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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明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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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自伤
    东风凛冽,似乎卷着远山凛冽的寒意,扫过冷清的街道,让沿路低矮的房屋都显得萧瑟。梁丘平拖着袋子,如曳剑前行,要去对决命中注定的敌手。



    “你来了。”



    “我来了。”



    “我以为你不敢来的。”



    “哦?”



    蔡峰也提着一个袋子,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正要再说什么,忽然看到少年一红一白的眼。



    不,不是他主动看到的。



    是少年的瞳孔强硬地撞进他的视线,碾碎其余一切景象,只留下那眼中倒映出的新月和残阳。



    “是什么让你敢这样以为,你现在身边最好埋伏了凌霄山的长老!”



    梁丘平的声音回荡,如轰响巨鼓,撞破洪钟。



    天地元力随之疯狂地咆哮,这是梁丘平自创的圣阶瞳术,是他最擅长的日月之象。



    玄阶的特殊是意境,圣阶的特殊则被称为法理。修士自天地得法,到高深处,渐渐对天地法则有了足够的理解,形成属于自己的道与理,由此方可超凡入圣。



    法则与法理都无形,以蔡峰的眼界难以辨认。但天地元力的暴动,已经被他捕捉到了。



    他甚至感觉呼吸都困难,此方天地似乎已然被面前的少年主宰,一切力量都围绕拱卫着梁丘平,依他的意志形成法术。



    怎么会!



    蔡峰脸色猛然变化,那成竹在胸般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压迫感,哪怕是在他们那位山主身上。



    他一边急退,一边高呼误会。



    但他的身体被厚重的光芒压得动弹不得,他的呼喊被呼啸的狂风塞进喉咙。极寒与炽热在一瞬间交替千百次,撕裂了他的每一寸血肉,挫骨扬灰!



    替命土偶来不及显形就已经粉碎,蔡峰的身形出现在十步之外,一手掐隐身诀,同时诵咒,似乎正在准备一种遁术。



    梁丘平勾唇一笑,这日月所照,他又怎么逃得出?



    犹如实质般的光线在蔡峰面前勾勒出梁丘平的身体,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穿过蔡峰的胸膛,捏爆了蔡峰的心脏。



    心口被掏了个大洞的土偶跌落在地。又十步外,梁丘平与蔡峰几乎同时出现。



    人怎么能快过光呢?



    连续的死亡彻底击垮了这位凌霄山执事的意志,他瞪圆了眼睛,栽倒在地,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泪涕横流。



    梁丘平合眼,半蹲下来,轻声问道:“凌霄山没来长老啊,那你怎么敢这样和我徒弟说话?”



    蔡峰不断地抽噎着,一边扭动着身体试图远离梁丘平,一边语无伦次道:“你……我……不是……我……”



    梁丘平起身,负手道:“老夫不能久借他人躯体,若再有下次,当真身携你前往凌霄山,问问姜羽翰是什么意思。”



    说罢,梁丘平拖着袋子,仍然闭着眼,凭灵识感应走回家,再未回顾一眼。只留下蔡峰躺在地上,被偶尔经过的路人指指点点。



    姜羽翰是凌霄山上代山主,这代山主名叫姜洛川,大概是几十年前上位的。梁丘平为了营造出闭关已久的老怪物形象,直接点了上代山主的名字。



    以他对姜洛川的了解,这是个很恭谨的男人。但他前世认识姜洛川的时候,他已经是大齐御前持剑侍卫,兼使臣,持节拜山。不仅修为高出姜洛川一个大境界,更是代表东土第一国,由不得他不恭谨。否则伐山破庙,绝非虚言。



    蔡峰肯定要把这件事上报给凌霄山的长老,长老知道当时的情况,想必能猜出这是什么层次的法,然后继续上报。



    但姜洛川会信吗,还是选择继续试探?



    倘若姜洛川继续试探,他接得下来吗,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无所谓了,前世齐之国力鼎盛,不仅齐帝借助国力出手,能发挥传说中那个境界的实力。还坐拥佛教第一寺,儒教四大书院之一。天下势力,倘若数出前三,必有一席之地。



    那时他尚且出走,何况凌霄山虽然妄称天下之大宗,实则已经几百年无人练出法象,苟延残喘而已,他又何惧?



    哪怕姜洛川亲身前来,也未必就不能留下!



    梁丘平试探着伸手,推开了屋门,拖着袋子走了进去。然后转身关上门之后,才终于睁开了双眼,两行鲜血直接流了出来。



    梁丘雪听到开门声,探头一看,正好瞧见这一幕。



    她大惊失色,法力运转,三步扑到了梁丘平面前,抓住他的肩,激动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梁丘平摇头,安慰道:“我没事,只不过是施法过度了,需要休息一下。”



    “可是,你的眼睛,还在流血!”梁丘雪伸手想要抹去梁丘平脸上的血,却不料越涂越是可怕,以至于梁丘平半张脸都被抹红了,像是刚从戏台上来下的红脸,还没把脸谱完全洗掉。



    “真没事,瞳术嘛。”梁丘平又闭上双眼,握住姐姐的手,微笑道:“流点血而已,又不是瞎了。等明天店铺都开门了,去买点药敷上,很快就好了。”



    梁丘雪有些迟疑道:“那能行吗……”说着,她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焦急道:“明天就是岁试了,你的眼睛坏了,可怎么办啊!”



    “放心吧,我有办法。”



    梁丘平一边说,一边把袋子拖进自己屋里,然后去厨房洗了把脸。



    血污被清水洗刷干净,铜镜中倒映出梁丘平俊朗的脸庞。



    纯粹以灵识视物倒是种比较新奇的体验,即便是对他的前世来说,也是如此。



    因为梁丘平这双眼本就称得上天赋异禀,最为擅长的法术也是瞳术。是以他一直习惯了用眼睛来观察一切,甚至专门学了能看到声音,看到味道的瞳术。对大部分灵识修士来说,灵识是他们最为敏锐的感官。但梁丘平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过,接下来的岁试,大概只能依靠自己的灵识了。



    岁试的规矩里,没有不能闭着眼考试,也没有不能使用灵识吧。



    梁丘平想了想,实在没想起来。不过按理说应该是不会有这种奇怪的规矩,毕竟通脉修士能以灵识视物的,也是少数。丰国不可能专门为这种从来遇到过,也很可能永远不会遇到的情况设置规则。



    梁丘平将装着人的袋子竖在墙角,脱下外衣,躺在柔软的床上。



    一夜无梦。