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兼行赶路,抵达离西夏大都三十里的丘山,狭隘口处聚集了十几名吐蕃武士把守,各持兵器,凶狠无比,嚷嚷着“四不过”。
众人提起耳朵细听,居然是“僧过俗不过,老过少不过,女过男不过,死过活不过”等霸道言论。
萧峰听得好笑不已,说道:“吐蕃王子对这西夏驸马的位子势在必得呀。将这么一拦,可让很多人知难而退了。”
虚竹也道:“若真如此,我们可过不去了。”
阮星竹探出头来,张望了几眼,扑哧笑道:“我们这一系人马,男的只有段王爷能过。”
大理的护卫巴天石等人都忍俊不禁,他这一干人马的岁数也不小,有的甚至比李正风要大几岁。
阮星竹这么一说,自然是说李正风显老了。
李正风不以为然,微笑道:“既然如此,就由我这老头子开路吧。”
他独自一人策马上前,为首的吐蕃武士手持长刀,喝了一声:“你想做什么?赶紧滚。”
李正风奇道:“不是‘老过少不过’么?我这一把年纪了,西夏公主总不可能看上我这糟老头子吧?”
吐蕃武士一想也是,细瞧李正风的相貌,又觉过于英俊,举手抬足自有一番魅力,登时不妥,摆手道:“不成,不成!老东西赶紧滚,不然宰了你。现再加一条‘丑过俊不过’。只有后面那两个能过去。”
李正风不免啼笑皆非,回头看了眼萧峰跟虚竹,暗想:“惹我大理镇南王还不够,连辽国南院大王,以及灵鹫宫主人兼未来西夏驸马都敢惹,我看你是真想死了。”
吐蕃武士见他不肯走,伸手便去推他。
李正风毫不避让,任由他的手搭住肩膀,霎时之间,吐蕃武士那浅浅的内力,都被北冥神功吸得干干净净。
吐蕃武士软软地倒下,李正风随意一脚,将他踢到路旁,喝道:“不要挡道。你们拦了路,西夏公主不就少了几个可供挑选的乘龙快婿了么?”
左右的吐蕃武士一看李正风敢动武,当场便有七八名武士各持兵器涌来。
李正风手指虚点,“嗤嗤嗤”数声大响,无形剑气隔着数丈远便将八人当场击倒。
各自胸膛、腹部、大腿皆有一个流血的小孔,已然被六脉神剑重伤。
萧峰看得分明,不由得讶然:“段王爷也学会了六脉神剑?”
李正风回过头来,点头道:“不错,此正是我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
萧峰笑道:“段王爷运行如指,随心所欲,想来已是大成。”
心中却有几分纳闷:“当初在小镜湖,四大恶人追杀段正淳,当时的他并无此功力,只会一阳指。难道是近来有什么奇遇?”
虚竹喜道:“段世伯当真厉害。”
李正风笑着摆了摆手,这还是他刻意的压制了内力,丁春秋的功力已被他消化完毕,至于方才复吸的功力几乎可忽略不计。
望着地上哀嚎的八名吐蕃武士,李正风朗声道:“留你们一条狗命,你们速速滚回去告诉鸠摩智,大理段氏特来寻他,拜访一二。”
说到“拜访一二”四字,是几乎一字一句说的,李正风六脉神剑齐出,只把地上打得尘土飞扬。
八名吐蕃武士顾不得身上有伤,手脚并用地爬着离开。
阮星竹第一次瞧见“段郎”有了此等本事,赞道:“段郎,想不到你人到中年,尚能修得此功。”
李正风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前一口老,后一句人老中年,我就算没老,也让你说老了。”
阮星竹噗哧一笑:“那也是段王爷宝刀未老。”
说到“宝刀未老”四字,显然暧昧不清,别有深意。
萧峰假装听不懂,虚竹揣着糊涂装明白,点头道:“是啊,三弟若如世伯那样运行自如,英雄大会当日就不会吃了大亏。”
众人说说笑笑,继续赶路。
这一路上都难免碰上骚扰,武林豪杰那是说得好听的,名门正派也大都是互吹互捧的名头,真碰上利益之争,跟打家劫舍的土匪毫无区别。
武林豪杰内不乏有青年才俊,宋人、吐蕃人、辽人、西夏人都想着争夺西夏驸马爷的位置,满心满念想着有朝一日当上驸马爷,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至于道义,那是顾及不上了,毕竟西夏驸马爷的位子,如同黄金万两。
遇到单独前往西夏招驸马的武人,多半都遭了毒手。
李正风这一行人却毫无顾忌,碰上有人拦路的,要么领教他的六脉神剑,要么领教萧峰的降龙十八掌,要么领教虚竹的逍遥派武功。
几乎没有一合之将。
李正风暗想:“也不碰上几个高手,让我吸一吸内力。”
当然,三人也懂得趋利避害,并不是全然的莽夫。
李正风毕竟是大理镇南王,萧峰更是辽国南院大王,若是碰到武林高手一二十人要相加害,不费吹灰之力就收拾了。
可要是碰到百人队的吐蕃武士,或者西夏士兵,那就得夹着尾巴走人,被戏弄、辱骂几句,也得当没听见。
李正风很清楚地明白,即使强如萧峰、虚竹,面对训练有素的吐蕃军、西夏军,一旦数量超过百人,或许能奋勇杀掉数十人,可必败无疑。
这一人数再往上加,那除了掉头就跑,没别的机会。
李正风心想若是遭到千人围攻,以轻功绝学来说,三人翻山越岭而走不难,可阮星竹、巴天石、朱丹臣等人定然逃不掉。
武侠世界虽然给了武林豪杰强悍的武力,但又没有超脱这一时代的级别,本质上影响不到上层权力的架构。
毕竟,武林人士若真能把武功修炼到超脱时代,辽国攻宋再猖狂,请一个武林高手摸进辽国大帐把敌首刺杀,百万辽军岂不是作鸟兽散?
显然不可能。
当初天山童姥能钻进西夏皇宫,将西夏公主从闺房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抱走,扔到虚竹的床上与其同床共枕,这是刺客兼采花贼的行为。
若是天山童姥要摸到西夏皇帝的床边,肯定会遭到成百上千的禁军围捕,任其武功再通神,也不过是万箭齐发下的活靶子、刀斧长枪下的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