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父子向慕容博怒目相视,酝酿出雁门关惨案,试图挑起中原武林跟辽国纷争的罪魁祸首便是此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慕容博望着李正风,既厌恶又羡慕,毕竟慕容氏十几代人所追寻的复国,对段正淳来说只是垂手可得。
“段正淳,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慕容博眼睛一眯,冷笑道。
他呵呵一笑,故作摇头道:“说起来,也是一大旧闻逸事。段某年轻之际,曾去过燕子坞。”
慕容博一愣:“那又怎么了?”
李正风道:“在燕子坞,我跟嫂夫子也有过一面之缘,如旧相识。唉,推算起来,那年时分,连令公子还未出世。”
这番话说得意味深长,模棱两可,似乎说了什么,又没说什么。
段正淳的口碑,江湖上早已人尽皆知,风流而不下流,敢作敢当,能在天下人面前将叶二娘母子认下来,足见其气魄。
群雄中便有不少人窃窃私语:“看来段王爷当年路过燕子坞,与慕容夫人也有一段风流逸事……”
“可不是嘛。段王爷年过四旬,仪表过人,在江湖上不知倾倒了多少痴女?慕容老贼一直钻研复国,肯定没心思陪夫人谈情说爱,却教段王爷给捷足登先了,我看说不定慕容复也是段家的种!”
“还别说,慕容复这眼睛鼻子,倒有几分段王爷的风采。”
众人七嘴八舌,直把慕容父子气得不行,慕容博大怒道:“姓段的,你别信口雌黄。”
李正风道:“我信口雌黄?你假传消息,害得玄慈大师误信于你,连累萧家父子三十年不能团聚,难道就不是信口雌黄?你这样的卑鄙小人,有资格在天下英雄面前立足么?”
慕容博登时语塞,不知所答,只道:“我不与你争辩。”
萧远山冷冷道:“慕容博,你今日血债血偿。你害了我一家,今日你父子也得死在这。”
萧远山父子可不惧他们慕容家,萧远山心想自己的武功与慕容博,当在伯仲之间,峰儿又胜过慕容复一大截。
以二敌二,两两捉对厮杀,定能手刃仇敌。
“想动慕容老先生,先问过我鸠摩智。”
人丛中,一道黄袍身影掠过,拦在了众人身前,定睛一看,赫然是鸠摩智。
萧峰冷笑一声:“就凭你们三个,萧某何惧?一并上吧!”
李正风把水给搅浑了,心知这几人要是打起来,当场便乱套,得把最猛的那一人给喊出来才行,当即低声对玄慈道:“方丈,你可看得出来,萧远山跟慕容博,身上都有少林武功的影子?”
玄慈愕然道:“却有几分相似。”
李正风道:“这二人定是常年偷师于少林的藏经阁,失窃多年,无人察觉。方丈,你听我一言,即刻将藏经阁内,扫地挑水的僧侣,越老的僧人越好,一个不落的给喊出来,好当面对质。”
玄慈大为不解,可眼看段正淳只言片语就给自己解围,还识破了慕容博的诡计,当即也对他言听计从,点头道:“段王爷说的是。”
当即吩咐戒律座的僧人立即进寺内,将藏经阁的扫地僧人全部带出来。
李正风心中好笑,暗想:“扫地僧在少林寺不知待了几十年,身负绝世武功,却从不露面。这老和尚有大神通,能一掌打得萧远山、慕容博二人假死,将其感化为僧。”
萧峰自付鸠摩智、慕容复都交过手,这两人只能算手下败将,至于慕容博,恐怕武功也不弱。
萧峰是天生的武学天才,任何平庸的招数在他手下都能化腐朽为神奇,此时此刻豁出性命要报血海深仇,比聚贤庄大战更添三分血性。
萧峰“呼”的一记降龙十八掌向慕容博拍去,立时风声大作,掌力如翻江巨浪。
慕容博毫不避让,运功腾挪使出了斗转星移,将降龙十八掌的掌力尽数接下,随即反振回去。
斗转星移正是姑苏慕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秘诀,能将对手的招数掌力尽数给还了回去。
萧峰眼看这一掌不仅泥牛入海,化为无形,反而再度将掌力还了回来,当即又还了一掌,两股掌力相抵,这才化去了反弹的掌力。
鸠摩智在一旁奉承道:“慕容老先生的斗转星移,果然是名不虚传。只可惜当年老先生避世,未能一见究竟是慕容氏的参合指高明,还是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更胜一筹。”
慕容博嘴上说笑,心中却也掀起惊涛骇浪,全然想不到避世多年以来,江湖上的后起之秀竟如此厉害。
相比较下,“北乔峰”实至名归,“南慕容”就要逊色了几分。
萧峰与慕容博互拆数十招,斗得难分难解,掌力所及,两人周身数丈内已不得站人,稍有不慎便受掌力所伤。
这时,玄寂已将藏经阁的全部服事僧都给喊出来了,一共有十七人,有老有少。
玄慈道:“段王爷,藏经阁的全部服事僧,都在这了。”
李正风眼看老僧都有十二三人,皆是病恹恹的、枯瘦如柴,每个都很符合“扫地僧”的设定,不由得无语,再度确认了一遍:“全都在这了,是么?”
“不错,藏经阁是我少林寺七十二绝技的存放处,除了戒律座的高手在外把关,里面打扫的服事僧,一不习武,二不识字,防的就是武功外传。”
玄慈解释道。
李正风哈哈一笑,低声道:“玄慈方丈,你这藏经阁内,不仅藏了萧远山、慕容博二位,尚且还有一位不知如何勤修苦练,却成了武功登峰造极的无名老僧。”
玄慈有些动容:“是么?老衲在寺内数十载,为何从未得知?”李正风走到了一众服事僧的跟前,朗声道:“前辈不愿现身,大理段二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了”字刚一说完,李正风已飞身向前,运起一阳指的指力,自左而右,迅速点了过去。
每一指意不在伤人,而是点住穴道,前面八个根本不会武功,都来不及惊呼出声,就已被李正风点住穴道。
待到了第九个时,李正风一指点去,指在半空中却落不下去,如一堵无形的气墙锁住。
第九个扫地僧抬起头来,枯瘦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诧异道:“段王爷的一阳指,果真是天下第一的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