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再行数里,已入灵州。
众人想附近寻一间客栈歇脚,都已住满了房,给中原武林豪杰的这一波“西夏热”,周围的客栈几乎人满为患。
无奈之下,李正风等人只好到附近的山庙客房借住,他跟阮星竹一间客舍,萧峰跟虚竹勉强挤一挤,至于大理人马则索性睡在廊下。
萧峰诧异地问道:“段王爷,你以千金之躯,入得西夏,又不禀明身份,万一有人冲撞了你,如何是好?”
李正风道:“我如亮明身份,又多了不少的麻烦。我大理虽是小国,不如宋、辽、西夏,可毕竟是镇南王,西夏皇帝听说是我来了,定会请我到宫中设宴,聊的尽是利益纷争。不如同你们混迹于草莽,大谈生平快事。”
这句话极合萧峰的胃口,他当初带着阿紫到了女真人的部落,阴差阳错救下辽国皇帝的耶律洪基,后来又为耶律洪基解决了楚王叛乱,封为“南院大王”,手底下掌管的辽兵少说也有数万。
按常理来说,萧峰若自报是“南院大王”,在西夏的待遇只会比大理镇南王更优厚,可他也讨厌这种虚头巴脑的浮华。
萧峰从怀里取出酒袋,扒开酒塞,要给李正风倒上一杯,可山庙内年久失修,要想找张凳子也没有。
李正风摆了摆手,笑道:“哪需要酒杯?我是长辈,这酒我先喝,你们二人再喝。”
随即一仰脖子,先灌了一大口,李正风又把酒袋交给萧峰,萧峰大喜不已,喝过后又递给虚竹。
虚竹为人迂腐,总想着自己还是不是和尚,可屡次破戒,也不差这一次,接过酒袋给他喝了一口。
三人喝了好一阵,除萧峰外,李正风跟虚竹已微有醉意。
李正风借着酒兴,问道:“萧大侠,贵帮的打狗棒法与降龙十八掌,不知是贵派历代所传下来的,还是由你所创?”
萧峰解释道:“此二项武功,皆是丐帮历代传下来的武功绝学,非帮主不可学。上一代汪帮主传授给我的。”
“原来如此。”李正风点了点头。
萧峰道:“降龙十八掌,原有二十八掌,其中十掌,萧某近年来觉得大有画蛇添足之意,若能删繁就简,以精妙深远为主,其实十八掌足矣。可苦于事情纷杂,没办法静下心来,是以没机会潜心修炼。”
李正风深以为然,降龙十八掌传到后世,反而更加的精纯无比,乃是萧峰将两大武功教给了虚竹,虚竹则化繁为简,省去了十掌较为鸡肋的。
按照原著的说法,萧峰死后,虚竹在灵鹫宫将丐帮两大绝学都加以修缮,后来丐帮再度选出下一任帮主,便把帮主送到灵鹫宫,由虚竹代为传授。
传至南宋年间,降龙十八掌更是一跃成了洪七公的成名绝技,在华山论剑中为丐帮夺下了五绝的席位,获得“北丐”的称号。
李正风生怕自己的出现,改动了历史轨迹,害得一百年后没有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便大力鼓称灵鹫宫武功厉害,不如让虚竹代为修缮。
萧峰也觉是好事,便将两大绝学传授给虚竹。
李正风见他终于传功,便带着大理人马退至山庙外,以示没有偷听。
在他看来,降龙十八掌并不算得高深武学,只是练这门武功的,大都是顶级高手,如萧峰、洪七公、郭靖等人。
要想把外家武功横练到极致,都是靠一拳一脚练出来。
李正风听从扫地僧的解释,本着贪多嚼不烂的理念,现在有了六脉神剑等武功,已然满足,无须再练一二门外功。
何况,不经过萧峰的同意,他也不会先对降龙十八掌有觊觎之心。
李正风立于庙外,驻足了一个多时辰,望着满天繁星,颇有几分感慨。
这时朱丹臣快步走近,低声道:“王爷,西北角有数支火把,好几匹马,似乎是向我们这来的。”
“稍安勿躁,静观其变,也许只是过路人罢了。”
李正风点了点头,几个人而已,应付得了。
山下数人走到坡道,也与李正风打了个照面,只是互相看不清面目。
其中有一人道:“公子,那山庙似乎也有人住了,看来我们要换个地方歇脚。”
另一人道:“非也,非也,万一有空位呢?这山庙破败已久,定然断了香火。大不了把神请出去,咱公子住进去。”
李正风只听这“非也,非也”的口头禅,立即就知道是包不同了。
既然包不同在,那这一行人定是慕容复等人。
他朗声开口道:“慕容公子,山庙没有住神,倒有人住,你若不介意,挤上一挤,还是住得下的。”
山坡上一人惊呼出声:“啊!是我爹,爹你怎么在这?”
一人猛地里跑上来,身形有如鬼魅,正是施展了凌波微步的段誉。
李正风一瞧见他,摇头道:“你都能在这,我怎得不能来?西夏公主招驸马,你也跟着凑热闹了么?”
段誉脸上一红:“孩儿对西夏驸马爷的位子,没什么兴趣……”
山坡上的慕容复一行人走了上来,对他在这均有些惊讶。
慕容复神色不善地盯着李正风,皱眉道:“段前辈,你怎得在此?”
李正风道:“慕容公子来这做什么,我便来做什么。”
这一番话开玩笑之意,占了七八成,大理众人尽皆都笑了起来,阮星竹更是“呸”的一声,可望见慕容复身边的王语嫣,不由得纳闷:“这女子好生眼熟,似乎跟段郎的一个姘头长得很相似……”
唯独只有慕容复听了,完全笑不出来,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暗想:“段正淳一把年纪了,又早早就立了王妃,显然不可能来争驸马爷。难道是为了段誉?”
一想到这里,慕容复可坐不住了,想到现在的大理皇帝段正明无子嗣,将来的皇位定然是段正淳父子继承。
他一心为了复燕国的大计,在英雄大会收拢豪杰的图谋,已被天龙三兄弟砸得粉碎,现在求个驸马,不但要跟家大业大的吐蕃王子争,段誉也来分一杯羹。
强敌环伺啊。
慕容复对西夏驸马志在必得,怎容许得旁人插手?他哼了一声:“那到时候见分晓。”
李正风暗想:“把他的武功给吸干了也不错,这人几乎杀光了段正淳的姘头,甚至能认段延庆为父,毫无底线可言。”
这时,他才注意到,在场的王语嫣眼眶通红,清秀的小脸上尽是愁容,暗想:“肯定是因为慕容复想当西夏驸马,我这便宜女儿吃醋了。”
慕容复一行人也进了山庙,这时萧峰也将打狗棒法、降龙十八掌都传给了虚竹。
虚竹连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这种高深武学都已学会,对萧峰的武功已然见微知著,问明了几点细节后,竟在一个多时辰内学会了。
段誉入了山庙,与萧峰、虚竹二人把酒言欢,喜不自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