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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明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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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岁试
    岁试没有专门的场所,直接在县学进行。大王指派的那位主考想必不能屈尊降贵,来这小小县城,此时大概正在郡城等着各地卷子送来。也不知他是怎样的人,会给今年出什么考题。



    据说等到各郡修法院每三年一度国考,为国子监选拔监生的时候,会有专门的考场,叫做贡院。那才是丰国群英荟萃之所,别有一番气象。



    他前世亲眼见过更盛大的景象。



    比起丰国,齐国各色科考更是盛大,梁丘平曾见过虹桥飞架十里,状元独占鳌头,身后跟着三甲进士。一路烟华繁盛,各色法术极尽绚丽,临淄八百万户,起码有七百万能叫上几位士子的姓名。



    可惜在他前世需要参加这些考试的时候,都不是能不能考上的问题。他连齐的户籍都没进,根本不得其门而入。等他终于能出现在考场上的时候,已经是齐帝任命的考官了。



    真是思之令人发笑啊……



    梁丘平闭着眼,被姐姐牵着手,来到县学门口,等待搜身入场。



    这路他走了多年,又没有什么弯路岔口,原本是闭着眼睛也能走的。更何况他如今有灵识探查,绝不可能有什么差错。但姐姐就是放心不下,执意要送他进考场。梁丘平实在拗不过,只能由她牵着过来了。



    梁丘平还未和姐姐告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喊:“梁丘平!”



    他心念一动,灵识扫过。原来是孙明辉正在身后朝他招手,他也微笑回头,朝身后挥手。



    孙明辉一把扯过身旁书童背着的包,仗着自己壮硕的身躯一路挤到了梁丘平身边,兴奋道:“我把《符经六解》全复习了一遍,今天肯定能成。”



    梁丘平笑道:“那佛学十二经,儒学四书,你都背下来了吗,咱们可是要文试三门呢。”



    “啊?诶,下午考的下午再说,明天考的明天再说,而且我武试三门分肯定高。”孙明辉先是略有慌张,随即又想起了自己的境界,顿时挺直了腰板,底气足了许多。



    梁丘平并不置评,点点头,孙明辉忽然发现他一直闭着眼睛,不由得好奇问道:“你怎么也学那卦师一直闭着眼,莫非真要求神拜佛了?”



    梁丘平自嘲一笑道:“昨天行功过度而已,卦术复杂,岂是闭上眼睛就能会的。”



    孙明辉有些担忧:“那你等会考试怎么办啊,还能看见东西吗?”



    “放心吧,没问题。”



    “那就好,祝你旗开得胜!”



    梁丘平也跟着祝福道:“你也是,你刚背的符经六解,想必这场能取得甲上了。”



    岁试一共六科,每科的都会有一个评价,共分为四级十二等:甲上最高,其次甲等,甲下,一直到丁下最低。按照往年的情况来说,有一两门甲等,其余乙,就能拿到修法院的名额了。而且为了防止滥竽充数,所有甲级,必须由主考亲自复核。甲上的意思是阅卷的考官和主考都认为已经无可挑剔,多少年都难出一个。



    但孙明辉毫不客气,拍拍胸脯道:“那是当然,你就等着叫我孙案首吧!”



    说着,他似乎为了给自己壮胆似的,一马当先去搜身进场。



    梁丘平并未着急,又和几个同侪打了招呼,这才准备进场。



    县学内的两个教室全被征用为考场,桌椅早已经拉开了很长的一段距离,足够每屋十几个考生坐得前后不能相顾。



    门口搜身之处后有个木箱,梁丘平信手抓出一个号牌,十一号。这号牌代表的,是靠东边的窗户的一个座位。



    梁丘平倘若用灵识一扫,这些布置就全盘作废了,简直是想坐哪就坐哪,想抄谁的就抄谁的。



    不过养元境就能修出灵识的话,无疑是天才中的天才,足可见于青史。岁试既然是为了选拔人才,似乎也没必要专门防着这种天才。



    梁丘平从未想过真的去看谁的卷子,倒不是对循规蹈矩有什么执念,而是因为这纯属浪费时间。符本质上是描述天地的文字,能出的题也基本都是客观的。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在这种情况下,梁丘平若是考不到甲上,都对不起体内那八万四千枚符。



    学堂前有一炷香,代表着考试时间。等全员入场之后,两位县衙来的监考官宣读规章制度,然后那位平时几乎看不到的教谕大人亲自以法术点香,就算考试开始了。



    这个时间里大家都在研墨,梁丘平也有样学样。考试的笔墨纸砚都是学堂提供的,目的大概是为了防止上面带什么信息,不好评判是不是抄袭。



    他其实不擅长研墨,不过他不挑墨水浓淡,是否均匀,又抵消了这点。



    很快,他拿到试卷,灵识扫过,闭着眼睛奋笔疾书。



    因为第一步不用眼睛看着写字,梁丘平还有些不适应,前几行字写得犹犹豫豫。后面下笔越来越快,字迹都从正楷变成行楷了。



    不过是楷就行,都差不多,那位大王指派的主考,应该没无聊到要从这挑毛病的程度。



    梁丘平随意地想着,并不怀疑自己的卷子是否能脱颖而出,来到主考面前——那是甲级才有的殊荣。



    他笔下不停,很快把卷子翻过面来。哗啦啦的响声,引得几个考生侧目。



    背面的题目更难,按理说要消耗更多时间。但梁丘平简直一眼就能看出答案,很多都不用思考法性生克配合,而是用符多了早已记住的定式。对他来说,背面字更少,反而写得更容易了。



    他们很快收回目光继续答卷,但不到一刻钟之后,梁丘平就又举起手来。



    前方的监考官见状走到他身边,低声询问道:“什么事”



    梁丘平并未抬头,低声回答:“能提前交卷吗?”



    “额……倒是可以。”



    梁丘平闻言毫不犹豫,抓起卷子就递给那位监考官,起身出门去了。



    监考官连忙翻看手里的卷子,只见笔画行云流水,竟然已经答完了所有题,而且,一字未改。



    更为关键的是,他也是个通脉境的修士,自然懂些符学。而他看过的那些题,好像都是对的。



    天才,真是个天才啊!



    监考官心中暗自感叹,面色却是阴晴不定,只惊不喜。



    而此时门外,一群家属正在翘首以盼家中栋梁的“凯旋”。梁丘平就在众目睽睽之中,缓步走出。恰有风起,撩开他的发丝,露出清朗如月的脸。闭目非但没有影响他的神采,反而更添几分沉静恬淡,似乎与风云都融为一体,下一刻,便要羽化飞去了。



    历来岁试最早出来的,往往不是最高分。认真答题,反复检查,别急着交卷,也是老生常谈的注意事项。但此刻,围观的众人莫名地愿意相信,这个少年是不同的。



    毕竟这般俊逸的脸庞,岂会是那种轻率潦草的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