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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罪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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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神秘人
    在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醒着的每分每秒,都扑在寻找那个穿神秘运动服的人身上。



    小镇不算大,倒也找出七个符合描述的男人。



    虽说这描述有点模糊:身材高大壮实,三十来岁,要么秃顶,要么光头。



    其中一个有点轻微前科,不过是年轻时干的荒唐事。



    一看记录,我心跳都漏了一拍,以为有大发现,结果只是持有大麻,还有一次在小巷里撒尿,被认真的年轻警察逮到了。



    另外有两人说,在中森提到的时间前后,下班回家可能路过了住宅区,可具体时间,他们自己也不太确定。



    这几个人,没一个承认和阳子说过话,而且或多或少都有阳子遇害当晚的不在场证明。



    就目前来看,他们没人有个腿摔断还喜欢跳舞的女儿,也没发现有啥作案动机。



    我拿到他们的照片,让中森和梨香辨认,他俩盯着照片,眼神满是迷茫和惊慌。



    中森最后说,这些人里没有他见过的男人。



    梨香更离谱,每次被问,都犹犹豫豫指向不同照片,到最后干脆对我没了反应。



    我只好派临时警员挨家挨户询问,结果一无所获。



    有几个不在场证明根本没法证实。



    一个家伙说,自己当时在摩托车爱好者论坛讨论经典川崎摩托车的保养,一直聊到凌晨三点。



    另一个说,在城里约会错过了夜班车,在便利店等到凌晨两点才上车。



    我把他们的照片贴在白板上,想着一定要拆穿这些证明,可每次看照片,都有种特别的感觉,就好像有个看不见的对手,意志狡猾又顽固,跟我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圆谷是唯一有进展的人。



    他经常不在办公室,四处采访县议会成员、测量员、农民,还有“阻止高速公路”运动的成员。晚餐时问他调查情况,他神秘兮兮地说:“过几天有眉目了,再给你们看。”



    有次他去洗手间,把笔记落在桌上,我好奇瞅了一眼,上面全是图表、速记和小素描,写得很认真,可我完全看不懂。



    到了周二,天气闷热沉闷,还下着细雨。



    加奈子和我正郁闷地翻看临时警员的调查报告,生怕错过任何线索。这时,圆谷抱着一大卷厚纸进来了,就像孩子们做贺卡用的那种。



    他一边说“好了”,一边用胶带把纸贴在墙上,“这就是我这段时间的成果。”



    贴好一看,原来是一幅精美的小镇地图,房屋、山丘、河流、树林、城堡,都用精细的钢笔墨水勾勒出来,细节精准,肯定花了不少时间。



    加奈子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谢谢。”圆谷笑着说。



    我们放下报告,凑过去仔细看。地图上大部分区域被划分成不规则区块,用彩色铅笔涂了阴影,有绿、蓝、红,还有几个黄色的。



    每个区块里都有神秘的缩写,我疑惑地看向圆谷。



    “我这就解释。”圆谷又固定好一个角,加奈子和我坐在桌子边,凑近看细节。



    “看这里。”圆谷指着地图上两条平行的虚线,“这是高速公路要经过的地方。



    政府在2000年3月宣布计划,接下来一年,按强制购买令从农民手里买了地,这看着没什么问题。”



    “嗯,这得看怎么想了。”加奈子说。



    “先看地图。”我对她说。



    “大家都懂我的意思,”圆谷接着说,“真正有意思的是高速公路周边的土地。1995年末还是农田,接下来四年,这片土地被一点点收购,用途从农业变成了工业和住宅用地。”



    “难道是有人提前知道高速公路要建这儿,所以提前买地?”我问。



    “其实没那么夸张,”圆谷说,“从1994年经济繁荣开始,就有传言要建高速公路,我还找到相关报纸文章。我和测量员聊过,他们说因为地形和聚居模式,这条路线是最合理的选择。房地产开发商也可能雇人判断路线,提前布局。”



    我们听了没说话,圆谷看看我,又看看加奈子,脸微微有点红。



    “我也知道,他们可能得到了内部消息,但也有可能没有。不管怎样,这事儿没法证明,而且我觉得和案子关系不大。”圆谷是警队里很靠谱的警探,他认真的样子还挺可爱。



    “到底是谁买了这些土地?”加奈子问。



    圆谷松了口气,说:“是一堆公司,大多是控股公司,背后关系复杂,一家公司由另一家所有,层层嵌套。我花了很多时间,才把收购追溯到三家公司,日本环球工业公司、富图拉房地产咨询公司和迪纳摩开发公司。蓝色区域是环球公司的,绿色是富图拉公司的,红色是迪纳摩公司的。但要弄清楚这些公司背后的人,太难了,其中两家在海外注册。”



    “这听起来就可疑。”加奈子皱着眉说。



    “确实,不过很可能是为了逃税。我们可以交给税务局,但我觉得和案子没关系。”圆谷回应道。



    “说不定德夫林发现了这事儿,想用来要挟谁呢。”我猜测道。



    加奈子怀疑地看着我:“他怎么发现的?而且他会告诉我们的。”



    “这可说不准,他这人本来就有点神秘。”



    “你就觉得谁都神秘。之前还说京一呢。”



    “我才刚说到关键的地方。”圆谷打圆场。



    我冲加奈子做了个鬼脸,又看向地图。“到2000年3月计划宣布时,这三家公司几乎买下了高速公路周边所有土地。但有四个农民没卖,就是这些黄色区域。我找到他们,他们现在在茨城县。他们知道买家出价不错,比农田价格高,所以其他人都卖了。他们几个一商量,决定先留着土地,看看情况。计划公布后,他们明白这些人想买地建工业园区和住宅区,就想自己申请重新规划用途,让土地增值。他们向县议会申请,有个人申请了四次,每次都被拒绝。”



    圆谷指着一个黄色区块,上面写满注释。



    加奈子和我凑过去看:土屋拓翔,申请重新规划土地用途(农业转非农业):2000年5月被拒,2000年11月被拒,2001年6月被拒,2002年1月被拒;签署人:土屋拓翔-富图拉房地产咨询公司,2002年8月;2002年10月重新规划为工业用地。



    加奈子点点头,双手撑在身后往后靠,眼睛还盯着地图:“所以最后他们还是卖了。”



    “对。价格和其他人差不多,对农田来说还可以,但比工业或住宅用地价格低很多。土屋本来想坚持,不想被那些人逼走,结果一个控股公司的人去找他,说要在农场后面建制药厂,不能保证化学废料不影响他的牛。他觉得是威胁,最后还是卖了。这三家公司一买下土地,就申请重新规划用途,这次获批了。”



    加奈子气得轻轻哼了一声。



    “这三家公司,把县议员们耍得团团转啊。”我说。



    “看起来是这样。”



    “你和那些县议员谈过了吗?”



    “谈过了,但没什么用。他们表面客气,说话却绕圈子,能说很久,就是不给明确答案。”我瞥了一眼加奈子,她也露出好笑的表情,毕竟圆谷和政客生活在一起,早该习惯了。“他们说重新规划的决定是,等等……”圆谷翻着笔记本,“‘我们的决定是为了促进整个社区的最大利益,根据当时掌握的信息做出,没有受到任何偏袒影响。’这是当面跟我说的。”加奈子听了,一脸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