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风收回指力,拱手道:“晚辈斗胆请神僧出面,解决这一场武林纷争。”
扫地僧双手合十,缓缓上前,同时拂袖一挥,便将前八个被点了穴道的扫地僧一一解穴。
“老僧向来不问世事,只在少林寺内的藏经阁打扫,段王爷王室贵胄,竟然知我,实是奇事。”
扫地僧虽然心中有疑,却不动怒,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李正风道:“托金大侠的指点,唯你一人能解决两家之恩怨。”
扫地僧点了点头,虽不知金大侠是谁,却也懒得多问,说道:“老衲明白,萧施主跟慕容施主皆以练功走火入魔,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老衲有意化解其体内的戾气,以救二位施主。”
萧远山、慕容博齐齐回头望向他,只觉这老僧甚为眼熟,两人偷入藏经阁时,经常碰到这个好似眼盲耳聋的老僧。
扫地僧缓步上前,好似风都能把他给吹倒了,可他却拦在了中间,对慕容博道:“慕容施主,这些年你拿走的武功秘籍,还请交出来。老衲希望你多读佛经,每日在书架上放了佛经,你却舍而弃之,古人买椟还珠,贻笑千古,不意今日又出此事。”
慕容博大怒:“你胡说!”
说罢,欺身要冲上去,刚靠近三尺内便撞上了无形气墙,立即难以寸进。
这一幕惊恐至极,令天下群雄无不骇然,扫地僧连根手指头都没动,就让慕容博进不得周身三尺以内。
萧峰单掌护胸,盯着扫地僧,皱眉道:“大师,有何见教?”
扫地僧微微一笑:“萧施主是大辽的南院大王,是英雄豪杰,老衲即便是在寺内也久有耳闻。”
“不敢当。”
“萧老施主,你恨慕容博,那我现在一掌打死他,你的心愿就结了,是么?”
扫地僧转向萧远山,淡淡问道。
萧远山虽不知他是谁,可心想慕容老贼若是死了,皆大欢喜,扬了扬下巴:“那是当然,我恨不得扒了这老贼的一身皮。”
“好,那老僧就随了你的意。”
扫地僧闻言,右掌掌力一吐,慕容博当场口吐鲜血,当场倒下,立即就没了呼吸跟脉搏。
慕容复惊呼出声:“爹!”
连忙扑上去抱住慕容博的身体,一搭探脉,竟已毫无生机。
慕容复向扫地僧怒目而视,恨不得生剐了这老僧,却也明白老僧的武功要胜自己十倍不止,早已不是同等量级。
三尺气墙、隔空抓物、一掌毙命,每一样都超乎了武林中所能达到的级别。
慕容复咬牙切齿,只敢寻找机会偷袭他。
扫地僧看也不看慕容父子一眼,对萧远山道:“萧施主可满意了?有无大仇得报之感?”
萧远山终于得见大仇人毙命,只觉生平快意,莫过于此。可大半生生早已毁了,妻儿离散多年,维系活念的只有复仇。
他喃喃道:“他死了,慕容公子如要报仇,就尽管动手吧。”
扫地僧道:“慕容公子若杀了你,你儿子又要向他寻仇,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就由老僧来当这个恶人吧!”
说罢,又一掌拍向萧远山,掌法又轻又慢,浑不似能杀人的绝技。
萧远山闭目等死,萧峰却是吃了一惊,知道扫地僧能一掌毙慕容博,必也能一掌解决了父亲,当即大喝一声,双掌齐出降龙十八掌。
只听得“砰”的一声,扫地僧一掌拍死萧远山,后者仰天倒地,当场气绝。
而萧峰的右掌也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扫地僧的胸膛,再没有三尺无形气墙的阻拦。
扫地僧微微一笑,嘴角溢出鲜血:“降龙十八掌,果然天下第一。”
说罢,挥手之间震退萧峰跟慕容复,扫地僧拾起萧远山跟慕容博的尸体,纵身间便跃入了少林寺。
萧峰跟慕容复大惊,两人同时施展轻功追上去。
扫地僧手提两具尸体,本就已有三百来斤的重量,闪转腾挪依旧从容自如,竟让武林中的“北乔峰,南慕容”都跟不上。
李正风望着三人你追我赶,暗暗讶然:“扫地僧也不知是人还是佛,萧峰的降龙十八掌并没有破扫地僧的气墙,而是趁扫地僧分心之际时出掌进攻,才让这老僧勉强掉血。”
按照接下来的结果,不出意外,萧远山、慕容博“死而复生”,然后就莫名其妙被扫地僧感化,从此剃度出家,皈依佛门了。
一个不再想着报仇,一个不再想着复国,就这样在少林寺安心当和尚。
李正风摇了摇头,暗想:“起初不明白,两个执念这么深的人,为何假死后就无执念了?换作是我,我恐怕也没执念了。”
扫地僧的“武力点化”,逼二人“物理成佛”,搁谁身上不洗心革面?
第一乖乖跟着佛爷在少林修习佛法,将来去西天;
第二个条件是佛爷现在一掌送你上西天。
李正风伸手拦住了段誉跟虚竹,摇头道:“此间事了,你们别追过去。神僧不会伤了你们的萧大哥,萧远山跟慕容博也没死,只是被神僧一掌拍得进入了假死状态而已。”
在场的段誉、虚竹、玄慈等少林寺人固然吃了一惊,大理一系人马也深感不解:“王爷怎得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了?”
经李正风“少林寺认子”,把虚竹跟叶二娘这两口黑锅背在身上,大大影响了历史轨迹。
最起码,是救下了玄慈跟叶二娘这对苦命鸳鸯。
李正风相当清楚,玄慈是牵涉天龙前半段的“带头大哥”,本质上罪不至死,只是受了慕容博的蛊惑。
真正的死因,是作为少林寺的方丈,中原武林的支柱之一,竟与女子在多年前私通还留下孩子。
现在这桩事没有泄露出去,玄慈跟叶二娘也就没必要自尽来赎罪了。
玄慈跟叶二娘对视一眼,均对李正风投以复杂的神色。
四人趁着少室山乱哄哄的局面,到了一处僻静之地,李正风这才向玄慈道:“玄慈大师,段某适才所为,为保住少林颜面,纯属无奈。”
玄慈叹息一声,双手合十道:“段王爷仁义无双,可歌可叹。老衲二十多年前的一桩罪孽情缘,竟由你来背负骂名,实在是惭愧之至。”
李正风摆了摆手,对虚竹道:“此处再无旁人,我便向你实话实说,我不是你的父亲。你的亲生父亲是玄慈方丈。”
虚竹“啊”的一声,他本就是愚钝迂腐之人,又不善思索。今天陡然间有了父母,已然弥天大喜。
可现在李正风话锋一转,虚竹的亲爹又从他变成了玄慈。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虚竹望着玄慈,只见他已泪眼莹莹,再也藏不住心事,登时磕磕巴巴道:“我……我爹是玄慈方丈,那——那我娘还是叶二娘么?”
这一番话说得土里土气,让人啼笑皆非,李正风等人都笑了起来。
叶二娘苦笑道:“儿啊,玄慈才是你的亲生父亲。段王爷是出于仁义,才在天下英雄面前假认下我们母子。”
此时此刻,李正风才由主角变成了配角,玄慈、叶二娘、虚竹三人有了独处的时光。
三人互诉衷肠,舔犊之情溢于言表,同时叩谢李正风的大仁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