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家,小镇大道27号。听说住那儿的八十八岁老太太,没准儿藏着关键线索。”加奈子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边说道。我应了一声,心里却没来由地一阵发慌,总感觉这一趟走访,会撞进什么意想不到的局里。
叩开纱织夫人家的门,我当场就愣住了。
眼前的老太太身形消瘦,背驼得厉害,眼睛也半瞎,但精神头却出奇地好。
她扯着大嗓门,竹筒倒豆子般地跟我们唠叨起来,一会儿抱怨脚踝疼得要命,一会儿又追问三个月前抢她钱包的小混混抓到没,根本不管我们婉拒的话,自顾自地就往厨房走去,非要给我们泡茶,那架势,仿佛我们是她家走丢多年的亲眷。瞧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旧档案里她那褪色的笔迹,一种怪异又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缓缓拉开一场神秘大戏的帷幕。
纱织夫人端着摇摇晃晃的茶具走出来,顺势就跟我们念叨起松本家的事儿。
“他们一家,人都不错。就是松本里美以前未婚先孕,不过那小伙子倒因为这事儿,彻底收了性子。”她神神秘秘地凑近加奈子,压低声音说道,“可怜的阳子,遭这样的罪,真是老天不开眼啊。”
听闻此言,我和加奈子迅速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都明白,松本家这看似寻常的家事背后,恐怕藏着不少弯弯绕绕。
未婚先孕这事儿,会不会引发过什么矛盾?又和阳子的死有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呢?
这一个个疑问,像密密麻麻的蚂蚁,在我心里爬来爬去。
从纱织夫人家出来,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奔波了一天,我俩又累又饿,决定去当地酒吧,边看新闻边歇脚。刚迈进酒吧,电视里就传出严肃的播报声:“昨天在小镇考古遗址发现的女童尸体,已确认是十二岁的松本阳子。警方判定其死亡情况可疑……”原本还在闲聊打趣的老人们,听到这消息,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把目光投向电视。
电视屏幕上,阳子的案子成了头条新闻。
记者在现场绘声绘色地报道着,还特意提到小镇这块石头,几千年前曾是祭祀的祭坛。
紧接着,山本警司出现在画面里,念着我们整理的调查信息,连那些压根不存在的被宰杀牲畜都给报了出来。
加奈子伸出手,我心领神会,赶忙掏出一千日元纸币递给她。
这是我俩之间的小默契,每次看到山本警司在电视上出糗,都得来这么一下。
可还没等我们缓过神,电视里的主持人话锋一转:“小镇还藏着另一个谜团。1984年,两名当地儿童……”屏幕上,裕太调皮的笑脸和惠子那敷衍的半笑表情一闪而过。看到这,我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加奈子也察觉到了异样,转头紧紧盯着我。
加奈子抿了口咖啡,冷不丁地问道:“你打算跟山本警司坦白吗?”这问题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我心底炸开。
我当然明白她指的是我和1984年那起案件的渊源,要是这事儿被山本警司知道了,我肯定会被一脚踢出这个案子。
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吧台那边,大家都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没人注意我们这边的动静。
“不行,我不能说。我太想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了,加奈子。”我咬着牙,语气里满是不甘。
她缓缓点了点头,神情凝重:“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万一他发现了呢?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被发现,我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说不定会被调回基层穿制服巡逻,甚至直接踢出调查组。
可我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这个案子就像一块强大的磁石,牢牢地吸引着我,让我欲罢不能。
“他不会发现的,”我自我安慰道,试图给自己打气,“就算真被发现了,咱们就咬死你啥都不知道。”
“他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而且问题没这么简单。”加奈子拧紧眉头,眼神里满是忧虑。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戳破了我自欺欺人的美梦。我心里乱成了一锅粥,一边是对案子的执着,另一边是可能面临的严重后果,这种两难的处境,就像两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仿佛陷入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渊,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离开酒吧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走在昏暗的街道上,加奈子的话和电视里的新闻,像走马灯似的在我脑海里不停打转。
松本家的秘密、阳子的离奇死亡、1984年的旧案,这一切就像一团乱麻,紧紧地缠在一起,让我头疼欲裂。
我到底该瞒着山本警司继续查下去,还是现在就坦白一切?瞒着的话,一旦东窗事发,我和加奈子都得倒霉;坦白的话,我就彻底失去了查明真相的机会。
更让我不安的是,1984年的旧案和阳子的案子之间,难道真的只是巧合?会不会存在什么更深层次、更隐秘的联系?
那个潜藏在黑暗中的凶手,究竟是谁?
他还会不会再次出手,制造新的悲剧?
这些未解的谜团,像一个个沉重的枷锁,套在我身上,让我举步维艰。
我扭头看向加奈子,她也是一脸的凝重。“加奈子,你说咱们接下来到底该咋办?”
我满心焦虑,忍不住开口问道。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先别自乱阵脚,咱们再找找其他线索,总会有办法的。”可我心里清楚,事情远没有她说得这么轻松。
回到车上,我发动引擎,望着车窗外的小镇,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看似平静祥和的小镇,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