让你作难。”



    皇上此刻仿佛等着陈继儒救命,立刻对王承恩说:”公公且依了先生,每日送去多少收回多少便是。只要不曾有遗失损毁,便没有你的过失。”



    王承恩得了皇上的确旨,连忙允诺称是。



    皇上又问:“此后几日,先生要我如何做?”



    陈继儒忧虑地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诚如草民所言,陛下还是花时间多看看书吧,历史会告诉陛下许多东西。”



    “哦!”朱由检被陈继儒的忧虑吓着了,前思后想越想越心惊,便欲回宫看书了。



    陈继儒也起身行礼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