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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梦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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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
    望着手中的卷轴,楚云航和魏长风心中都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叹,最终还是魏长风先开了口,“走吧,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其实就是做好当下的事,我们一起补全缺憾。”



    “嗯。”无需多言,楚云航便拉着魏长风向着竞赛教室飞奔而去。



    “这次竞赛至关重要,不仅关乎着学校的竞赛成绩……”



    “报告!”二人在门外齐声说道。



    看见门口是楚云航和魏长风,竞赛老师的眼睛就亮了三分,“请进请进…”等他们落座才继续说道,“省赛之后就会组建省队,总共七人,我们至少要占四个……”



    老师在上面讲的认真,但楚云航和魏长风却听得心不在焉,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老师终于讲完了,说剩下的时间留给他们相互讨论一下,没什么要讨论的问题就刷会题。



    老师却亲自走下台,向着魏长风和楚云航的方向走去,笑语盈盈的开口,“长风,云航,你们是学校重点栽培的对象,这次竞赛还有不清楚的吗?”



    “薛老师,这次竞赛的集训是?”楚云航忽然开口。



    “集训是这样的,平常上课的时候,就是正常晚自习的时间,暑假的时候呢,就是每天来学校。”



    “那……能请假吗?”



    薛老师忽然被楚云航这个问题噎了一下,“为什么要请假?”



    “假期周末的时候有点事,可能来不了,不过进度我会自己补上的。”楚云航慢慢解释道。



    也许是出于对楚云航的信任,薛老师没多问便同意了这个要求,可魏长风也紧接着开口,“薛老师,我假期周末的时候可能也有点事……”



    “你们两个提前串通好的吧?”薛老师没好气的问道,可转念一想,这是两个最优秀的苗子,忍不住又补了一句,“干脆给你们两个开小灶得了。”



    魏长风脸上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薛老师放心,进度我一定自己补上。”



    薛老师见状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便转身离去了,等他稍一走远,魏长风便低声问楚云航,“你是想趁周末空闲多陪陪阿姨吗?”



    “嗯,毕竟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以后倒是可以研究精神方面的问题。”楚云航又紧接着忽然反问道,“那你呢?”



    “嘻嘻,你看我现在一个人,眼睛还不能睁开,在学校怎么学习嘛。”魏长风语气中带着笑意又好像带着一丝无奈。



    楚云航忽然想起郑婉说那个耳坠就是母亲做的,也许她会有办法,“那你就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走吧,去问问我妈,她应该有办法。”



    魏长风心中一喜,“反正现在这样也刷不了题,赶快走呗。”



    楚云航无奈的扫了他一眼,“坐好别动,我去找老师请假。”



    “眼睛不舒服?哦……那赶快去检查一下,别耽误了大事。”薛老师瞪着一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飞快的签了假条。



    “魏哥,楚哥,直接就要走?”高志翔羡慕的问道。



    “嗯,出去撸个串,然后回家。”也许是马上可以跟楚云航一块回家,魏长风此刻心情异常的好。



    “所以眼睛什么都是骗人的,呜呜呜,为什么我没有这种待遇……”高志翔一脸懊恼的说道。



    “也不完全是,眼睛看不看的好还是一回事,出去撸串又是另一回事喽。”魏长风又恢复了往日的风趣和幽默,故意开口逗着高志翔。



    两个少年并肩走出校园,保安的眼睛忍不住向这两个传说中的天才少年瞟了两眼,心里感叹一声,果然优秀是天生的。



    柳絮纷飞,跟着两个少年风一样的步伐,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痕迹,不一会便打车回到楚云航家中。



    “航航回来啦?”张灵听到门口的响声,关切的问道。



    “嗯,长风也在。”楚云航应道,没说什么其他话,便直接切入主题,“妈,长风的眼睛有办法和那个监控隔离开吗?”



    张灵听到这话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婉儿这孩子已经跟你们说了?”



