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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明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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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仰天大笑出门去
    梁丘雪见弟弟出来,连忙上前牵住了他的手。



    她没问梁丘平考的怎么样,只说方才去买了他爱吃的烤鸡,刚出炉,还热乎着。



    说着,她想给梁丘平展示左手提着的烤鸡,忽然又想起梁丘平现在看不见,又有些失落地垂下手臂。



    灵识不分巨细,忠实地反映着一切。梁丘平于是主动讲起了一些考试的题目,和姐姐一起分析。此举果然成功让姐姐专注于题目,不再难过了。



    闭着眼睛吃了半只烤鸡后,梁丘平再次来到县学前。



    第二场就在下午,考的是佛学,包先生执教的科目。



    按理说县学应该一共有六位训导,也就是六位先生,分别执教符学、佛学、儒学。至于武试三门,拳脚、兵器、弓箭却没有先生教。



    丰国的考试安排在梁丘平所知道的国家中,是最为特殊的。把这些只能被称为“武功”的部分,抬到了和修行基础一样重要的地位。



    但绝大多数的修士都不会练习武功。原因也很简单,拳脚怎么比得上法术,兵器怎么比得上法宝,弓箭怎么比得上飞剑?这个制度从一开始,就受到各方反对。也因为缺少相应的修士来教导,从来没有不折不扣的推行过。



    但丰仁王,那位丰国历史上唯一堪称大修士的高手,开国的君主,以一己之力,抗下了所有阻力。甚至为此定下祖制,要求后代子孙不可废武,否则他不认这个后人!



    纵然如此,后来继位的丰王也都不再执着于推行武功的发展,也不会专门去找各种会武功的偏门修士来学堂执教。



    久而久之,各地学堂中早已没了武试三门的训导和课程。现任丰王,也是后来被称为丰幽王那位,更是将郡修院改为郡修法院,让名存实亡的“武”连名都被抹去了。



    但丰仁王毕竟是丰国近三百年来的精神偶像,影响太过深远。所以岁试还保留了武试三门,强行解释说这不能算“废武”,没有违反祖制。



    但武试评分的标准,比起最初,也早就改了许多。现在的学生哪怕不会武功,只要修为有养元四层,基本就是甲级。反之也是一样,武功练的再好,如果只有养元二层,那也拿不到甲级。



    不过此次岁试按概率来讲,已经出了孙明辉一个异数,想必不会有第二个。都是养元四层的话,那他绝对碾压的技巧,肯定能获得更好的成绩。也就是不出意外的话,他武试成绩会是三个甲级,位列全县第二。



    他倒要看看,自己前世究竟是遭遇了什么才没考上修法院。那东西,这一世还能不能拦得住他!



    坐进考场,梁丘平灵识一扫,题目便了然于心。



    他答题仍然很快。佛学虽然不是他所擅长的,但齐国崇佛抑道——这也是周围小国,包括丰的官学都有佛学而没有道学的原因。他前世在齐国成长起来的过程中,也学了很多经文。再加上大修士的眼界,这些题目信手拈来。



    只不过佛学毕竟要看出题和阅卷的人怎么想,能不能拿甲上,他就不知道了。



    差一点也无所谓,岁试要保证公平,不会有太具争议性的题目。只要正常作答,甲上不成,拿个甲等想来也没什么问题。



    但他还没写几行字,监考官竟然对他发难了。



    每场的监考官都要换,这是一个女监考官,梁丘平并没见过,但想来也是县衙来的人。她身材高挑,发髻略有些歪,五官还算周正,眉心有一颗痣。



    梁丘平本来并未在意她,也不想作弊,关注监考官干什么。但教谕刚走,她就扭动腰肢径直走到梁丘平桌边,并未压低声音,直接呵斥道:“你怎么能闭着眼睛考试,是不是不尊重学堂,不尊重岁试,不尊重丰国!”



    梁丘平眉头一挑,但并不想在此刻节外生枝,直接睁开双眼,以暗红的眼珠看着那监考官道:“学生并没有闭着眼睛考试,大人看错了吧。”



    这监考官根本不管梁丘平说了什么,指着梁丘平的鼻子骂道:“大胆,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顶撞本官!出去,给我滚出去!”



    来者不善,这监考官就像和他有深仇大恨。但问题是他两世记忆中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都不认识的人又怎么会结仇呢?



    梁丘平灵识扫过,整个考场的情况顿时浮现于脑海。



    另一位监考官是个中年男人,他脸上神色惊惶,似乎也没预料到这个发展。而且他有些害怕这个女监考官,只站在墙角,也不动作,也不说话。



    前世就是因为遇上了这种情况,他才没考上修法院?



    既然不是私仇,那大概就是为了利益。大王亲自下令,任命主考,得到的不是世家的低眉顺眼,而是变本加厉?



    而他,就是王权和世家斗争的牺牲品?



    梁丘平瞬间转过许多念头,但并未多说什么。他置笔回架,起身向外走去。



    女监考官神情有明显的一怔,似乎没想到梁丘平竟然如此听话,一时间要说的话都憋在喉咙里,卡得脸都通红。



    其他学生也被这变故吸引了注意力,孙明辉也在其中。他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想为梁丘平发声。谁料他刚把心一横,脖子一梗,还没等说出话来,女监考官就已经回身怒视他们,愤怒咆哮道:“看什么看,你们也想滚出去吗?”



    孙明辉刚积攒的胆气,被这么一吼,就吼散了。他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答题,不敢再多看梁丘平一眼。



    梁丘平稍微留意了一下孙明辉的情况,见他放弃,也大概猜出他的恐惧。于理,孙明辉的做法足够明智,在这和监考官对上不会有什么好处。于情,他大约该感到一点失望,但并没有。



    他推门,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些事情。



    大概一人一剑穿越生死之后,也会斩断许多懦弱。他似乎已经习惯了独行,习惯了身后空无一人,习惯了用一双眼注视前路,两柄剑披荆斩棘。



    也好,如此这般,天下之大,哪里不是他的路?



    在日光照在脸上之前,他闭上眼,忽地笑出声来。



    那笑声明晃晃地回荡在午后明晃晃的阳光里,天光澄明,万里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