    “阿姨,对不起。”魏长风诚恳的道了一声歉。



    “唉,这关你一个孩子什么事,其实你也是受害者,当初要不是想帮航航,兴许也不会被卷入其中。”



    张灵就算和晏素鸿立场不同,也不会把怨气归到一个孩子头上,更何况这个孩子无论在哪个时空,永远都和自己的儿子关系这么好,便更不忍心责怪了。



    “完全剥离也确实没有办法,但你一直闭着眼睛其实也不能完全隔绝,这东西说是监控,其实就是一个监测器,你不睁眼,他照样能检测到其他指标。”张灵缓缓解释道。



    “阿姨,那这应该怎么办?”



    张灵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告诫道,“这个世界中只有我们这些涅磐计划的参与者能看到来源于主时空的物品,那个耳坠就是,是我和其他几位学者一同设计的,平行时空,无论是任务失败还是肉体受到不可逆的损伤,最终都会损伤你们的灵魂。”



    张灵想了想,最终决定应该告诉这两个孩子将要面临的危险,“但你们莫要轻易尝试,即使是计划的参与者也分为了两派,我们主张终止计划,但是晏素鸿却坚持应当继续实验,许多实验者都尝试过假死,晏素鸿手再长也不可能够得到每一个角落,所以落下了一大批学者。身份暴露会在真实世界给这些学者造成灭顶之灾。”



    楚云航知道,这是让他不要动了同归于尽的心思,可能毕竟那是魏长风的父母,楚云航料想自己大概也下不去手,心中苦笑一声,感叹命运轮回无常。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你们需要知道。”张灵表情忽然严肃起来,“同为这个实验空间的观察者和记录者,你和你的父母一样,有着时空权柄。”



    “时空权柄?”魏长风对这个陌生的名词有一点猜测,但仍然感到很好奇。



    “也就是实验系统的主控权,现在绝大部分权柄都掌握在晏素鸿手中,也只有掌控超过80%的权柄之后,才能决定停止实验。”



    “所以,这是个阳谋?”楚云航问道。



    “嗯,所有时空权柄的拥有者都有着争夺权柄的能力,所以长风是终结这一切的希望,她有她的立场,我有我的观念,婉儿之前应该都给你们说了,怎么决断还是得看你们自己。”



    张灵明白,这是一场观念之争,是非在己,毁誉由人,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所以静静的等着魏长风做出选择。



    这是孩子们自己成长的道路,她知道自己无权干涉,就算他们在成长中半路改变主意,也只能说是天命使然吧。



    魏长风浅淡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痛色,魏长风平日总是一副温柔浅淡的样子,大抵很少有人见到过他觉得痛苦,也就更难觉察出来。



    可楚云航却对这丝痛苦的神色一览无余,他的心仿佛也痛了一瞬,也许每问一次这个问题,他就会心痛一次吧,毕竟这种决定是谁也不好随意下的,回答一次已是艰辛,更何况第二次。



    “妈,别问了。”楚云航对张灵摇了摇头,转身拉起魏长风向自己房中走去。



    这下连张灵也愣住了,楚云航的书房跟卧室向来是一体的,整整齐齐密密麻麻放满了各种书籍,而且极为讨厌别人随意进入,就算家中待客,楚云航也会拉上窗帘,关闭房门,做出一副谢客的姿态。



    楚云航还在上初中的一次,家里亲戚带着小孩来串门,小孩不明就里,见房门紧闭,便生出一种好奇,进去正迎上楚云航一阵极为不悦的目光,和一句堪称冰冷的斥责,眼泪汪汪的便大哭起来。



    自此之后,凡是熟悉楚云航的人便知道,他的卧室是绝计不可随意进的。



    楚云航进门便掀开钢琴上的幕布,缓缓的弹起琴来,琴音流转,不徐不急,却带着一丝安抚和深藏着的一缕歉意。



    楚云航掀开琴布时带起细小的尘埃,在斜照进房间的暮色里浮沉如碎金。他指尖触碰琴键的刹那,初夏的风突然变得迟缓,柳絮粘在纱窗上凝成细白的雪。起初几个音像冬雪初融的溪流,泠泠淙淙漫过青石,而后渐渐化作暮色四合时天边的云霭,裹着未说出口的歉意与疼惜,在斜斜铺展的光晕里织成透明的茧。



    魏长风倚着雕花木柜垂眸静听,睫毛在眼睑投下蝶翅般的影子。窗外梧桐树沙沙摇晃,将碎金般的光斑抖落在少年肩头,恍若时光老人撒下的星屑。琴声忽而转调,像深秋坠入潭水的枫叶打着旋儿沉底,又似初春冻土下悄然萌发的嫩芽。把滴答作响的时光都揉进了不会褪色的旋律里。



    暮色在他们之间流淌成河,琴键起落间,魏长风看见光尘在楚云航发梢跳跃。那些音符像带着体温的萤火,一盏盏点亮记忆深处蒙尘的角落。原来最温柔的安抚从来不用言语,就像春风不会宣告融雪,晨光不必承诺黎明。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渐浓的夜色里,楚云航的手指仍虚按着琴键。窗外忽然掠过归鸟的剪影,惊起一串摇摇晃晃的风铃声。魏长风望着琴谱上斑驳的光影轻叹,“有些路……总有人会带着光等在雾散的地方。”这声轻语仿佛一丝微不可查的歉意,不知是对晏素鸿和魏风庾,还是对在这场计划中受牵连的人。



    张灵已经做好了一桌菜,见两人从房中出来,也没再追问,“来吧,吃点东西,今天晚上是不是还要去参加培训?”



    “不去了,假期的时候就是周一到周五。”楚云航说道。



    “行,等会你送一下长风吧。”张灵慢慢说道。



    “嗯。”



    瓷碗与木筷相碰的轻响在暮色里荡开涟漪,番茄蛋汤腾起的热气蜿蜒向上,在吊灯暖黄的光晕里洇成朦胧的纱。



    张灵夹起一筷子清炒时蔬,菜叶坠落的露水在盘底溅出细小的星落。楚云航垂眸搅着碗里的汤,浮动的蛋花像被晚风揉碎的金箔,映着少年眼底未散的琴声。



    魏长风舀汤的瓷勺忽然停在半空,汤面倒映着窗外将熄未熄的晚霞,仿佛谁把打翻的胭脂盒浸在了琥珀里。有柳絮乘着穿堂风落在他的碗沿,楚云航的筷子尖轻轻一挑,那片绒毛便乘着光影飘向盛满余晖的窗台。



    张灵看着两个少年被暮色勾出金边的轮廓,忽然想起多年前实验室里那些静默流转的星图,明明灭灭的光点隔着玻璃无声闪烁,就像此刻汤勺磕碰碗沿的轻响,带着欲言又止的震颤。



    魏长风望着碗底最后一片番茄,红艳艳的像是凝固的晚霞,忽然听见窗外传来卖桂花糕的梆子声。那声音穿过层层叠叠的时光,恍惚间与某个暴雨夜的琴音重叠,在盛满心事的瓷碗里漾开细小的波纹。



    夜色终于漫过窗棂时,三人的影子在墙上融成水墨般的痕迹。张灵起身收拾碗筷,衣角带起的风似乎惊动了凝滞的光尘。楚云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的水渍,忽然发现魏长风袖口沾着片柳絮——像团不肯融化的春雪,固执地停驻在暮春的衣袖间。



    暮色像打翻的蓝墨水般在天际洇开时,楼道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魏长风踩着最后一片柳叶的剪影往下走,鞋尖惊起几粒被晚风揉碎的月光。楚云航落后半步望着他晃动的衣角,忽然发现魏长风袖口沾着片落叶——像是被时光遗落的书签,蜷缩在深蓝布料织就的夜幕里。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黑色轿车安静地泊在银杏树下。驾驶座上的管家正在看表,表盘反光在暮色里划出银色的弧。



    “云航少爷。”管家将“少爷”二字咬得格外清晰,如同在古琴上拨出个刻意的泛音,听的楚云航皱了皱眉头。管家伸手拉开车门的动作像展开一副卷轴,优雅而刻意,真皮座椅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魏长风突然攥住楚云航的衣袖,力道大得像要抓住湍流中的浮木。他后颈被晚风撩起的碎发间,隐约露出颈侧淡青的血管——那里本该戴着魏夫人给的翡翠长命锁。



    “夫人准备了您最爱的龙井虾仁。”管家微笑着补充,眼尾褶皱里藏着经年累月的算计。不知名的落叶落在他肩章镶嵌的金线上,顷刻便被夜露浸成苍白的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